12、第十二章 不管怎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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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迟昭而言，月考那三天像被按了快进键。
每天从考场出来，脑子里还飘着刚结束的题目，回过神手里已经拿着下场考试的复习资料。
有时某道题卡得她发懵，有时凭直觉写出个看起来很靠谱的答案。直到最后一场铃声响起，她把笔放下的瞬间，才察觉出有些累。
心里却还悬着些说不清的期待。
没有开学考，这次月考就直接反映出她升高中后的学习情况。
孟江言这几天坚持不懈地找迟昭搭话，虽然屡屡碰壁。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得早，孟江言扭捏了一阵又恢复正常，问迟昭想不想来篮球场看他打球。
迟昭直白地说明了自己对篮球不感兴趣，所以不去看他们班和七班对打。
“……”孟江言一时失语，“也许你看了就感兴趣了呢？不然这样，你过去坐在那，然后等我打完我给你送水？”
迟昭：“？”
应付完孟江言以后，迟昭准备回班，路上看到许浩急急忙忙拉着沈从舟往某个方向走。
迟昭想抬手打个招呼，却看见沈从舟在下楼梯时被许浩扯着冷不防踩了空。
沈从舟的身体猛地向前栽去，膝盖重重撞在台阶上，他的手本能地伸去撑地，掌心一阵麻，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沈从舟！”许浩突然叫了一声，“你怎么样？能起来吗？你感觉怎么样？”
沈从舟没回答。
两人从小玩到大，许浩会了意，伸手托着他慢慢找了个地方坐下。
沈从舟看着许浩一脸自责，缓了缓呼吸就开口说道：“我没事，坐会儿就好，你先去球场，我等会儿再跟过去。”
“过去什么过去，”许浩看了眼手机，“咱回家。”
沈从舟“？”
沈从舟：“我就是踩空了楼梯了而已，坐一会儿就好了啊。你咋了？”
许浩拿着手机晃了晃：“不是。是体委刚发了消息说他记错了，我们班不是今天打。”
沈从舟：“……”
迟昭走过来正好就了解了前因后果。
这会儿许浩还问沈从舟要不要去校医务室，沈从舟说不用。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迟昭听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偷听墙角还是不太道德，想了想还是回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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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彤问楚亦熙要不要一起去篮球场。
“不是二班和七班在打吗？我们去看什么？”楚亦熙问道。
“是啊，但是又不是只有他们两个班打，我们班也打，我们班跟六班打，抽签抽的。”
楚亦熙：“我还是不去了。”
陈小彤：“沈从舟也打。”
楚亦熙：“就算沈人舟、沈人人舟、沈小舟、沈大舟去打我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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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完的假期迟昭没有回家，她想起之前一直打算抽空去市图书馆一趟，索性就今天去了。
她在图书馆待了一下午，离开时借了两本书，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差不多该回去了。
出了图书馆再走个几十米就有条美食街，迟昭吃了碗烤冷面，付钱后注意到一旁的奶茶店门口有台抓娃娃机。
它的外壳是白色的，侧面贴着卡通贴纸。
秋意渐深，暮色来得愈发早了，彩虹色灯带泛出柔和的光，迟昭走过去，透过玻璃罩看向里面角落里的一个娃娃。
小企鹅的身子像一团蓬松的雪球，灯光斜斜地映进来，给它圆润的肚皮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手背在后面，陷在淡淡的阴影里。
像偷偷把什么藏进了自己的小世界。
好可爱。
迟昭的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她的指尖不自觉地贴上冰凉的玻璃。
企鹅黑色的小眼睛亮晶晶的，蓬松的绒毛看上去很柔软。
硬币投进投币口，操作板发出淡淡的蓝色的光。
迟昭握住摇杆，爪子随着她的动作开始平移，瞄准后悬在小企鹅正上方时，她用力按下按钮。
可钢爪只是擦过企鹅的身侧，玩偶被带得晃了晃，又落回原位。
沈从舟站在不远处，看到她因抓不到娃娃而失落的神情，忍不住轻笑出声。
“需要帮忙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像是一颗石子突然投入平静的水面，瞬间在空气中荡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他的声音清亮，迟昭闻声回头，看见沈从舟站在半步之外，身形修长，灰色的外套袖口随意卷至肘部，露出的手腕线条分明，上面戴着一块黑色表带的手表。
见她愣神，沈从舟朝她笑了笑：“我看你刚才差一点就抓到了。”
迟昭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刚在盯着他看，忍不住一阵尴尬。
见她不答，沈从舟又往前半步：“要不要再试着抓一次？这回我来帮你调整一下角度。”
他的指尖在控制台上轻点两下。
迟昭点点头，看着他牵起唇角，然后伸手将硬币递过来。
他的动作总是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会抓到的。”
沈从舟的声音好像介清亮与低沉之间，像是夏末的风，带着未褪的炙热与淡淡的的沉稳。
他和她说话时，尾音好像偶尔会微微上扬？迟昭抿了抿唇。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很想记住他的这份尚未完全成熟的青涩感。
思绪游离，迟昭突然意识到自己在盯着他看，匆忙地移开视线：“你一直在看？”
“嗯。” 他坦然承认，“这种机器的爪子，要等它完全停稳再按。”
“你试试。”他一边说，一边后退，在操作板前让出足够的空间。
“好。”
投币，摇杆轻推，机械爪缓缓移动。迟昭不自觉屏住呼吸。
在某个瞬间爪子精准落下，稳稳扣住玩偶的脖颈，而后收紧，抬起，干脆利落。
“抓到了！”迟昭的声音里是很明显的雀跃。
“咚”的一声，小企鹅掉下来，迟昭弯下腰去拿，她把毛茸茸的玩偶抱在胸前，不自觉地揉着那柔软的绒毛，嘴角扬起，欣喜和雀跃毫不掩饰。
她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连带着耳尖都微微发热。
“真的抓到了！”她转头看向沈从舟，眼睛亮晶晶的，说话时尾音不自觉地上扬，带着几分得意，“你看，我自己抓到的！”
她拿着小企鹅在他眼前晃了晃，垂下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嗯，可爱。”沈从舟眉眼带笑，这句话脱口而出，后知后觉又补上一句，“很厉害。”
“沈从舟你经常抓娃娃吗？”
“偶尔。”
沈从舟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忍不住想逗逗她，于是微微倾身：“这只小企鹅确实很可爱。”
迟昭闻言抬头，正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眼睛。
他状似不经意地补了一句：“以前我来这里都没见过这个。”
迟昭的笑容突然有了一分的不自然，抱着企鹅的手指小幅度地蜷缩了下。
沈从舟假装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继续用温和又带着几分期待的语气说：“要是是我抓到就好了。”
如果许浩在这里肯定会骂他装货。
迟昭低头看着怀里柔软的小企鹅……
这可是她第一次靠自己抓到的娃娃，但要不是他教她技巧，可能她现在还在继续投币吧……
进行心理斗争的时候她偷偷抬眼看他。
沈从舟正专注地看着她手上的玩偶，睫毛投下了一小片阴影，神态似乎带着几分.……失落？
“那……”迟昭犹豫了下，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语气却坚定，“给你吧。”
迟昭说着，就这样把小企鹅递给他，眼睛还看着它，像是要把玩偶的模样仔细记下来。
沈从舟看着她这副忍痛割爱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伸手，却不是接过玩偶，而是轻轻把小企鹅推回她怀里：“骗你的。”
迟昭看着他的眼，后知后觉自己被耍了，看着他，自己却也忍不住轻笑。
“你这么聪明，一点就通，教会你，比拿到娃娃更有成就感。”
迟昭记得，自己最开始对沈从舟的印象，是话不多。
日常的小组讨论，晚自习教室里偶尔吵闹的聊天声，他好像都很少参与。
但在和他相处的记忆里，从开始的一道数学题，再到后来的排练指挥，许多零零散散的事情，最后再到现在这样抓娃娃，好像沈从舟从不吝啬对她的夸奖和赞美。
他正了正神色：“其实你喜欢它的话就该自己留着。”
“不管怎样，你的感受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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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昭的记忆像一扇漏风的窗，冷风裹挟着不明所以的碎片往里灌。
五岁生日那天，妈妈破天荒买了个芒果蛋糕。
迟昭喜欢芒果，可楼宛对芒果过敏，家里基本上不会有芒果。
她很兴奋，刚要吹蜡烛，楼宛突然把蛋糕扫进垃圾桶：“你爸就是被甜言蜜语骗走的。”
她的情绪来得突然，芒果沾着奶油在垃圾桶边缘，像融化的雪。
小学四年级的手工课，她做的母亲节贺卡被扔在茶几上，她上前，发现楼宛在背面记了水电费开支和缴费时间，而她名字的那一栏，是破的。
初二那年发烧到39度，妈妈边拧毛巾边冷笑：“跟你爸一样娇气。”
冰凉的毛巾敷在额头上，她视线模糊，比退烧药先一步咽下的，是眼泪。
迟昭有多久没有再回忆这些了。
久到她以为自己忘记了。
每次的妥协都像是咽下一块冰，一点一点堆成一座透明的坟墓，里面躺着她逐渐麻木地吞咽掉的情绪。
楼宛突然摔碎的碗，她默默地扫；楼宛醉后的咒骂，她静静地听；楼宛突如其来的拥抱，她僵硬地受着。
像往她冻僵的躯体里再注入一针麻醉剂，直到最后，连痛都感觉不到，只剩下一具行走的躯壳，和心里那个越来越深的冰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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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昭还站在娃娃机前，而沈从舟的话却像是一缕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顷刻间在阴郁的天空撕开一道金色的裂痕。
她看着沈从舟直起身，似乎是要走了。
“你等下。”她突然开口，也许自己都觉得突兀，但她的声音比想象中更坚定。
迟昭的发尾从肩头滑落，她低头翻了翻口袋，又拿出一枚硬币
沈从舟顿住脚步，转身时看见她已经将硬币投入机器。灯光下，她抿着唇，整个人好像绷得紧紧的，摇杆轻推，精准落下、夹起。
“这个给你。”
迟昭把同款玩偶递给沈从舟时，手指微微发颤。
小企鹅的绒毛在灯光下显得柔软，就像她此刻微微泛红的耳尖。这个动作对她而言并不陌生，两分钟前她就刚做过。
但是此刻，她却有种自己像是第一次这么伸出手的感觉。
沈从舟没有立即接过。
他的目光从玩偶移到她脸上，双眼格外专注。
迟昭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逐渐放大。
她举着玩偶的手还在空中。
“谢谢。”他终于接过，眉眼带笑，指尖并没有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
“这样，我们都有了。”
！！！！！！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