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你想家了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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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有同学跑进来通风报信说老曲在年段里巡视，快到咱班了，于是大家到外面拿了书后都各自回座自习。
曲定国很快走到门口，往里头看了眼，学习氛围还算浓厚，满意地点点头后转身去管别的还在吵闹的班级。
迟昭后知后觉地又想起马一黎说的话。
沈从舟今天不去打球是因为，要和她“幽会”？
虽然这个词用得不太恰当，但是他们确实独处了很久……也不对，这是在教室里，两个同班同学在这里讨论题目明明是正常的事情。
差点被带偏。
迟昭揉了揉耳朵，盯着课本思绪却在发散。
她想起刚才沈从舟听到叶文珠的话后皱了眉，想起他径直朝着自己走过来，轻声告诉她，不用管别人说的话。
嗯……很平常的对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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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曲定国走了，班级里渐渐出现窸窸窣窣的讲话声，声音不大，防止老曲突然杀个回马枪。
陈小彤凑到齐妍边上和她小声讲话：“刚才叶文珠那个吃瘪的表情你看到了吗！爽！”
“我看到了！”齐妍欲盖弥彰地把课本举起来遮着，“谁让她这么没情商，凑热闹还搞这么尴尬。跟她一个宿舍烦死了。沈从舟就应该冲过去给她两拳。”
“？”陈小彤脑补一下这个场面，“你去给她两拳还差不多，沈从舟太文明了，班里那群男的有时候讲话嘴上没个把门，他都不参与的。”
“也是也是。”
“对了对了，月考完不是有运动会吗，那个三千米长跑的项目女生找不到人去，体委发愁呢然后夏文心就去报名了。”陈小彤说到这，夸张地、无声地做了个鼓掌的动作。
齐妍：“我靠，夏文心太帅了。”
“咱班的救星莫过于此，结果叶文珠专门在体育课的时候，就是夏文心练的时候跑去嘲讽她，还说什么没名次的话她多丢人。”
“夏文心听到这话不高兴多正常，就去跟体委说不报名了不跑了不拖累咱班了，结果叶文珠还在旁边说她小心眼不顾集体荣誉，我真服了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迟昭看她们聊得火热，齐妍也拉着她的手让她说几句。
她深有所感。
迟昭睡眠浅，但楚亦熙和齐妍睡觉很安稳，她这两三个月在宿舍睡得挺好的。
叶文珠昨晚第一天回到寝室，半夜一点还亮着台灯，趴在床上看小说，台灯也不知道什么牌子的，特别亮。
迟昭怕吵到已经睡着的齐妍，小声地告诉她现在很晚了，楚亦熙则是直接走过去把她台灯关上了。
叶文珠瞪了她一眼后烦躁地下床，把地板踩得砰砰作响。
“你发什么疯？”齐妍睡眠质量再好这会儿也被吵醒了。
“洗脸！”叶文珠的牙刷牙杯在脸盆里撞来撞去，乒乓作响。
第二天要月考，她们三个人都想着她把灯关了就睡了，也不想和她吵。
“你看你看，”齐妍听完迟昭的话马上给陈小彤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黑眼圈懂不懂！学习这么累还睡不好。”
曲定国在门口看着班级里叽叽喳喳，故作深沉地咳嗽两声：“专心复习！”
“毫无气势。”齐妍吐槽道。
等曲定国走后，陈小彤的同桌也凑过来：“我一个朋友和叶文珠初中是一个宿舍的，她当时就和我说，有叶文珠在没有人能睡好觉，她癫到甚至半夜突然唱歌，说自己在赶鬼。”
“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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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亦熙压着腿，眼睛却盯着窗外出神。
她第一次见到沈从舟，是在暑假，市图书馆三楼的角落。
那天下午，她心血来潮来图书馆看点书，寻找座位时，目光不经意间掠过那个靠窗的位置。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勾勒出他侧脸完美的轮廓。
很土的开头，但是楚亦熙是个颜控。
直到开学后，她发现自己和他分在了同一个班。
她从小到大都是很直白很洒脱的性格，找他要微信更是顺手的事。
他没给。
不过没关系，当时学校里有个去养老院的，志愿活动，她报了名后才发现沈从舟也参加了。
选负责人的时候，她主动和曲定国说自己初中负责过这种活动，可以担任，于是借着志愿活动要拉群的事加上了沈从舟的微信。
可加了和没加一样。
后来给他发信息，他会回，但回得明显是很疏离的，更像是他一贯的礼貌。
给他送水他不收，发了朋友圈他也不点赞，周末也约不出来。
这是楚亦熙当时面临的局面。
难得的挫败感。
于是她开始和他“偶遇”，因为他和朋友说要选理科被她听到，所以恶补数学物理，发现如果是找他问问题沈从舟就不会那么冷淡。
直到那天看到沈从舟和迟昭两个人在教室里，他在教她指挥。
眼睛骗不了人的吧。
他看迟昭的眼神……很不一样。
楚亦熙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只觉得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时变得很专注、很柔和。
就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迟昭的身上。
不敢太重，怕惊扰了她，怕心绪流露，却又舍不得移开。
他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影子，仿佛整个世界的光都聚在她身上。
上课时，明明大家都在看黑板，可她就是觉得沈从舟的目光有时候在迟昭身上。
那种感觉，就好像在拥挤的人群里，他的眼睛也总能第一时间找到她。
迟昭和他对上视线，他的呼吸好像微微停滞，睫毛低垂。可楚亦熙看到他急于遮掩的慌乱。
沈从舟和迟昭相处的时候，他的目光会变得柔软，似冬雪初融的溪水，潺潺流动着。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寻找她，像潮汐追逐月亮。
可沈从舟看自己，就不是这样的。
楚亦熙始终觉得自己和他之间隔着一层薄雾，她试图捕捉他眼神中哪怕一点的波澜，可他也只是淡淡地迎着她看过来，平静如深潭，不起波澜。
可她记得更清楚的是，某天迟昭回到班级，走到沈从舟的桌旁。
沈从舟趴在桌子上睡觉，他旁边的许浩也趴着。
迟昭走过去，喊他的名字，他没醒。
她只好凑近了点，敲他桌子，结果刚敲一下许浩突然坐起来，吓了她一跳。
许浩的眼神突然明朗起来，轻手轻脚把椅子往后挪了挪，退到很后面。
“？”楚亦熙先是疑惑，然后很快明白他这么做的目的。
迟昭估计还想着许浩能把沈从舟吵醒，结果还是自己走到他身边把他叫醒。
她看到许浩在后面偷笑，抿了抿唇。
迟昭又敲了两下，沈从舟就动了动，然后抬起头，看到了她。
也许他还沉浸在混沌的睡意里，理智尚未归位，可嘴角却先一步扬了起来。
他甚至没来得及思考自己此刻的形象——头发翘着几根，脸颊上还有一点袖口压出的痕迹。
这笑容来得很突然。
明明是迟昭吵醒他，他看到她却笑了？
迟昭说，英语老师找你，你快去办公室。
他揉了把头发就起身，出了教室的门也没有放下嘴角。
楚亦熙突然就觉得很没劲。
这还追什么，怎么追。
她就偶尔和自己较个劲：如果今天沈从舟收了我送的水我就继续追。
还是没收。那算了。
但她确实是真心喜欢和迟昭和齐妍玩。
刚上高中的时候她很不适应，离家远，她想家。
宿舍的床一点也不软，晚上想翻身却怕吵到她们，只能默默掉眼泪。
她才不要让她们知道她是个离不开家的“妈宝女”。
就这样过了一周，她逐渐适应高中生活，也尝试去交朋友，原来大家比她想象中和善得多。
后来的某天夜里，她睡不着。
她想起自己刚开始练舞的时候，腿很硬，撕腿很痛，咬咬牙想着“硬就多撕”；体能跟不上，暑假就每天坚持跑五公里，晚上还要恶补文化，腿上的淤青消了又反复出现。
突然又想家了。
她把被子拉高，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突然有人翻了身，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楚亦熙没出声，却听到了有人轻轻拉开抽屉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
“楚亦熙？”迟昭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你还好吗？”
被发现了吗？她该怎么解释自己半夜不睡躲在被子里哭？迟昭会不会觉得她很幼稚？会不会告诉别人？
“我没事。”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但哽咽还是出卖了她。
沉默了一会儿，迟昭突然说：“你想家了对吗？”
这句话就好像有魔力一样，让她控制不住，抽泣着点了点头。
随即意识到黑暗中迟昭可能看不见，又小声地“嗯”了一声。
她难受，听到迟昭说哭的时候别在被子里闷着，拉开被子下了楼梯，走到阳台。
迟昭走过来时带上了门，齐妍在床上呼吸均匀。
出乎意料的是，迟昭没有嘲笑她，也没有敷衍地安慰几句就走开。
迟昭来到她的身边，跟着她坐在小板凳上，递过来一包纸巾。
“想家很正常啦，”迟昭说，“我家楼下有三只猫，是一家三口，他们经常推着小猫让它自己出去找东西吃，但是小猫每次跑不了多远就回来了。”
“你家估计离学校挺远的吧？”
“嗯。”楚亦熙擦着眼泪，“我想念我妈妈做的红烧鱼了……”
她听到迟昭轻轻笑了一声：“那，你要不要明天给你父母打个电话什么的？”
楚亦熙点点头，窗外星星闪烁，她喃喃开口：“今天老师说我表现能力差，协调性不够好……”
“表现能力这东西，本来就不是天生的，”迟昭耐心地安慰她，丝毫没有不耐烦，“有的人一开始上台会紧张，但练多了就放得开了；协调性的话，我记得听人说过这个要靠熟能生巧。”
“放宽心啦，你练舞的时候很认真，我们都看在眼里。”
“迟昭你会想家吗？”楚亦熙小幅度地晃了晃。
“不想。”迟昭的回答干脆利落。
楚亦熙不知道怎么说，想了会儿，问：“那你怎么还来安慰我啊？”
迟昭意识到自己的话好像有点让人尴尬，急忙找补：“我好像确实没有多少想家的感觉，可能是神经比较大条吧哈哈……”
迟昭说：“虽然我和你的感觉不太一样，但是我能体会到你现在的那种状态、你的感受，如果你需要转移注意力或者干点别的什么，我可以陪你。”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