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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大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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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好的衣服在阳台上飘荡。上午时晴空万里,阳光投下来,衣服映出浅浅的蓝色。到傍晚时分,飘荡的衣服蒙上了一层橘黄色的光。
太阳掉下去,房子里的光线总是暗的,一盏盏灯亮起来,仿佛有人低声说话。
我撑起上身,抓了抓凌乱的头发,竖着耳朵听了听门外的动静,依稀听到客厅里传来低低的交谈声,是两个男人的声音。
我拧着眉思索片刻,然后下床,光着脚走到门边,把门稍稍拉开了一条小缝儿。
我无声无息的趴在门上,近乎偷窥的视角,隔着一道窄窄的门缝儿,我看到昏暗的灯光下正坐着两个人。
是大哥和小嫂子。
我怀疑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又往前趴了趴。
是我大哥没错。他和我小嫂子坐在沙发上,两个人挨的很近,肩膀抵着肩膀,大腿贴着大腿,他们低声交谈,把桌子上一个薄薄的东西推来推去。
这条缝隙限制了我的视角,我只能看到大哥,看不清小嫂子。大哥看上去有点疲惫,眉目里有隐隐的倦意,他坐在窄窄小小的沙发里,西裤被大腿撑出痕迹,手虚虚地拢在双腿之间,整个人放松又舒展。
交谈过后是沉默,聊到最后,他们谁都不再开口说话。只是透过层层的灯影,我分明看到了两个正在用眼神交流的人,情绪在两双眼睛里涌动,隐忍的欲望在无声中被表达殆尽。
片刻后,大哥率先垂下了眼睛,他在沉默中表达着自己的心痛,怜悯,与惋惜。
小嫂子抬起手,他想帮我大哥把那些情绪抚去,但看到大哥身上的西服,他的手又慢慢收了回去。
“你先吃饭吧,不打扰你了。”大哥站了起来。
小嫂子也赶紧跟着站了起来,他摸起桌上的卡片,放回到大哥的口袋里。
“我过的挺好的。”他安慰我大哥,“哥,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你没必要那么愧疚,真的。”
在昏暗的灯光下,大哥定定的凝望着他,没有再说一句话。他与我大哥对视了一眼,然后躲开他的视线,朝我房间的方向投来一瞥。
当他透过门缝儿看到里面藏着的那只眼睛时,他的瞳孔骤然缩紧,连呼吸都凝滞了一下,明明他和大哥没做什么,但被黑暗中那只眼睛注视着,简单的动作也变得不同寻常起来。
我握住门把手,门锁开始轻轻的拧动。
他注视着我黑漆漆的眼睛,朝我轻轻摇了摇头,他的动作做的实在隐晦。
“文昭,以后如果遇到什么事情,一定要来找我。”
大哥不知道我俩之间的暗流,他伸出手,轻轻摩挲着他的肩膀,最后又不放心的捏了两下。
文昭。原来我小嫂子的名字叫文昭。
大哥走后,房间的门开了,我站在门口,看他送完大哥后回来,站在客厅里与我对视。我试图在他脸上找到心虚的痕迹,但他十分平静,我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在他和大哥之间,我才是那个不能暴露的秘密。
“先吃饭吧。”他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把洗好的碗筷放进柜子里,去客厅里找他,见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我走过去,挨着他坐了下来,我仰着脖子,盯着破败的天花板,想到了非洲的大草原。
在非洲的草原上,一只年轻雄狮碰上正值巅峰时期的雄狮,无论是力量还是心气都远差一大截。在争夺领地和配偶时,年轻雄狮如果没做好万全的准备,轻则受伤溃逃,重则命丧于此。
我的目光转了一下,落到小嫂子的侧脸上。此时此刻,我就是那只不自量力的年轻雄狮。如果他最终倒向我大哥,我虽心有不甘,却不觉得意外。
“我去洗个澡。”他朝浴室走去。我探寻的目光令他感到了侵犯。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我歪在沙发上,盯着一处角落发呆,其实我的心已经乱了,走还是留的问题,困在我心里打了个死结。我烦躁的摸了一把头发,那个人是谁都可以,是谁我都不觉得意外,可那个人偏偏是我大哥。
我看向浴室的方向,留下来也是自讨没趣,万一某一天在这房子里碰上大哥,我更解释不清。最重要的是我不知道他的心到底偏向谁,我落寞的抄起桌上的车钥匙,心里有个声音提醒我,识趣点儿,走吧,走吧,退出吧。
“三儿。”
旧门发出一声响,紧接着浴室里传出来小嫂子的呼唤。我回头看了一眼,隔着哗哗的水声,他问我,你能进来帮我搓背吗?
我一打开门,整个浴室里氤满了热气,隔着飘渺的雾气,我看到一个赤身裸体的身影正站在水流下面。他闭着眼睛,双手拢着头发往后一撩,水哗哗的砸在浴室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关上门,走进了热气里,裤脚逐渐被地上的水迹洇湿了。我站到那个身影背后,拿过澡巾套在手上,扳住他的肩膀,像警察压制犯人一样,把他按到了墙壁上。
他吓了一跳,回头看我,“你干嘛?”
“搓背啊。”我撩起眼皮瞪他,“不然你叫我进来干嘛。”
我一只手压着他,粗粝的澡巾从他的腰间滚上去,澡巾擦过的地方,鲜红的痕浮现出来。面对这样一块光滑白皙的后背,我内心毫无波澜,我把今晚在这间房子里见到大哥的怒气和委屈凝结在双手上,压着他,把他的后背挫得红痕遍布。
无论我搓的多重,他都一声不吭,水珠顺着他的肩头滚落,我一抬头,发现他后背上有些地方已经被搓破了皮,洇出了血,仿佛玉肉里裂出来的道道洒金。
“嘶…”他终于忍不住了,头抵在墙壁上,弓着后背,疼的瑟瑟的抖。
我把澡巾扔掉,想要扳过他的肩膀,他顺势攥住了我另一只手,拽着我用力一扯,我划开脚下的水迹,砸到了满是水珠的墙壁上。
他压着我,脸上的水珠簌簌滚落,眼前这张不经修饰的脸不算英俊,却很有韵味,轮廓分明,高挺的鼻,起伏的唇,甚至鼻翼上那颗黑色的小痣都分外漂亮。
我不躲不避,对上了他的目光。他的眼睛晃动了两下,然后朝我靠了过来。
我负气将头扭向一旁,他的吻落在了半空中。他不再动了,盯着我的侧脸,喉结纠结的滑动,眼神有一瞬间的受伤。
“你不相信我。”他扭头走出了浴室。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他那么晚还来找你,你和他又靠的那么近。”我追出去,看他站在衣柜前找衣服。
“靠的再近也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语气无奈,却仍然耐心地哄我,“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大哥吗?”
“我谁都不信!”我就像一个无法被安抚的情人,“我二哥死了,你觉得我年纪小,转头又跟我大哥勾搭在一起是吗?”
他找衣服的手一顿,脸色阴沉了下来,他站在衣柜前,被我气的半天没开口说一句话。
“对!就算我跟他有什么,也轮不到你来问我。”
他冷冰冰的语气把我激怒了,我像一个杀红了眼的妒夫,“砰”的一拳梭在门上,此刻我跟他像两只剑拔弩张的雄鸡,用冷言冷语互啄,非得琢到对方的痛处才肯善罢甘休。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二哥是怎么死的!”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整个人嗡的一声,从头到脚都懵了,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去,变得惨白一片,他想也没想,抽起手边的衣服就朝我抡了过来。
我被那件衣服结结实实抽了一耳光,脸被抽的歪向一旁,眼睛也被抽到了,一阵尖锐的疼痛从眼睛里泛起来,不消片刻,我整个右眼通红通红,开始不受控制的掉眼泪。
我闭起了右眼,在朦胧的泪星儿里,我看到他朝我扑了过来,我被一股生猛的力道狠狠撞在门上,后脑勺磕出一声巨响,我瞬间两眼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妈的,真下死手啊。
我在晕眩中凭感觉一把擒住了他的胳膊,他抬手抡了我一耳光,我顿时什么都听不到了,像有水灌进了我的耳朵,只留下了阵阵嗡鸣声,但我的脸火辣辣的疼,被他掌掴的地方沿着掌印烧了起来。
我一手扳住他的肩膀,使出大劲儿把他扯过来,他只是看着瘦,其实身上很结实,我抡他的时候脖子里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他被我拽着,砰的一声砸在门上,我俩掉了个个儿,我一只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快准狠的掐住了他的下巴。
把他按到门上的时候我整个人依然是晕的,我又使劲把他往门上按了按,他的脚甚至抵着门立了起来。我低低的喘着粗气,他在我手里喘的也很厉害,我垂下脑袋使劲甩了甩,又眨了眨眼睛,我的眼睛还是很疼。
“我告诉你,”我气喘吁吁的,掐着他的脸往上抬了抬,迫使他直视我,“谁都不行!就算那个人是我大哥也不行。你只能跟我在一起。”
他被我狠狠箍着,白皙的脸上现出了淤青,他勾勾嘴角,扯出一个怪异的笑容,“终于把真心话说出来了是吧?”
“你听到了吗!”我像条疯狗一样朝他低吼。
他的嘴角抽动了两下,猛地挣脱开我的手,俩手伸过来掐住我的脖子,整个人朝我撞过来,压在了我的唇上。
两个沉甸甸的身躯砸在了床上,窄小的双人床发出“吱呀”一声响,就快散架了。我他妈也快散架了,双手拽着衣服还没等脱下来,又梗着脖子急躁的接住了他的吻。
他的吻很急,很暴力,又毫无章法,他像个疯子一样吸咬我的唇,疼的我直皱眉。
我掐着他的脖子往怀里按,手顺着光裸的脊背一路摸下去,手里的肌肤很热,很白,很滑。我睁开眼睛,凝望着他跟我接吻的样子,他跟我接吻的时候很认真,睫毛遮住了眼睛,舌尖撬开我的唇齿,钻进我的嘴里,和我的舌头缠在一起。
“嗯!”他猝不及防闷哼一声,胸膛的共振把我振麻了。
“你叫什么啊?”我低头看了看他身上,还没做呢,怎么整出这动静来了?
“嘶…”他疼的眉毛都拧了起来,“后背。”
哦对,他后背被我搓破了,刚才我勒着他的腰使劲往怀里按,汗津津的手摩擦着破了皮的伤口,泛起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转过去,我看看。”我用胳膊撑起了身子。
他背对着我跪坐在床上,手扶在后腰上,一道弧线从上贯穿到下,宽肩,窄背,红痕如刀,镌刻在薄薄的皮肉里,控诉着我的暴行。他微微回过头,眼神无辜,又充满欲望。
“是不是破了?”他的手绕过来,摸了摸疼的地方,“你看这里。”
我躺在床上,一把扯过了他的腕子。我压着他,起伏的胸膛撞在他的后背上,我把头埋进他的脖颈里,刚才他没来得及打沐浴露,身上没有香气,只有种清凉的味道。
我来见他之前喷了香水,雪松的味道逐渐淡去,和他身上的味道混在一起,又经汗味一浸,黏糊糊的,像催情剂的味道。
我色情的舔舐他脖颈里那颗脆弱的小痣,他把头埋进床单里,身体在我的舌尖下瑟瑟发抖。神圣的月光洒在两个交叠在一起的身躯上,我和他也在做一件神圣的事情。
我低下头,两只烟抵在一起,不消片刻,一簇火苗变成了两簇,空中交缠的烟雾粗壮了许多。
“过两天我来找你。”我夹着烟,垂下头,“你什么都别问,跟我走。”
他不说话,嘬了一口烟,喷在我的脸上。
“听到了吗?”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