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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思い出: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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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份的气候已经没有六月的燥热,风掠过走廊的香樟时会捎带一缕清润的凉意,恰如秦初指尖触到陆景掌心时的温度。
秦初还记得六月末的告白,那晚的拥抱,以及那个吻。
而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月,这一个月的时光,像被浸在蜜罐里慢慢酿着。
他们会在清晨的操场边并肩走,看朝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会在晚自习后躲在树影里分享一副耳机,歌里的情话混着蝉鸣,落进彼此的眼底;会在陆景父母都不在家时,去到陆景家一起学习,偶尔抬眼撞在一起,便相视一笑,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甜。
今天考完最后一门英语,他们将迎来高中的第二个暑假,也将是属于他们可能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暑假。
此刻刚结束期末考试,教室里的课桌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窗外的香樟叶簌簌作响。
秦初早已跑回教室开始收拾书包,眼睛不断瞄着斜前方某个位置,当最后一本课本装进书包后,秦初捞起书包就走到陆景座位面前。
“陆景同学,你好慢。”秦初站在陆景旁边,看着陆景收拾书包。
“急什么。”陆景慢悠悠的收好书,站起来把书包挎肩上,“走吧。”
秦初一直笑着,在陆景绕过他走向教室门口时立刻跟上。
午后的走廊被暖融融的日光浸着,人潮像洇开的墨色般涌动,课桌腿磕碰的脆响混着少年们的笑闹声,织成一张喧嚣的网。
陆景步子迈得快,校服外套的下摆被风掀出利落的弧度,人群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劈开,纷纷侧身给他让路。秦初跟在后面,指尖几乎要擦过旁人的衣袖,他微微弓着背,脚步仓促得有些踉跄,视线牢牢锁着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心脏随着距离的拉远一点点悬起来。
就在影子快要被人流冲散的前一秒,秦初赶紧伸出手,指尖准确地扣住了陆景的手腕。
一阵温热的触感传来,陆景脚步一顿,下意识地转过身。
午后的光淌过他的发梢,在纤长的睫羽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
“怎么了?”陆景问。
“你走得好快,要跟丢了。”秦初握住陆景的手又收紧了一些,语气有些委屈巴巴的。
陆景垂眸,看了一眼秦初握着自己手腕的手,修长的手指紧紧握住,指尖都有些泛白。
他没说话,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上去,指腹拨开秦初的手指,然后反客为主,将那只微凉的手完完全全地握进了掌心。
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住秦初的指缝,掌心相贴的温度烫得秦初心头一颤。
然后,陆景转回身,牵着秦初继续往前走。
人群依旧拥挤,可这一次,秦初再也不用费力地追赶,他被陆景稳稳地牵着,步伐渐渐与他同频。
风穿过走廊,吹起两人交握的手腕处垂落的校服袖口,像一对翩跹的蝶翼。
秦初偷偷抬眼看陆景的侧脸,阳光勾勒着他清晰的下颌线,心跳声忽然盖过了周遭所有的喧嚣。
走到楼梯口时,陆景忽然放慢了脚步。
他侧过头,目光扫过秦初泛红的鼻尖,声音放得更轻了些:“下次跟不上,直接喊我名字。”
秦初看了看陆景的侧脸,没来得及说话。
“我请你吃冰棍儿。”陆景又说,依旧紧紧牵着秦初的手。
“嗯。”秦初淡淡的应了一声,随即又露出平常惯有的笑容,调侃道,“陆景,你牵的好紧。”
陆景手上的力度因为这句话加重了一分。他想抽出手,却发现秦初握的比他紧。
走出教学楼,始终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偶尔几个女孩子会好奇的瞥一眼,但显然并没有人在意。
直到走出学校,走到人最少的一条街上时,秦初松开了手,反而伸手揽过陆景的腰,亲昵的说:“小景同学,我要吃最贵的。”
被搂着腰的陆景有些不自在,低着头看着地面,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嗯”。
秦初看着陆景,嘴角不自觉上扬,手搂得更紧了一些。
日头偏西,橘红色的光晕漫过柏油路,漫过那家熟悉的便利店玻璃门。
这是他们一年来几乎日日踏足的岔路口,风铃叮当作响,裹挟着冷气与甜腻的奶香扑面而来。
秦初跟着陆景站在冰柜前,指尖刚要触到冰凉的柜门,却瞥见身侧人只是垂着眼,目光落在琳琅的包装上,没有半分伸手的意思。
“你不吃吗?”秦初偏过头问。
“嗯。”陆景的声音漫不经心,落进冷气里,带了点清冽的质感,“你选一个,我付钱。”
“好吧。”秦初弯唇,指尖在冰柜里逡巡片刻,最终挑了一支双棒冰。
两根淡蓝色的冰棱挨在一起,裹着透明的塑料膜,像两截凝结的夏日月光。
收银台的扫码声轻响,陆景付了钱,接过那支冰棒,转手递给秦初。
走出便利店时,晚风带着温热的潮气拂过脸颊,陆景将零钱揣进裤兜,抬步就要往另一条路走。
“你等等,别急着走。”秦初连忙喊着他。
他撕开包装袋,凉意瞬间漫上指尖。
淡蓝色的冰体裹着细碎的冰晶,在夕阳下泛着清透的光。秦初捏住两根冰棒相连的地方,轻轻一掰,“咔嚓”一声脆响,冰棱便一分为二,分得刚刚好。
他把其中一半递给了陆景,眉眼弯成了月牙:“谢谢我的小景同学。”
陆景垂眸看着那支递到眼前的冰棒,冰雾氤氲着,沾湿了秦初的指尖。他无奈地歪了歪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指尖刚触到冰棒的棍儿,秦初就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唇角,一个轻柔的吻落了下来。
“晚上我去找你,我带你吃烧烤。”秦初说。
“知道了。”陆景抿了抿唇,低头含了一口冰棍,“我回家了,拜拜。”
说完,陆景转身就走,背影融进橘红色的暮色里,手里那支淡蓝色的冰棒,还在微微冒着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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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家门的瞬间,暖意裹挟着黄油与焦糖的甜香扑面而来,秦母的拥抱带着围裙上未散的烘焙温度,轻轻落在秦初的肩头。
“儿子回来啦,妈今天做了黄油曲奇,你尝尝。”她笑着松开手,转身从厨房端出一盘还冒着热气的曲奇,金黄的酥皮上缀着细碎的糖粒,秦母拿起一块递给秦初。
“妈妈你也太厉害了!”秦初弯着眉眼凑近,张口衔住母亲递来的那块,酥松的口感在齿间化开,甜而不腻的奶香漫过舌尖。他含着曲奇含糊地夸,尾音都沾着甜意,“简直比甜品店做的还好吃。”
秦母被他逗得眉开眼笑,转身又从冰箱里拿了瓶冰可乐,拉开拉环递给他。
气泡滋滋地往上涌,带着清爽的凉意,秦初仰头喝了两口,喉间泛起淡淡的甜。
“今晚我和陆景出去吃烧烤。”秦初的指尖抵着冰凉的瓶身,抬眼看向母亲。
“行啊,小景啊,那你顺便带点曲奇分他吃。”秦母说着,已经找到一个小盒子装曲奇。
“那必须让他尝尝。”秦初看着玻璃盒被黄油色的曲奇填满,眼底漾着笑意,“就我妈这手艺,谁吃了不爱啊。”
他说着,起身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我先回房间看会儿书,等下出门再拿。谢谢母亲大人。”
“行,曲奇放桌上了啊。”秦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温柔的尾调。
回到房间,书包随意搁在椅背上,秦初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先摸出手机点开和陆景的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一行字跳了出来。
-小景同学,你到家了没?
信息发完,秦初划拉了几下聊天框,迟迟等不到陆景的回复,准备放下手机时,弹出了一条信息。
-到了,我做作业。
秦初撇撇嘴,飞快地回过去。
-明天做不行吗?刚放假呢。
-你是觉得作业很少吗?
-唉!好吧,那我不打扰我的小景学霸了。
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秦初盯着那个备注为“小景同学”的对话框看了半晌,屏幕上始终没有跳出“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他指尖轻轻按灭了屏幕,将手机放在桌角,转身从书包里抽出一本练习册,摊开在台灯下,笔尖落下时,却总忍不住往桌角的方向瞥。
但手机没再响过。秦初又叹了口气,只能将注意力放在练习册上。
秦初几乎是算着时间出门。天已经完全黑了,他没有发信息告诉陆景,出门时顺手拿起那盒曲奇。
一路上,秦初感觉自己的心情好到爆炸。
黄油的香气混着晚风漫进鼻腔,像揉碎了一捧温柔的星光,衬得他胸腔里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他已经快要到陆景家楼下了。
然而,秦初看到远处陆景家的方向有黑色烟雾,很大,明明隔着一段不短的距离,那墨色的烟柱却刺得他眼睛发疼。
心脏骤然往下一沉,一股尖锐的不安像藤蔓般缠上四肢百骸。
秦初脚下的步子不受控制地加快,从疾走变成小跑,胸膛里的心跳擂鼓般响,震得耳膜发疼。
转过街角,眼前的景象让秦初的呼吸瞬间凝固。
陆景的家,三楼,布满了黑烟,以及嚣张的火焰。
楼下围了不少惊慌失措的人,嘈杂的议论声、消防车的鸣笛声隐隐传来,可秦初什么都听不清了。他的目光死死钉在三楼的位置,那个陆景的卧室的位置。
阳台的栏杆已经烧得变形,墙体坍塌了一小块,露出焦黑的断壁。
陆景是不是还在家?
为什么会着火?
他有没有事?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炸开,嗡嗡作响,震得他头晕目眩。
就在这时,阳台的缺口处忽然探出一个人影。秦初立刻认出来,那是陆景。
他在往后退,他似乎是被烟呛得厉害,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一下踩空,身体骤然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后倒,从三楼坠了下来。
三层楼的高度,坠落的时间仿佛很长,陆景就像一具无助的玩偶从高空掉下来,而秦初因为距离根本无法接住。
少年单薄的身体坠落在坚硬的水泥路面上,发出沉闷的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声响,紧接着,殷红的血珠从陆景的额角渗出来,迅速漫开,染红了身下的一片地面。
那一瞬间,秦初的心脏悬停住。
“等等,等等!陆景——!”秦初撕心裂肺地大喊,发了疯似的往前冲,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指尖却只捞到一片滚烫的空气。
不过几米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秦初拼命的往前跑,他要去抱他,他给他的准备的曲奇饼干还没送出去,他们还要一起吃烧烤。
什么都还没开始,就要全都结束了吗。
就在他快要扑到陆景身边时,及时赶到的消防员猛地拉住了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秦初挣扎着想要甩开,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呜咽,眼眶瞬间红透。
同时到达的医务人员挤进人群,立刻围住了陆景,他们动作麻利地检查、包扎、固定,一系列操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秦初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陆景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送上鸣笛的救护车。
救护车呼啸着远去,扬起一阵尘土。
地面上的血迹还没干,隔着距离,秦初竟然能闻到一丝丝铁锈味,一阵生理性的恶心感涌上来,秦初立刻捂住嘴巴忍不住干呕,视线却依旧黏在那片暗红色的血迹上,怎么也挪不开。
“同学,同学,这里很危险……”消防员扶着秦初,在他耳边说话。
可秦初什么也听不见。
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胸腔里密密麻麻的疼,疼得他连站都站不稳,只能死死攥着手里那盒还带着余温的曲奇,指节泛白。
“同学?同学——”消防员的手掌带着茧子的温度,不轻不重地落在秦初的背上,将他从一片混沌的耳鸣里拽回现实,“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秦初佝偻着脊背,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扯着肺叶边缘的薄纱,疼得他指尖发颤。
他缓缓直起身,目光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死死钉在陆景消失的那个方向,声音轻得像一缕快要散掉的烟:“好吵,好疼。”
扶着他胳膊的两位消防员交换了一个忧心忡忡的眼神,语气放得更柔,近乎哄劝:“同学,至少先跟我们回安全地带吧,这里随时可能二次坍塌,你要是执意不肯走,我们就要喊警察了。”
眼睛涩的发疼,手脚发麻,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皮肉里轻轻扎着,脑子里更是乱七八糟。
秦初根本听不进去消防员的话,他吸了吸鼻子,喉间滚动着浓重的沙哑,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节:“我能去找他吗?我必须去找他,我害怕。”
“你们是什么关系?同学,真的很危险,他一定会没事的,你先回家行吗?你看他去了第一人民医院,明天可以去看他的。”其中一位消防员攥紧了他的手腕,生怕他挣脱了往危险区域冲。
“可是他也会害怕!”
秦初猛地转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音的哽咽,像一头被惹急了的幼兽。
话刚出口,他就愣住了,那双蒙着水汽的眼睛里瞬间漫上惊慌,像是意识到自己闯了祸,连忙低下头,语无伦次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声压抑的呜咽,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方才那点歇斯底里的勇气,像是被风一吹就散了的烟火,只剩下满心的惶恐与茫然。
消防员看着他这副模样,也软了语气,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我们知道你担心。你们是好朋友吧,这样的友谊真是让人感动,但是现在你要保证你自己是安全的,你也不能让他担心对吧。”
“如果是朋友,他肯定也在想你,现在已经很晚了,先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去医院看看他,他一定会没事的……”
两位消防员一起安慰着秦初,渐渐的,秦初的身体不再僵硬,他深呼了一口气,颤抖着说:“好,谢谢。”
“我们送你回去吧,你家在哪里?”消防员还是放心不下,目光落在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满是担忧。
“没事,我自己回去。”秦初扯了扯嘴角,牵出一抹极淡的笑,像薄暮里快要被风吹散的云。
“你一个人可能比较危险呢,我们陪你,就一会儿,确保你安全到家好吗?”另一位消防员接过话头,语气恳切
秦初张了张嘴,终是没再找出拒绝的理由,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夜风浸着凉意,吹得人骨头缝里都泛着冷。
这段平日里十几分钟就能走完的路,此刻却漫长得像没有尽头。
直到秦初家楼下的路灯在地面投下暖黄的光晕,两位消防员才停下脚步,又叮嘱了几句“好好休息”“有需要就联系我们”,这才转身离开。
家门“咔嗒”一声合上,隔绝了门外所有的喧嚣。秦父秦母原本坐在客厅,看到突然回来的秦初,以及离开的消防员,都连忙起身上前。
两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嘴唇翕动了好几次,那些盘旋在舌尖的追问,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秦初把怀里一直揣着的曲奇轻轻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爸,妈,早点睡吧,我先回房了。”
“哎,好。”秦母在他关上房门的前一刻,连忙出声,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疼惜,“儿子,好好睡一觉,啊?”
门扉合上,将一室的暖意都关在了门外。
秦初没有开灯,径直走到床边躺下,黑暗像潮水般将他裹住。他闭上眼睛,睫毛却在眼睑下不安地颤动着,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全是陆景坠落的身影。
窗外的风还在吹,不知过了多久,他依旧睁着眼,眼底是一片沉沉的、无措的黑。
晨光穿窗而入时,秦初睫毛颤了颤,干涩的眼睫上沾着未褪的倦意。他几乎是凭着本能从床上弹坐起来,昨夜悬了半宿的心,此刻正随着晨光一寸寸往下沉。
秦初什么都顾不上,此时此刻只想去医院看陆景。
出租车往医院的方向疾驰,窗外的街景被风揉成模糊的色块。
每靠近医院一公里,秦初攥着裤缝的手就收紧一分,掌心的冷汗洇湿了布料,凉得刺骨。
他不敢深想,却偏有无数坏结果争先恐后地往脑子里钻,搅得他指尖发颤,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医院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时,秦初几乎是踉跄着冲进门诊大厅。他攥着皱巴巴的零钱,匆匆付了车费,连找零都没顾上接,就直奔护士站。
“姐姐你好,请问一下昨晚有没有一位叫陆景的患者被送来?我想看看他。”秦初焦急的问。
护士抬眸看了秦初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安抚的温和,指尖在鼠标上轻点:“小帅哥,你和他什么关系啊?叫陆景是吧……哦,他的家属刚到,特意交代了,暂时不方便透露病人的情况。要是你们是朋友的话,不如明天再来?”
“可是……”秦初的话卡在喉咙里,后半句被护士轻柔的声音截断。
“明天再来吧,病人也没醒,别担心,到时候我们告诉他,行吗?”护士温柔的说。
秦初怔怔地看着护士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胀。他想陆景,特别特别想,而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点藏在心底的、不敢宣之于口的心思,此刻沉甸甸地压着他,让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点了点头,转身时,肩膀垮得厉害。走廊的风穿堂而过,卷起他未拉好的校服衣角,凉得他眼眶发酸。
这一天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秦初回到家里,课本摊在面前,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窗外的云飘了又散,他的目光却始终胶着在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新消息。
第二天,他再次来到医院,却得到了一个更加坏的消息。
陆景转院了。
“很抱歉,他的家属执意要带他转院,转到哪里我们无法透露,你们是朋友吧,那你们肯定有联系方式啊,可以联系看看。”护士解释说。
秦初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骤然缩紧,疼得他几乎站不稳。
联系方式。
他有陆景的微信,有他的手机号,有他的一切联系方式,可他此刻才发现,那些数字和字符,在“家属”两个字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跌跌撞撞地走出护士站,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指尖颤抖着点开对话框。
-陆景,你去哪了?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秦初的眼眶彻底红了。
他安慰自己,陆景还没醒,他只是没看到。
秦初拖着灌了铅的双腿走出医院,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怎么就走到了那个熟悉的岔路口。
他盯着屏幕,等了一分钟,十分钟,一个小时,消息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
梧桐叶在风里簌簌作响,像是谁在低声呜咽。秦初停下脚步,靠着斑驳的墙壁,一条接一条地发消息。
-陆景,你看到了回复我好不好?
-小景同学,我想见你。
-你到底在哪里啊?
-你去哪了?我去找你。
-陆景,你不要我了吗?
-陆景,你回来好不好?我还没见到你呢。
最后一条消息发出去时,秦初终于撑不住,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他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呜咽声混着风声,散在空无一人的岔路口。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始终没有新消息提示。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回忆篇可能就这些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