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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玫瑰 附上温氏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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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话,女人眼里的朦雾下意识去了大半。
眨了眨眼后,触电一般收回了手,将整个人缩回了毯子里。
露在外面的耳尖粉得靡艳,看起来实在可口。
相框上的手指略快地点了两下。
这次的蜕感期猛烈得过头了些。
“一会儿我还有事,不用等我。”
“哥哥……!”
女人一下子从毯子里探出了身子,原本梳理好的头发,也浮了几根在头顶。
像炸了毛一样。
真是,罕见。
所以男人决定暂留一会儿,听听这只兔子到底想说什么。
“怎么了。”
好不容易把人叫住,可是想说的话到嘴边,又换成了另一句。
“……这张照片还有备份吗?”
温倾说的,就是此时拿在男人手里的那张。
两个小孩,小男孩看上去年龄稍大一些,对着镜头没什么表情,旁边的小女孩却明显笑容要多一些。
“我也想在我的房间摆一张。”
落在身上的视线停得久了些,温倾下意识蜷了蜷手指。
“那就拿走吧。”
温倾怔怔抬头,不知道为什么,听着那随意的语气,莫名有些不舒服。
“……那还是放在这里吧。”
然而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湛眸,赌气说出来的话却是越来越没底气。
“我想看的时候再过来看……”
话里的意图可以说再明显不过,可是面前人却没有一点反应。
其实不是什么大事。
温倾也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
可是或许是刚从伤痛中醒来,又失了忆,整个人好像变得格外敏感和依赖别人。
或者说,是依赖面前这个人。
但她总觉得,她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然而越是压抑,眼睛就越是酸涩,喉咙也开始发胀。
“我先回去了……啊……”
随着眼前的情景变了又转,直到落到了实处,温倾才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
坐在沙发上抱着她的人一直没有说话,又等了一会,她才抬眸看去。
而这一看,却看出了一些问题。
男人像是在闭目养神,只是看上去,脸色好像要比早上的时候更苍白了一些。
温倾抬手轻碰了碰,好像也更凉了。
而且,说是去抽烟,身上却一点烟味都没有。
难道是因为时间太久,散干净了吗?
“温倾……”
然而男人刚一开口,就被一抹馨软的触感抚上了嘴唇。
“哥哥真的是去抽烟了吗。”
男人那过于纤密的睫毛略微抬起。
一望无际的湛色中,倒映出一张毫不掩饰担忧的皙色面容。
所以刚才在他身上又摸又闻,就是为了这个。
微利的齿尖在细秀的手指间隙若隐若现。
“再问,要抽的就不是烟了。”
迟钝的兔子没有察觉到周围隐藏的危险。
反而将两只纤细的手臂慢慢地搭上了男人的脖颈。
听着耳边隐约的心跳声,温倾轻声开口。
“哥哥,别让我担心。”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他会受伤,会离开她,她的胸口就觉得很闷,很痛。
——就像真的经历过一次似的。
似乎已经很明显了。
怀里人的异常不只是失忆带来的。
“少爷,作为您的伴侣,如果待在您身边,小姐也是会有蜕感期的症状的。”
是吗。
听上去,又是要他自责了呢。
揽在女人腰上的手忽然松开,转放到那削秀的肩头,像是要将人放下去。
然而还没等男人施力,圈绕在脖颈间的手臂便缠得更紧了。
像是一种无声的抗议。
没有一丝停顿,女人肩头上的大手自然地抚去了一缕微乱的发丝,随后重新放回渐软的腰间。
感受着周身那仿佛能将人沁透的清甜气息,男人漫不经心地想。
这次可不是他的错。
一起用过午餐后,女人的情绪明显好了很多。
隔着玻璃窗,那抹丝白的身影在一片浅草玫瑰中格外显眼。
“看上去,小姐玩得很开心。”
“不知道是不是老了,总是想起以前的事。”
“小姐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看别人种花。”
想到了什么,老管家看着窗旁的人影笑道。
“不过自己却总是学不会,每次都只能找少爷帮忙。”
窗沿上,一只修长的大手随意搭着,一道烟雾在指节间蜿蜒缭绕。
“说不定一会儿就又要找您了。”
轻巧接过窗边人的视线,老管家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继续笑眯眯地开口。
“其实少爷完全可以早一点接小姐过来,或许对您二位都好。”
早一点。
一股烟雾被缓缓吐出,撞到玻璃上又四散开。
但凡早一点,结局可能都会不一样。
失败的试验,他从来不做第二次。
所以现在的计划进度,虽然中间出了些差错,但整体也算差强人意。
“我不知道少爷在担心什么,但就目前我看到的——”
老管家看向正笑着和女仆交谈的人影。
“失忆的小姐还是很喜欢待在少爷身边的。”
最后一截烟灰坠着闪烁的荧蓝,落在了剔透的水晶缸内。
“你也说了,蜕感期是有影响的。”
听上去,像是一贯的置身事外。
看了那烟灰片晌,老管家突然开口。
“少爷不喜欢小姐了吗?”
这一回,不是简单递来视线,窗边的人身体微侧,露出了远处草地上的纤影。
“我记得少爷小时候,还说过——”
老管家脸上一派从容和蔼。
“要娶莘小姐呢。”
苍沉的话音落下,书房里一时寂静。
片晌,一声悠长的金属碰击声响起,玻璃窗上再次晃过一点荧色。
“是吗。”
就在此时,那片红海中的一点丝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忽然抬头看向了这边。
“您那时候,可是拿着莘小姐最喜欢的那束玫瑰暗作威胁,让她对着那不可回头的河水发誓呢。”
说到这里,老管家怜惜地叹了一声。
“可怜的小姐,到最后也没能要回那朵玫瑰。”
没有停留太久,那抹丝白又被女仆手中的鲜花拉回了视线。
升腾弥漫的薄雾里,男人的轮廓被化出一种近乎虚幻的神漠。
“誓言这种东西,往往不可信。”
听到这里,老管家的神色也没有丝毫变化,除却下巴上的胡子因为笑意轻微抖了抖。
“其他人我不清楚。”
“不过温氏庄园里的那朵玫瑰,可是还活着。”
即使只剩下几片花瓣,但这么多年过去,它还活着。
没有人为干预,是不可能的。
“少爷别忘了,我是看着您长大的。”
作为历经三代温氏家主的老人,温家人的基因传承,他自认还是有些了解的。
不只是那最为浅显的外貌。
而是那,几乎刻在骨子里的掌控欲。
附上温氏烙印的东西,温家人是不会允许外界插手左右的。
而如果直到最后都无法阻止,那么亲手毁灭,也不失为最好的结局。
不过就目前少爷的状态,他认为事情应该是不会到那种结局了。
突然,一道轻笑从窗边传来。
视线之中,半截还没有燃尽的香烟被随意丢在了缸体里。
迷胧的烟雾层层渐散,那高刻深掩的神塑终于,寸寸清晰了眉眼。
——那是一种凌驾于所有约束之上,才能诞生出的至邃怠欲。
“所以有时候我也认为,让你活着,是个错误。”
已经完全适应新身体的老人双臂微展,表现出一种完全开放的态度。
“我这条命是您重新赐予的,作为家主,您自然也可以随时收回。”
“不过,”
老人以对上的标准礼仪微鞠一躬。
“那也要在我做完您和莘小姐的证婚人之后了。”
接着面前人俯看下来的视线,老管家笑得和蔼。
“您没忘吧,这是在莘小姐单独追加的誓言里。”
这个问题,直到那道人影离开书房,老管家也没有听到答案。
不过早在重新在这座地下庄园睁开眼的那一刻,他大概就已经知道了。
他们这位新家主,真是和他的父母像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