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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无心 他的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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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溃的大喊声,却是来自于大门前。
望着那道被火舌吞噬的身影,刚刚坐车赶到的徐薇恩疯了一般地向摇摇欲坠的大楼跑去。
“倾倾不要!倾倾!啊——”
嘶哑的哭喊声几乎要穿透那熊熊燃烧的大楼,传到那坠落的人耳中,妄图让她回心转意。
然而,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还没等到她靠近,那燃烧多时的大楼一层便变形消失,紧接着,像是完全失去支点,整栋大楼,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轰然倒塌。
极大的声响和冲击,让所有人都控制不住地往后退去。
“倾倾!——”
冰盾尽数破碎,徐薇恩被王透扶着,无力地跪倒在地,望着不远处火焰烟尘漫天的废墟,像是失去了魂魄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中又爆发出一阵惊呼。
徐薇恩猛地抬头,然而不过一瞬,眼中的光亮再次尽数消失。
一旁的医护极有眼力见地上前诊治,只是刚刚靠近,便被人一把推开。
美术馆大门前的高台上,一道人影缓缓站起。
“下午出发。”
人群里没有欢呼,但也没有反对,只是一片寂静。
男人毫无表情的面孔,衬在还在燃烧的废楼前,透出一种莫名的诡异。
更不用说,那废墟里,还埋着他的恋人。
徐薇恩眼珠渐渐通红,猛地拨开身边人的手,冲到了高台下面。
“许思厌你还是不是人啊!”
“你为什么不救倾倾!为什么!”
然而面对着那已经成排的冰刃,男人却只是淡淡地垂下了眼眸,看着那已经完全情绪失控的人,像是在解答什么简单到极点的问题一样。
“你没有看到吗,徐同学。”
“是她自己,执意要死的。”
说完便不再施舍目光,只是朝着寂静的人群重述了一遍。
“下午,出发。”
这一次,直面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最强异能者的威压,人群里开始陆续应了声。
“许思厌你简直没有心!”
背后的喊骂带着凌厉的破空声而来,许思厌却没有再回头。
只是随意抬手,便将那些锋利的冰刃尽数粉碎。
他没有心。
那有心的人是谁。
该不会,是他的恋人吧。
那个游戏设定里,会永远爱他的恋人。
手上的斑驳烧痕在此刻又开始灼痛了起来。
像是连着心脉,要将他整个人熔蚀殆尽。
可是就在不久前,那个所谓会永远爱他的恋人,还是选择离开他了啊。
明明笑得那么温柔,却在下一刻,头也不回地,永远离开了他。
甚至连一抹裙角,都没有再让他见到。
站在烟尘漫天的阳光下,男人没有合眼,任由光线裹挟着颗粒碎片进入眼球。
其实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这个世界上,原本就没有什么是真的。
他的恋人,是假的。
那她对他那永恒的爱,自然也是假的。
所以即使失去了,又有什么影响呢。
——他不需要这样的恋人。
更不需要,这样的爱。
许久,一颗掺红的水珠,滴落在了落满尘土的地面上。
因为,全部都是——
假的啊。
日头过了中天,美术馆里的人群也随着车辆的轰鸣声,陆续消失在烧尽的楼宇前。
许久,一只颤抖的手在废墟前放下了一捧纯白的花。
地上最后溅落蒸发的泪水,标记着又一次失重的结尾。
视线中飞舞的藤蔓没能穿透浓厚的焰雾,让女人在梦中也不禁叹了一口气。
真是,万幸。
只是下一刻,从焰雾中朝她伸手而来的身影,却是令她不禁嘴唇轻启。
直到周身被那股熟悉的气息包围,原本被紧攥在背后的冰盾,才缓缓松落出手心,最终,消失在地上升腾的火焰冲击之中。
真是——
好久不见了呢。
“叮铃铃——”
闹钟已经响了三遍了,可是床上的人还是没有动静。
敲了敲门,穿着管家制服的老人推开了门,站在门口恭敬开口。
“小姐,再不起床,少爷就要走了。”
像是听到了什么警示词,床上人终于从睡梦中惊醒。
片晌,怔怔坐起了身。
“……温伯,几点了?”
被叫温伯的老人抬手看了一眼:“已经八点三十一了,小姐。”
“少爷已经在花园里有一会儿了。”
不知是被哪一句话吓到,床上人下意识开口道:“我马上过去。”
瞧着看上去有条不紊,但细看还是有些慌乱的人影,温伯摇头笑了笑。
“其实小姐不用这么着急,少爷向来对您很宽容。”
“您只是现在失忆不记得了而已。”
一边由进来的女仆梳着头发,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女人抿了抿唇角。
“……那为什么自从前天我醒来之后,他就只过来看了我一次。”
“我想去找他,他又不见我……”
听着小女儿的轻声委屈,温伯脸上仍是笑容慈爱。
“少爷最近,”
老人的声音顿了顿。
“只是有些事情耽误了。”
“其实他还是很想见您的。”
见镜子里的人只是垂着眼睛不说话,老人叹了口气。
“还和小姐您直说了吧。”
果然,梳妆台前的人闻声看了过去。
“实际上,少爷他,很愧疚让小姐受伤失忆,所以才不太敢见您。”
直到踏上花园的小径,看到玻璃房里的那道人影,那句话还萦绕在女人的脑海里。
终于,丝白的裙摆停在了那暗色西裤旁。
不远不近,若即若离。
“……哥哥。”
一道曼柔的女声,就这么迎着阳光,轻轻落在了男人的身边。
“嗯。”
然而这边刚坐下拿起餐具,那边男人便拿起报纸站起了身。
几乎是一瞬间,一阵刀叉碰撞声便响了起来。
“……!”
隔着轻薄的衣服,身后人的体温明显极了。
“温倾。”
磁缓的声音传入女人敏弱的耳边,抱在男人腰腹上的手不禁更紧了些。
“坐下吃饭。”
温倾咬着唇角,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浓亮的头发蹭在衬衫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哥哥也吃。”
“我吃过了。”
骗人。
温伯都告诉她了。
“那哥哥要去什么地方,可不可以带上我。”
终于,男人转过了身,却是用报纸轻敲了一下面前人的头。
“温倾。”
“你以前没有这么粘人。”
被这么更正,温倾也没有开口,只是低垂着眼睫,将自己的手指,缓缓地钻进了大手的缝隙里。
女人的手指和她的身体一样温暖。
温暖到让人觉得,他前天应该用第一个身份。
果然还是主仆更合适。
看了一眼侯在门口笑眯眯的老人,男人将报纸撂在了餐桌上。
“下次她再不吃饭,就饿着。”
望着一前一后手拉着手走出去的两道身影,老人笑容不变,应了声是。
虽然昨天温伯已经带着她已经逛过庄园了,但今天和身边人一起,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那种熟悉的感觉,像是更强烈了。
一路上两个人也没有说话,就这么一直来到了一个房间面前。
她记得昨天经过过,这里是书房。
被带到有些眼熟的沙发上坐着,温倾这次听话松开了手,一双水眸静静地看着对面书桌后的人影。
“温倾。”
“嗯。”
女人身背纤挺地坐着,开口应得很自然,像是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身份。
丝白的裙摆软软地贴附在皮质沙发上,白皙纤长的小腿斜叠在一侧,是一贯标准的坐姿礼仪。
还是原来的那个人。
只除了对面他的方式。
就好像已经在一个节点之后,终于完完全全地,脱离了那所谓的规则一样。
温欲生支着头,手指在桌上的烟盒上随意点着。
“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听到这句,温倾下意识皱起了眉,但很快又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展开。
“已经快好了。”
她不知道她是怎么受伤的,温伯也没有告诉她。
但是从胳膊上和腰上快消失的痕迹来看,大部分是烧伤,还有一道,像是割伤。
想到这里,看了看面前人的神色,温倾又弯了弯唇角。
“哥哥不用自责,我没事的。”
烟盒上的手指停了下来。
片晌,语气不明的男声,从书桌的方向蔓延过来,攀上了温倾的耳廓。
“管家跟你说的。”
温倾下意识抬手,触了触莫名有些酥麻的耳垂。
直到看到书桌后的人影站起身,才反应起来回答问题。
“是我一直问,温伯才告诉我的……”
裙摆上的手指不觉交握了起来。
闷嚓的脚步声在地毯上响起,最终,停留在了她的面前。
沙发上,女人缓缓抬头,仰视着那片邃然的深湛。
水眸里,是毫无防备的纯澈和信赖,甚至还带着一丝可怜的小心翼翼。
如果不是做了数据检测,他是不会相信的。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比催念更有效的东西。
只不过——
男人的视线掠过那细嫩皮肤上还未完全褪干净的伤痕,眸底掠过一丝幽色。
虽然到目前为止,仍然还在计划范围内。
但这一次的变动,确实过多了些。
不说眼前人坠落的地方从山谷变成了高楼,就连他自己,这次的蜕感期也是突然又猛烈。
原本他以为在她身边留一个人就够了。
只是还是算错了一步。
一个改造人,即使只是转入了极微量的基因,也足以滋生出太多误事的念头。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用。
如果不是连接的生命体征设备开始报警,他也不会提前醒来。
至于眼前这个人,现在估计已经又七零八落地躺在他的手术台上了。
手指突然被人轻握住,温欲生略微垂眸。
“我不怪哥哥。”
手心的指尖有些发凉,贴在脸上时,温倾忍不住颤了颤眼睫。
但是下一刻,那指尖便自己动了起来。
让人暗自松了一口气,她不想让哥哥因为她难过。
只是还没等她再说什么,那沾染上她温度的手,便已经从脸颊处缓缓移到了她的耳边。
温倾忍不住偏头躲了躲。
可是那耳垂上的轻缓捏捻,却像是怎么也逃不掉,很快便让她的身子麻软了半边。
温倾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怪。
特别是,面前站着还是她的亲哥哥。
喉间似乎又什么声音要溢出唇边,她有些害怕。
“哥哥,我……”
然而鼓起勇气开口的人,却是先收了声。
她的声音怎么会变得那么……
忽然,耳珠上的触感消失了。
温倾还没稳住紊乱的心跳,面前的人影突然抽身离开。
“哥哥你要去哪儿。”
眸底水意还没退去,耳珠还粉着,甚至声音还有些发颤。
却还敢拽着他的袖子,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像极了一只不知道自己正在闯什么祸的,愚蠢的兔子。
男人手指微动。
“抽根烟。”
声音磁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说是抽烟,却是去了一个小时都没回来。
温倾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出去。
哥哥也不能一直和她在一起,他应该有很多重要的要做。
然而这一等,便等到了中午。
等到温欲生再次推门进来时,沙发上的人已经披着毯子睡着了。
手里拿着一个相框,搭在沙发边缘,要掉不掉。
“少爷,小姐执意要等您,您还是去看看吧。”
即使失忆,性子倒还是依旧。
靠着书桌看了一会儿沙发上的人影,男人迈步上前。
悬悬欲掉的相框便落在了一只大手里。
刚看了一眼,大腿上便传来一道温软的触感。
“温倾。”
垂眼看着刚刚睡醒,就胡乱伸手的某只蠢兔子,温欲生淡淡开口。
“这可不是一个淑女应该有的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