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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泪水 为什么会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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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薇恩的脑子已经绷紧了弦,看上去许思厌没做什么其他事,应该没发现什么。
她虽然仍然坚持她之前的看法,但是现在局势变化太大,倾倾还没有醒来,她不能任着自己的性子来。
“可倾倾还在昏迷,你……”
“我只是。”
视线下垂,定在那被吮出艳色的唇瓣,男人语气渐绻。
“太想倾倾了。”
话音落地的一瞬,十二级警报声在徐薇恩的脑子中响起。
不对劲。
这个许思厌,很不对劲。
“你刚刚也耗了很多异能,这里有我照顾倾倾就行了,你……”
“唔……痛……”
怀里人突然出声,徐薇恩也顾不得再说,马上低头查看。
“倾倾!……倾倾别睡,我是薇恩……”
就在那声声带着哽咽的恳求中,脸色苍白的人终于缓颤抬眸。
“……薇恩……”
“倾倾!太好了,太好了呜呜呜呜……”
似乎还没有从完全清醒,朦胧的视线划过眼前的景象,直到,停在了窗边的人影上。
女人难以置信地缓眨眼眸。
“……思厌?”
即使是不确定的疑问,但在开口的一瞬间,眼泪便如晶珠般,从女人的眼眶中滚落。
身子更是下意识地从好友的怀中撑起,像是想扑进终于清醒的恋人怀里一般。
却终究因为无力软了下来。
而阳光下,那个不久前还缱绻诉说着想念的人,身影却丝毫未动。
“……思厌,你终于醒了,太好了,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而此刻正陷入恋人清醒的喜悦之中,女人像是毫无察觉房间里的异样气氛。
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女人眉心又皱,眸中的泪意再次荡澜。
“其他人呢,其他人在哪儿……”
听着好友急促的语气,徐薇恩连忙开口安抚。
“没事没事,倾倾你不用担心……”
然而回了几分清醒的女人却似乎察觉出了什么。
丝被下的手指渐渐握起。
看着好友垂下眸子呼吸稍缓,似乎相信了她的话,徐薇恩咽下喉间涌上的酸胀。
“没事的倾倾,你现在要好好休息……”
“薇恩。”
抬头望着好友掩盖不及的神情,女人稳着发颤的呼吸。
“翟祁呢……”
话音一落,整个房间都寂静了下来。
看着好友渐红的眼眶,莘倾艰难撑起唇角。
“他人呢……”
那喷洒的血雾仿佛还笼罩在眼前,视线似乎也在渐渐模糊发赤。
“他肯定也没事的,对不对……你告诉我好不好……”
“翟祁他……!”
徐薇恩咬了咬牙,尾音已经是压不住的悲咽。
“翟祁两只手的手筋都被咬断了,现在……还没醒……”
仿佛没有听懂好友口中在说什么,莘倾只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如果翟祁……那,是谁救了我们……”
看着怀里人脸色怔茫,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已经无声落下的泪水,徐薇恩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哽咽。
“是……”
“是我。倾倾。”
阳光下的人影,周身都泛着辉煦。
然而此时落在莘倾眼中,不知为何,只觉得有些冷惧的陌生。
“思厌……你……”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觉醒的异能。”
回想起那些漫天飞舞,仿佛要遮去天日的藤蔓,徐薇恩抬着酸炽的眼眶,沉沉看向那道人影。
“很强。”
语气顿了顿。
“非常强。”
听到这里,莘倾下意识喃喃出声。
“那思厌的异能能帮……”
直到看着身边人艰涩地摇了摇头,女人的脸色不觉又苍白了些。
“那怎么办,翟祁他怎么办……”
像是完全陷入了另一个男人的噩耗中,尽数遗忘了不久前恋人苏醒的惊喜。
甚至当着恋人的面,嘴里仍是不住地唤出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那从下巴上滴落的泪珠,仿佛要将绷白的手指淹没了。
“都是我……都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他也不会……”
“倾倾!”
要看人呼吸渐促,泣声颤弱,像是要喘不上气,徐薇恩马上将人扶住,轻拍着后背。
“你没有异能,身体现在已经吃不消了,听话,我们先休息好。”
余光看着跟木头一样站在那里的人,忍不住开口怒喊。
“许思厌你倒是劝劝啊!”
虽然她确实看不上许思厌,但是倾倾一向听他的话,他要是开口,倾倾的情况说不定可以稳定一些。
屋里的泣声断断续续,那破碎的哀咽,染粉的眼尾,无一不透露着他的恋人,此时对另一个男人,深痛的愧楚。
而站在窗边,望着那张仿佛要哭得晕厥过去的神容,许思厌只是平淡地看着这一切。
即使伴随着那阵阵泣声,胸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刺着他。
并不尖锐,却阻窒着每一次呼吸。
仿佛那个快要哭得喘不过气的人,是他。
为什么呢。
许思厌想。
只是因为那个人差点因她而死吗。
为什么会为了那个强迫她的人,流这么多的泪。
多到让人不禁好奇,他当时昏迷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流了多少。
会比现在多吗。
阳光微移,在那双淡眸里流转,映射出眼底厚累的薄漠。
应该会吧。
毕竟,她那么爱他。
耳边细碎的泣声不断,男人终于抬脚踏出了阳光。
他的女友,似乎还是和当年一样。
极致的温柔,独属的善良。
以至于当初他只是看了一眼,便溺了进去——
“倾倾。”
熟悉温澈的男声响起,莘倾渐渐抬起泪眼。
看着倾倾果然如她所料,徐薇恩眼底重重,但也只能给来人让出了位置。
抬手抚上那细嫩额角的碎发,男人将还在哭泣的人揽到怀中。
——不过现在却让人觉得,原来只是廉价到人人都可以拥有,而已。
在那皱起的眉心轻慢落下一吻,男人语气温稳。
“好好睡一觉,别让我担心,好吗。”
“可翟祁他……”
正说着,莘倾眼前突然落下一道阴影。
将那些多余的字眼堵在口中,胸腔里的刺似乎退离了些许。
然而渐渐地,胸前的推拒加重,许思厌微垂眼睫,看向怀里似乎还没完全回过神的人。
然而不到一息,便又低下头去,唇瓣抵蹭着,动作缓慢,低绻。
不过,那缩软回去的粉舌却并没有得到同样的好运。
一直到那透亮的水光被男人尽数咽下,这场磨漫的亲密才堪堪结束。
“放心。”
丝被下,蠢蠢欲动的藤枝似乎察觉出了主人的冷意,悻悻退下。
久违地收拢着那纤曼腰肢,许思厌将下巴轻抵在怀中人的额头上,眸色浅淡。
“他不会死的。”
透过门缝,听到这句意味不明的话,徐薇恩只觉牙寒。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不行,她要和韩璒他们提醒一下。
倾倾这边,只能再找机会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怪物消失,到了下午,原本无端消失的电力竟然陆续恢复了。
但是经过检查,恢复的电力,就算是省着用,也只能再坚持一天半。
更糟的是,经过早上的那场血腥混乱,住宿区的食物和水源存储,已经坚持不到一天半了。
“我知道了,也就是说,后天就要出发是吧。”
拿着电量所剩无几的手电在医务楼下视察着,听着那边开会的内容,洪桥的眉头简直能夹死一只苍蝇。
“可是老大怎么办,还有那么多伤员,根本走不了啊!”
对讲机那头不知道又说了什么,只见那眉头中间的褶皱更深了。
“他许思厌说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分批出发,伤员靠后,这不明摆着……”
“我去他大爷的,什么顾全大局,之前老大管着那么多的人,都没说要丢下一个,他许思厌别以为仗着自己厉害就能……”
“谁!”
微弱的灯光划过草丛,洪桥正火大着,听见动静直接迈开受伤的腿追了上去。
“站住,不知道新规不让乱溜达吗,你……你……”
下意识放开了抓在手里的胳膊,洪桥结巴了两下,按掉了还在说话的对讲机。
“莘学姐?怎么是你……”
看着面前那张仅隔了一天便好像沧桑了许多的熟悉脸庞,莘倾紧张的心跳声渐渐平缓。
夜已深沉,一道凉风刮过草丛,绕过医务楼下的两道人影,消失无踪。
“莘学姐,不能待太久。”
看着面前眼睛红肿未消的苍弱面孔,又想到现在的老大和那个许思厌,洪桥烦躁地挠了挠头。
算了,多的他也说不着。
看着消失在大门口的身影,洪桥长叹了一声,搓了搓脸。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站在病房门前,看着那个熟悉的房间号,莘倾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
1405。
像是什么故意的安排一样。
让人忍不住回想起那混乱的纠缠,和入髓的愧疚。
只不过现在躺着的人,却是换了一个。
连带着愧疚的人,也多了一个。
地毯上脚步轻缓,最后,停在了病床旁。
视线触及那双被层层包裹的手腕,莘倾的手仿佛也钝痛了起来。
“被咬断手筋的那一刻,翟祁已经要掉下去了,但还是强撑着挡了一部分倾倾你的落势,最后是直接痛晕过去的。”
莘倾颤着指尖,合上了眼。
剔透温热的泪珠,带着过多的哀楚,从女人面颊上划过,最终,坠在那洇着血色的纱布上。
不知过了多久,病床旁突然响起了一道轻唤。
“……翟祁。”
女声消弱的下一刻,一股十分浅淡的,微凉的味道,从病床上弥漫开来。
“要好起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