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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不配 “因为对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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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务楼回到宿舍已是深夜,莘倾撑着疲惫至极的身子,准备抬手按开门边的灯。
然而下一刻,一声惊呼便被一只大手捂在了嘴里。
“……!”
黑暗中,身体似乎察觉出了熟悉的气息,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便顺从了下来。
“怎么偷偷跑出去了。”
男声很平静,可是莘倾的心跳声却越来越重。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莘倾可以把身后人清浅的呼吸声听得一清二楚。
大手终于从唇肉上放下,却没有离开,而是摩挲了一会那脆弱的细颈。
手指上的细碎伤口已经结痂,带着微粝的磨砂感,一下,一下地轻蹭着颈侧跳动的血管。
莘倾眼睫颤动了两下。
不过男人似乎没有追问的意思,只是让那股磨砂触感,沿着裙装的低领,最终,停在了心脏跳动的地方。
随后,指尖缓慢压下。
像是在感受什么似的,不带一丝情欲。
垂落在裙摆处的细指渐渐攥起。
“夜晚很危险,倾倾。”
男声温浅如常,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化。
“……思厌,我……”
“嘘。”
抵在软嫩唇肉上的手指轻点了一下。
他已经,听够了其他人的名字。
敏弱的耳珠突然被轻咬了一下,幽长的吐息低低地蔓入了耳蜗,激起一声慌乱的气音。
气氛似乎在这过于暧昧的肌肤相贴中逐渐升温,可不知为什么,莘倾的手心却越来越冰凉。
“倾倾也不想再有人因为你,受伤了吧。”
掌下握住的跳动骤然急促。
男人缓缓合上双眼,感受着那压抑着呜咽的馨弱气息,吻上了那脆弱轻颤的后颈脊骨。
“睡吧。”
莘倾已经不记得昨晚是什么时候哭睡过去的了,醒来的时候,身旁的位置已经凉透了。
坐在床上,想到昨夜,纤长的睫毛微微垂落。
昨天晚上,是思厌抱着她睡的。
这似乎,是他们第一次相拥而眠。
她其实感觉到了,抵在她小腹的东西,特别是在她太过难过,哭着叫思厌名字的时候。
可是思厌什么都没有做。
只是抱着她,抚着她的头发。
莘倾抿了抿唇角,她不知道自己睡前那一瞬的想法是不是对的。
到最后思厌也没有碰她,她其实,是松了口气的。
因为她的身上,还有很多……残留下来的痕迹,
莘倾合了合酸涩的眼睛。
她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但是,她真的不能说。
就像……和温欲生那时一样。
她不能失去思厌。
她真的,怕极了。
怕到昨晚思厌刚抚上她的头发的时候——
她竟然下意识地选择了避开。
那个时候,不光她愣在了那里,思厌似乎也没有想到,只是垂着眼,平静地看着她。
不过好在思厌还是那么包容她,最后也没说什么。
莘倾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可是,杂乱的思绪却并没有好转。
这些天,真的发生了太多。
而且她总觉得,她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日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床上那张让人移不开目光的侧脸上,落下一道薄薄的清辉。
女人就那样微垂着眼,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睫毛偶尔颤动一下,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轻轻困笼,让那张本就苍弱纯美的脸,更添了几分易碎的透明感,让人忍不住捧起手心。
输入密码打开门后,徐薇恩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情景。
看着陷入无名寂雾的好友,心里也不由划过一丝沉重。
不过片刻后,又撑起了嘴角。
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们一定可以活着逃出岛屿。
更何况,今天她可是来给倾倾宣布好消息的!
“倾倾你终于醒了。午饭都快过了,还好本小姐给你留了。”
怔怔地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好友,莘倾慢慢回过神。
对了,她已经把房间密码告诉薇恩了。
看着那道起身更换衣服的身姿,徐薇恩观察了一会儿人的状态,深呼了一口气。
“倾倾。”
穿衣镜前,女人正抬着纤细的胳膊系着后脖丝带,侧首轻嗯了一声。
“……翟祁他醒了。”
视线之中,那收系带的秀指渐渐放慢,徐薇恩缓了缓语气。
“你……要去看他吗?”
其实在开口之前,徐薇恩并不确定倾倾会不会去。
即使,昨天倾倾的悲痛与难过,她看在眼里。
但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许思厌那个人对倾倾的影响。
许思厌昏迷的时候,倾倾或许还能因着翟祁的手段心软两次。
但是现在,许思厌醒过来了。
昨天最后,她也看到了。
倾倾她,依旧中着名叫许思厌的魔。
她真的不能保证,如果倾倾最终选择了逃避,翟祁会做出什么事情。
她怕到时候局面难以收场。
直到看到那光尘之中,因着一抹点头的弧度,两颗透亮的水珠松松滴落,徐薇恩一边心疼,另外一边,压在心口的石头也沉沉地落了下来。
终于到了医务楼1405病房外,徐薇恩看着紧攥着双手的好友,故作轻松地逗着乐。
“早前已经来过一波人了,哭鼻子甩泪的,都让洪桥给撵出去了。”
“不过倾倾不用怕,有我在,谁都赶不走你。”
终于见那双水眸中卸了几分沉重,徐薇恩脸上也多了笑意,开门把人让了进去。
听着新进的脚步声音,病床上的人眼皮微动。
片晌,深褐色的眼眸缓缓抬起,望向来到病床前的人。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短短一句话,却似乎蕴含了太多,裙摆上的指尖蜷缩了一瞬。
过了一息,女人才敢真正看向病床上的人——
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双手被废,像只是随意躺在床上休息,周身的气场,平静得像无风的湖面。
这句之后,男人便没再说什么,只是一瞬不错地看着,仿佛下一刻面前人就会消失在眼前。
因为,这很可能就是他即将面对的事情了。
醒来的半天,已经足以让他整理好所有心绪。
翟祁知道,许思厌醒了,还觉醒了不错的异能。
甚至在最后关头,还救了他和莘倾,救了所有的人。
像极了英雄小说里的主角出场。
然而对于偷窃者而言,则像是临刑之前,幻梦醒来的时刻。
只能看着观刑人群的那道曼影,留下最后一点可以回味的记忆。
不属于他的兔子,终于还是要离开了。
不过,他不会祝福的。
翟祁嘴角微扯。
到死都不会。
然而等了半天,意料之外,面前的玉色人影并没有消失,却是掩唇侧过了身子。
下一瞬,轻闷的啜泣声便如幻听一般,传入刚恢复听觉不久的耳朵。
断断楚楚,却仿佛神赐的宽恕,像是要钻填到人破裂的心缝里去。
翟祁喉结微动,合了合眼。
他现在怀疑,洪桥那群人联合医护骗他。
他应该是,快要死了。
“……别哭。”
“你没事就好。”
然而男人的劝慰并没有缓解任何,反而因为那重伤刚醒的低哑声音,让那眼泪落得更多了。
“对不起……”
女人哭着软在了病床边的沙发座椅上。
这些天,真的发生了太多。
眼前这个躺在病床上的人——
救她,却又强迫她。
保护她,却又拿思厌威胁她。
而在听薇恩说着那十五年的时候,她对他的感觉,已经不能用复杂两个字形容。
但此时此刻,她想不到其他话语。
对于任何人来说,失去双手能力都是一件巨大的打击。
抑着泣声,莘倾缓缓将手放在未被纱布包裹的指节旁,隔着一指,不敢触碰。
更何况对于眼前人来说,明明被赋予了强大的异能有机会活下去,现在却因为她……
“对不起……”
那滴落的泪水,不住地淌流在男人的手背上,似乎太过滚烫,那本来毫无知觉的手指竟然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瞬。
只是病房里的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
一个是因为太过愧疚和悲伤,而另一个,则是因为此时体内奔沸不止的血液。
久久望着身边那张哭到泛粉的破碎神容,翟祁只觉得,他可能真的已经死了。
否则怎么可能看到,面前人为他落下的眼泪。
落得那么多,落得人心都疼了。
可是真的,太真实了。
那股独属的香气,此刻就萦绕在他的鼻翼,和他埋在紧湿深处里时闻到的,一模一样。
病床上的人缓缓叹喘了一声。
不重,却吓得床边人立刻止住了哭声,抬着那双纯澈的泪眸,紧张地看了过去。
一瞬间,近乎极致的颅内潮涌。
“是故意的吗。”
看着面前人一无所知的哭颜,那双眼底仿佛变成了引人沉溺的深潭。
“很想抱你。”
直白又突兀。
却成功让那白皙耳珠蔓上了薄红。
见人终于不再落泪,病床上的人嘴角微扬,锋丽的眉眼阴影下,是一如既往的沉恣。
他的确渴极了她为他流下的泪水。
但不想是因为这个。
“骗你的。”
刚接借着擦拭眼泪的空隙,压着繁乱的心跳,就听到男人说了这句,不由抿着唇角看去。
而就这一眼隐约的嗔意,便足以让那吻上足尖的浓欲突破压制,甚嚣尘上。
“实际上,不止想抱你。”
男人眼中的意色太过熟悉炽热,让人不由偏躲过视线,眼睫上的泪珠欲落未落。
却又听到人突然轻哂了一声。
“过去所有都是我情意做的,莘倾。”
“我也配不上你说的那三个字。”
沉沉看着那颤动的长睫,眉钉之下,是化不开的深重情稠。
“因为对你,我从来没有打算过放手。”
“无论什么手段。”
如果现在某位徐大小姐在这儿,肯定要使劲摇晃着好友的肩膀。
就是这样!这才是翟狗的本性啊!知道她这十二年憋得有多辛苦吗!
玉色丝裙上,纤细的手指无措地蜷握着。
“所以,别哭了。”
移过视线,翟祁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花纹,换了话题。
“再哭,真要变成小兔子了。”
病房外,徐薇恩正跟王透用对讲机闲聊,余光看到一个身影目标明确地朝这边过来,圆眼微眯。
“好了,好好养伤,快去吃饭。”
扫了一眼面前人挂起的胳膊,徐薇恩笑了笑。
“你好,这位同学。请问有什么事吗?”
看着眼前这幅娃娃脸,赵含柯知道这是莘倾的那位多年好友,话在嘴里滚了又滚,却莫名像是卡住了似的。
“我……”
正在这时,病房门开了。
“倾倾,哎呦怎么又哭了,翟祁那个狗怎么回事,我去骂他!”
连忙拉住要冲进去的人,莘倾轻声开口。
“我没事薇恩,他睡了。”
喔~睡了啊。
徐薇恩偷偷弯了弯眼睛,翟祁这小子确实有点本事啊,能把倾倾哄住就不错。
如果继续努力,她觉得他还是有机会的。
眼前两个人的氛围让人插不进去,对那位翟学长的态度也透着古怪和细微的差异。
赵含柯自然知道病房里的人为什么躺在那里,甚至她就是昨天那一幕的见证者。
无论何时想起,都让人思绪茫乱。
看来这里面,真的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
而她当初却因为自己的盲目武断,深深地伤害了一个人。
“赵同学,你是有什么事吗?”
赵同学?她怎么没见过。徐薇恩撅了撅嘴。
被那双还泛着水意的眸子注视着,赵含柯突然有点紧张,但还是把话囫囵说出来了。
“莘会长可能忘了,我想再试一试,看能不能复配出那个药膏。”
似乎被这句话唤起了记忆,女人点了点头。
不过片刻后,便又摇了摇头。
“谢谢你赵同学,但是不用了……”
“为什么!我,我的异能已经进步很多了,说不定这次真的会成功,莘会长,我……”
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忽然被一团柔软握住,赵含柯哑了声。
“赵同学。”
“不是你的问题。”
说到这里,莘倾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房内,转头抿了抿唇角。
“我把药膏,都给翟祁用了。”
徐薇恩眨了眨眼,什么药膏,他们俩在说什么,啊好烦,这个赵同学怎么会知道她都不知道的事!
“可是那药膏不是对你很重要吗……”
似乎想到了什么,女人眼底划过一抹涩意。
“是很重要。”
“但我现在……更想让翟祁的手好起来。”
看了一眼正撅着嘴的好友,莘倾不由轻摇了摇对方的手。
“不过我还没有告诉他,薇恩也不可以提前说。”
“我担心万一没用的话,到时候又……”
“嗨呀!”
差不多也明白了,徐薇恩摆了摆手。
“什么有用没用,就是现在给他一块创可贴,只要是倾倾你给的,他都能爽死。”
“薇恩!……”
仿佛又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开,赵含柯眼底泛起苦涩。
这样啊。
那她,又什么都弥补不了。
“赵同学。”
一道柔声将失落的人唤醒。
“还是要谢谢你。如果后面你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随时找我,如果我能帮得上的话。”
望着那张温柔亲近的脸庞,也顾不上是谁找谁帮忙,赵含柯怔怔地点了点头。
“不过,也希望赵同学可以先帮我,保守住医务楼里的秘密,可以吗?”
手指被人软软地牵握着,赵含柯瞬间意识到了所谓的秘密是什么。
不只是药膏。
还有……
看了一眼似乎不知情的徐薇恩,冷妍的面庞上渐渐生出了些神采。
“可以的,莘会长。”
可以的。
终于,她可以做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