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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脏 像是从头到 ...

  •   身后床上传来低弱的泣声,落地窗前,站在阳光里的男人没有抬眼。

      模糊的呓语断断续续,诉说着梦中人的痛苦。

      可是,她在痛什么呢。

      过曝的光线下,男人缓缓抬起眼皮,任由那针刺般的感觉在空浅的眼眶中蔓延。

      相较于那些已经被销毁的断臂残肢,一个完全没有异能的女人,现在正四肢健全地躺在柔软的丝被里。

      所以他的恋人,在痛什么呢。

      房间里脚步慢起。

      一只骨节突硬的大手,碰上了床上人那蹙起的眉心。

      也或许,她确实是痛的。

      带着数道细小伤口的手指卡滞着,掠过那失色的唇肉,细弱的脖颈。

      最终,停在单薄的睡衣领口。

      手指机械般地一挑,一道咬痕衬着斑驳的晕色,便无声地倒映在了男人的浅瞳之中。

      说不定,这就是那痛的来源呢。

      男人的手指较于那片肌肤,是天差地别的触感。

      他其实很早就知道他的恋人,是娇嫩至极的。

      那是他的唯一一次濒临失控。

      在过去二十年生命中一次都没有出现的亲戚突然来到他兼职的地方,带着一个一直没从手机屏幕上抬头的男孩。

      一边说着过于夸张的体面话,一边把那一脸不耐烦的男孩往前推,连那堆累的皱纹里都堆着笑。

      说是没考上大学,想让他这个有出息的表亲帮忙带进项目历练历练。

      他不知道项目的事情是怎么传到这些人耳朵里的,他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找到他兼职的地方。

      他没有回应,那两个人就一直等到他下班,跟着他回到了出租屋。

      等到了门口他回过头,那两个人已经完全变了脸色。

      老的那个还不死心,问他是不是来的朋友家。

      小的那个嘴巴已经开始不干净了。

      他还是没有说话,只是觉得面前两个人的模样,很有意思。

      像是看了一场演技并不精湛,却又因为太符合人物个性,而显得格外流畅的舞台剧。

      直到从那两张发臭的嘴里听到了他病亡父母的名字。

      小的那个带了把不大的弹簧刀,在他老子被踹飞的时候甩了出来。

      子不教父之过。

      所以那把刀最后还是被选择留在了他老子的大腿上。

      再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很大了。

      胳膊上的割伤被雨水浸泡,已经有些泛白,还在丝丝渗着血。

      本来是不想管的,但是明天还要去学校。

      他答应了他的恋人,要陪她做蛋糕的,生病就不好了。

      可是房门被再次敲响了。

      胳膊上的伤口因为筋肉紧绷,崩裂了一点,血流得更多了。

      然而等他面无表情地打开房门的那一刻,他宁愿他的血已经流干了。

      不是回来找事的垃圾,而是——

      他那,浑身湿透的恋人。

      他下意识回屋里找上衣穿上,但很显然,他失败了。

      胳膊上的伤口被小心地捧住,近乎云朵一般地轻呼。

      “一定很痛……”

      十分强烈要求先给他上药的人,那张苍白的脸上流下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看上去,倒像是比他还狼狈。

      可明明,她不应该是这样的。

      更不应该因为他,变成这样。

      “不痛。”

      他抚着那额头上湿哒哒的碎发,想换个话题。

      他怕她再哭下去,那两个人会死在他手上。

      死人现在对他来说,很麻烦。

      他明天还要和他的恋人一起,做蛋糕。

      轻拭去那仿佛流不尽的泪水,他想让她先换个衣服,他担心她感冒。

      “不用思厌,我马上就要回去了,晚上家里会来客人。”

      终于把纱布裹好,那张小脸稍微松了口气。

      随后像是变魔术一样,将一个袋子从小小的包袋里拿到了他面前。

      “还好没有淋湿。这是我专门给你准备的蛋糕围裙,刚做好的,可不可爱?”

      看着那双柔澈得仿佛能将人映透的湿眸,他想,他好像已经生病了。

      不然为什么会觉得身体发烫,心脏狂跳。

      “本来明天再给也不晚的,但是,”

      苍白的小脸上生了些纠结。

      “我怕思厌你不喜欢,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又不好意思说,所以……”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将那件绣着小熊图案的天蓝色围裙套上了身,没有管又渗红的纱布,直接捧起了那张还有些湿凉的小脸。

      “可爱。”

      那片苍白终于生了些粉。

      “真的,很可爱。”

      所以,就到此为止吧。

      她对他的爱,已经够多了。

      再多的话,他也不确定,他会对他单纯的恋人做出什么事——

      “啾……”

      在亲密的事上很少主动,那淋湿的耳珠更粉了。

      “那我先走了,思厌你要照顾好……呜!……”

      狭窄的出租屋里,暧升的温度渐渐蔓延至每个角落。

      纱布上的红越来越大,直到突破边缘,顺着垂落在围裙旁的胳膊,滴淌在旁边立柜微敞的最后一格。

      最后,无声滑落入暗深处。

      ——他真的差点就要失控了。

      如果不是看到那红肿的唇瓣,听到那喘颤的痛呼,他估计永远不会意识到,这个世上真的会有这样的人。

      那是一种需要极致呵护的娇嫩和脆弱。

      而同时他也意识到,此刻拥着恋人的他,是多么的无耻。

      因为他发现其实他想要的是,更多。

      ——但是,不可以。

      那个时候他就在想,他不会再留下任何让她痛的印记了。

      永远都不会。

      一声楚泣传入耳朵,打破了那像泡沫一样虚幻的回忆,男人抬起蔓出血丝的双眼。

      而现在,在他没有看到的地方,有多少个这样的印记呢。

      像是整个人,从内到外,都被吃透了一样。

      所以那般毫无怜惜的对待,应该是痛的。

      似乎那手指的触感太过冰硬,床上人忍不住皱着眉,呜咛着颤了颤。

      然而男人的神色却没有任何改变。

      她也,应该痛。

      浑身上下沾染着别的男人留下的气息,只隔着一层单薄的面料,就这么皱着眉头,昏睡在男友面前。

      脆弱,无辜,毫无掩饰。

      就好像昨晚那个在病床前颤泣的人,不是她一样。

      许思厌额头上的青筋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瞬。

      可是,他都听到了啊。

      就在他的面前,那么近的距离,声音那么甜腻,又那么勾软。

      几乎都要贴到他的耳朵上了。

      托别的男人的福,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男人嘴角微动。

      真是,就差那一点点啊。

      可最后,她还是和那个人走了。

      而那之后的事,现在似乎也已经呈现在他眼前了。

      男人缓缓俯身,那股熟悉的香气便似乎又回到了他的怀里。

      可他知道,有人早已经闻过了。

      甚至比他闻得还要多,还要深。

      深到她都说痛了。

      但她最后,还是,跟着别人走了。

      却是为了保护他。

      因为她——

      深爱着他。

      手下不觉用力,床上人一声痛泣。

      男人的眼尾肌肉,僵涩地折出一道诡异的弧度。

      可是,他不需要啊。

      这种被编纂出来的,虚假的,毫无价值的爱。

      刚刚提起的嘴角又渐渐拉平。

      真是,太脏了。

      从领口退出来时,手指还有些无意识的颤抖。

      男人也没有在意。

      就这么捏起床上人的下巴,按上那曾经无数次唤着他的嘴唇。

      真的,太脏了——

      “唔……!”

      唇肉上剧烈的撕咬啃噬,让昏迷中的人也不禁痛呼出声,下意识挣扎起来。

      然而浑身上下不知何时紧紧缠绕上来的藤蔓,却让人动弹不了半分,只能被迫仰头承受着。

      突然,门口一道惊叫响起。

      “许思厌你在干什么!”

      “唰欻——”

      男人略微偏头松开齿下的软肉,一枚冰刃堪堪擦脸而过,撞碎在墙壁上。

      徐薇恩攥着湿毛巾,呼吸都在抖,立刻上前将人从床上推下。

      意料之外,男人并没有多余做什么动作,只是顺着力道后退了一步。

      明明站在阳光下,却像一具透寒的尸体。

      然而下一刻,赶到床边的徐薇恩便看着那个背着光的人,露出了一抹轻淡的笑意。

      “徐同学。”

      听着那道与往常毫无区别的温浅语气,徐薇恩却是眉心一跳。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激动。”

      看着这个不久前强烈要求她来清换衣服的人,男人嘴角弧度不变。

      “我是倾倾的男友,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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