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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惊险 “……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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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只是有点困了。”
和昨晚一样,莘倾再一次察觉出了男友态度的变化。
不过,思厌受了伤,她这个时候不能再过分要求了。
她这样安慰自己。
“那……思厌你好好休息。”
或许就跟她刚刚安抚男友的那样,睡一觉起来,一切就都会好的。
然而,现实却往往不遂人愿。
看守了一夜又听了个紧急短会,方莫仁打着哈欠回到了车队,只是刚打开车门,便与一股淡香迎面撞上。
“莘学姐,小心些。”
松着那细软的胳膊,方莫仁似不经意抬手抚过鼻尖。
“怎么了这是,慌慌张张的。”
女人似乎刚刚睡醒,发丝还有些凌乱,让人想伸手帮她理一理。
“思厌他好像又昏迷了……”
视线下移到那张布满忧虑的神容上,方莫仁却只注意到女人唇边的红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或许是因为睡着压碰印出的粉。
唔,想摸。
面前人还在描述车内男人的症状,他却已经懒得听了。
“……我们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到住宿区?”
手臂突然被一股力道抓住,思绪被迫中断,方莫仁终于抬起了眼皮。
“抱歉莘学姐。”
鹿眼微微低垂,昨天还有说有笑的男人,现在却是语气低迷,脸上浮现着一抹无计可施的神色。
“刚刚收到紧急通知,除了对讲机,所有的通讯设备都失灵了,指南针也没用了,好像是因为这里的磁场有些问题。”
“今天可能,到不了住宿区了。”
手臂上的触感渐渐消失,男人鹿眼微垂。
“那……可不可以麻烦医护来看一下思厌?”
面前人似乎因为突发情况有些茫然,但还是想为心爱的男友争取一点机会。
“这个,恐怕现在不是很好协调了。”
提起医护,男人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隐情。
“算了,学姐也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
看着女人蹙起的眉心,方莫仁手指动了动。
“现在的队伍,已经不是昨天的队伍了。”
听到这句话,莘倾慢眨了眨眼。
仿佛被突然点醒,大脑中终于显示了一些关于男友以外的事。
因为之前一直担心思厌,她确实对外界的变化失去了很多关注和感知。
“眼下队伍里的运转主要还是靠异能者,但异能者不是义工,而且队伍有些人的态度,也确实太差了。”
过惯了优待生活的人,即便还没从危险中完全脱身,多年的思想和习惯也是很难改的。
“但是学姐,现在已经不是以徽砺划分的时候了。”
在这种人人自危的境况下,身份和地位似乎已经发挥不了更多的作用了。
现在在这里的,只有异能者,和普通人的区别。
只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很快接受这一点。
“其实昨天晚上就差点起了争执,只不过被翟学长拦下了。”
“今天要不是翟学长强制安排,估计连看守的人都没有。”
“医护那边,也说是有好几个异能者消耗太多,身体出了问题,现在人都在那几辆车里陪护了。”
大概明白了目前有些失衡的情势,莘倾的眉心更紧了。
“可是思厌他……”
“莘学姐。”
一向有礼貌的人突然开口打断,女人怔怔抬眼。
“现在这种情况,”
秀长的手指盘玩着已经十分精细的小金爪,动作中透出几分不耐。
“无论谁来协调,都很难做的。”
望着那双似乎有些变淡的眉眼,莘倾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事实,一个被她忽视了很久的事实。
眼前这个,这几天一直和他们共处一车的学弟,也是一个异能者。
甚至可能,还是其中佼佼者。
她不止一次地看到,男生在闲暇时随意变幻出的金属器件。
很小巧,也很精致。
无疑需要很强的控制力量。
只是因为对方脾气开朗,说话也很随和,便让人容易不自觉模糊了他们之间的差异。
不过事到如今,局势已经生变,既然她已经有所觉悟,她和思厌的这些事情,便不能再麻烦他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方学弟。”
明明已经被忧虑和不安包裹,却还是强撑起礼节道谢,顺便,语气中拉远了和他这个异能者的距离。
看着那道身影不再朝向他,而是转身回到了车上,又回到了那个担架旁边,男人的脸上渐渐又扬起了一抹笑。
好一段,险境中感天动地的爱情。
他都快被感动哭了。
既然这样,那他还是不要进去碍眼好了。
毕竟莘学姐那么在乎她的男友,即使真有什么危险,那位许会长也一定能及时醒来,拯救她的吧。
楼里那些女人们总看的那些爱能解万难的戏码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嘛。
随着一声轻嗤,一团失去形状的金块坠落在转变方向的鞋印上,很快消陷在泥土中。
紧急会议的内容很快便被传递到了每一辆车里,队伍里的气氛似乎更沉重了。
而随着物资减半的消息紧接着传来,那团团沉重的气氛中,像是又暗自涌动着一种新的躁乱。
又一个看似平安无事的夜晚度过了,队伍里却没有轻松的谈笑,反倒更寂静了。
思厌还是没有醒来。
看了一眼没有添新痕的车尾座椅,莘倾抿了抿唇角。
那个方学弟也没有回来。
其实,她早该意识到的。
现在在这个与外界隔绝的海岛上,异能无疑已经成为了一种新的权力形式。
而如此强大权力的赋予,竟然还那么随机无律,毫无约束。
便注定所有的东西,都会由那些掌权者重新分配。
不管是死物,还是活人。
担架上的人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女人轻轻地抚上男友苍白的侧脸。
“思厌,快些醒来吧……”
一滴温热的泪水滴落在男人干涸的嘴角。
“我一个人……真的好怕……”
昏暗的车厢里,令人心碎的低泣断断续续,轻唤着血液中流淌的爱人名字。
然而直到那抹脆弱的身影哭累昏睡过去,也没有得到星点回应。
因着心事重重,女人睡得并不安稳。
然而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梦中噩景成了真,混沌意识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摸她的脸。
挣扎着抬起了眼,一瞬后,水眸中瞳孔顿颤。
“……你是谁!”
手指下的细嫩触感随着主人的躲避消失,男人的狐狸眼微微眯起。
“外面都是看守的人,你不要再靠近了!”
看着那张粉润的唇间吐出色厉内荏的警告,邓有景有些想笑。
不过现在他更想做的,还是尝尝那两片唇瓣的味道。
该说不愧是他的眼光吗?
只是匆匆一瞥选中的目标,竟然就是莘氏集团的千金啊。
而眼下,那个曾经不屑于丢给他一分眼色的人,只能像一只失去庇护的幼鹿一般,带着诱人犯罪的气息,怯生生地做出无谓的挣扎。
就好像,她现在可以任他索求一样。
而更令他血液沸腾的是,他现在也确实可以。
“莘小姐,作为队伍里为数不多拥有洁净异能的人,你可能需要矫正一下你对我的态度。”
洁净。
——听上去像是一种非常鸡肋的异能。
然而在队伍里接二连三有人因为感染未知物不治迅速身亡后,洁净异能者的地位在众人心照不宣的放任下,渐渐提升到了仅低于领导者的地位。
后来为了做筛查治疗,翟祁安排了所有人都进行一次洁净。
刚开始,下面的人也确实是这么执行的。
只是没过多久,几个洁净异能者便声称耗能过多,申请调养休息。
一时间,洁净资源更加紧张了。
而在这种情况下,便有一些人为了保命先投了些诚意。
有一有二,便有更多效仿。
不同的利益群体,在这个原始的环境中,渐渐抱团生成。
而作为最初一批的受益者,邓有景显然已经品尝到不少权力飞速膨胀的滋味。
但还是有一抹身影,魂牵梦萦,不知何时已经成为了他的心结。
他本来以为,那么脆弱的瓷器,或许已经碎在那场暴力的血腥之战中了。
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还活着。
而且是,没有觉醒异能地活着。
甚至最后,还让他在翟祁的层层掩护下得到了她的消息。
这又怎么不算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呢。
看在这个份上,明天就多赏一回那位姚小姐吧。
“昨天不是一个女生来做吗?”
完全没有把女人的警惕姿态放在眼里,邓有景站直起身。
“哦,你说白裳啊。”
略显浑浮的眼球,从上而下,扫过面前人裸露在裙装外的每一寸肌肤。
“她耗能过多,现在还在休息吧。”
打量了一下车内,男人突然皱起眉头。
“其实我刚感受了一下,我的能量好像也不多了,恐怕……”
男人似是无奈地耸了耸肩。
“今天施展不出什么了。”
大小姐又怎么样,看看现在这车里剩的东西,恐怕还没有他那里的十分之一。
不过这种环境,苍蝇再小也是肉,他倒也不会嫌弃。
只是嘛,确实不太够啊。
“但是我想,如果莘小姐愿意提供一些辅助,我也不是不能再努力一下……”
“不用麻烦了。”
一声轻弱却坚定的打断,成功让男人的嘴角落了下来。
“请你下车。”
撇了撇嘴,男人像是并不在乎这种不识时务的拒绝,只是往担架的方向探了探腰。
“那许会长的伤,也没问题吗?”
狐狸眼沉沉弯起,遮住了暴露的下三眼白。
“好像很严重啊。”
“莘小姐不担心吗?”
“不是说,莘小姐和这位许会长的感情很好……”
“我说了——”
纤细的身影缓缓站起,直视着那张恶意满满的丑陋嘴脸。
“请你下车。”
又一次被打断拒绝,视线从那起伏的丰耸处抬起,邓有景觉得自己真是多余说了那么多的话。
好意给了脸,有人却是不要啊。
“我说,还以为自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呢?”
车外天色渐暗,男人的身影在昏暗的车内灯光下,显得格外庞大阴狞。
“别做梦了。”
看着几步之外那一站一躺的两个人,男人脚下悠悠,像是捕食之前对猎物的挑逗。
“实话告诉你,这两天不知道有多少你这样的大小姐脱光衣服求着让我治疗呢。”
“不过我也明白,莘氏集团的大小姐,和那些女人还是不一样的。”
嘴上像是将人高高捧起,眼里心中,却还是依照着已经被欲望催胀的习惯,从头到脚地评价起来。
直白的目光像是恨不得立刻将那身单薄的裙装撕裂,让那具娇贵丰满的胴体狠狠鞭笞在他的□□。
眼底青浮的男人咽了一口唾沫。
“所以我这不是亲自过来找你了嘛,可是莘小姐却好像并不领情啊。”
不好意思了,那位无福消受的许会长。
这样的极品,便由他来代劳,亲自享用了。
“看来还是——欠调教!”
最后的声音突然扬重,夹杂着仿佛浸着毒液的淫邪,男人的身影快速闪现,一只手用力地抓住女人的肩头。
“滚开!别碰我!”
没想到女人的挣扎会那么强烈,这几日玩得体虚的男人一时还有些掌控不住。
“妈的装什么清纯,到了床上还不是一个样!瞧着上面的小嘴这么厉害,就是不知道下面的……啊!”
随着一声痛骂,男人捂着渗血的下腹部后退了一步,狐狸眼中瞳孔缩动,眼白瞠胀,不像人形。
“贱货!敢捅我!”
担架旁的座椅角落里,女人蜷缩成一团,纯美苍白的脸颊上满是惊恐的泪痕,衣服已经被撕扯得变形,细嫩裸露的皮肤上甚至出现了好几道挣扎的印记。
却仍是颤抖着手,举着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金色匕首,直直地对着已经完全撕去伪装的男人。
“艹!看我今天不玩死你!”
“救命——”
已经被逼到了死角,呼救的声音也似乎因为车辆过好的隔音性能,没有得到外界任何回应。
竭力凄厉的哭喊,带着无尽的绝望和无助,仿佛要渗透离析车内的每一个缝隙。
那张扑上来的脸仿佛变幻成梦中恶鬼的面容,女人惶惧无望地再次用力将匕首捅出。
“思厌救我!”
“啊——!”
几乎趁着女声的尾音,一声惨叫骤起,却又在瞬间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个重重的落地声,砸在了一片死寂的车内。
然而昏暗的角落里,女人却像是完全失去了感知,空洞的双眼坠着湿痕,颤促着呼吸,仍然保持着持刀的姿势。
盯着地上距离一掌之外,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人,像是生怕他再一跃而起。
直到下一刻,一个炽热的身影紧紧包围上来。
“没事了莘倾,没事了。”
粗紊的气息,重复的话语,让人无法想象这是不久前在怪物堆里单杀出一条血路的天赋强者。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身体终于松软了下来。
脖颈间,湿热的液体开始不住地无声淌下,是极致的脆弱,却瞬间使得那沾湿的肌肉微微抽动。
“……没事了。”
听着耳边仍然颤抖的气息,作战指挥时见过多少伤亡都没有失过沉稳的男声中,蕴着罕见的滞涩。
他不该,放任她离他这么远的。
男人手臂上还挂垂着那条洗干净的头纱。
却没想到,实际上是想借此见面的布料,最后竟然成了及时的救赎。
即使身后地上的人已经被爆雷穿透,早就没了气息,耳边的心跳声,依然轰鸣。
肩头的喘息渐弱,抱着女人失力昏厥的身体,男人跪在浓稠的阴影里,脊背深深弓起,仿佛一座沉重的山。
半晌,那凝固的身影渐动。
像是做了什么决断,不再有一丝犹豫,踏过地上了无声息的躯壳。
车门关闭,闭塞的车厢内,重新陷入黑暗。
只剩下地上那具尸体的衣角,偶尔爆发出星点电亮,彰显着强悍异能者的暴怒残留。
忽然,角落里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仿佛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滑过皮革和地毯。
车窗外,夜间看护的探照灯一闪而过。
照出一瞬车厢内的景象。
只见担架上空,漂浮着数根小臂粗细的藤蔓,而所有枝叶的根源,都来自于那个昏迷中的男人。
随着灯光晃过,藤蔓们仿佛有了生命,紧贴着车壁,蔓延到了地上的尸体上。
其中最粗的那一根藤蔓,沿着焦灼的衣服,卷灭了沿途的电星,一路向上。
最终,藤蔓末端悬浮在了尸体的头部上方,静止了下来。
“噗咔——”
应着一道血骨迸裂的声音,黑暗之中,数不清的藤蔓纠缠涌动,淹没了地上那双放大扩散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