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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情比金坚 “我从来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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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又一阵钟声敲落,宴会已经接近尾声,然而徐薇恩还是没有等来好友的身影。
不过她也赞同莘伯母的话,大病初愈,还是多休息得好。
视线从大厅中收回,百无聊赖地又吃了一口蛋糕。
“看来这场宴会,许思厌收获不小。”
身边围的人真是不少,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出现在这种正式的社交场合。
没了在学校的沉寡,也没了在女友面前的低敛,额前过长的碎发尽数梳起,露出俊致无澜的眉眼。
不卑不亢,游刃有余,或许这才是真正的许思厌。
不过她现在也没有之前那么意外了,莘家这几年给了他那么多机会,再没有点儿人模样才是真对不起倾倾的心意。
小情侣之间究竟如何他们这些外人也不清楚,她现在也暂时想开了,只要倾倾过得好,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顺着话音,韩璒眯了眯微醺的双眼,往人群中看了过去。
只不过片刻,便又是一副散漫模样。
“再怎么厉害,也比不过我们翟三少吧。”
几个人认识多年,翟祁的心思,自然都是能看出来的。
睨了眼对面人那没个正形的样子,徐薇恩撇了撇嘴,这次倒是不置可否。
说到人,人就到。
“翟……怎么回事?”
调侃还没出口,瞥见眉钉旁划破的伤口和没擦干净的血迹,韩璒的桃花眼清醒几分。
徐薇恩也皱起了眉。
灌了一杯酒,翟祁垂眼靠在沙发上。
“没事。”
韩璒啧了一声,也没再问。
“下个星期就是学年旅行了,你可别到时候缺席,那就没意思了。”
几句潦草打诨后,桃花眼又开始漂游,像是在人群里物色新的目标。
徐薇恩却是仍看着翟祁。
他们都知道刚才翟祁是被他爸叫走了。
也不知道聊了什么,看来是不太愉快。
不过在翟家,似乎也是寻常。
R市没有人不知道,翟氏三子,长子从政,次子从商,惟有最小的三子,是个不成器的异类。
不务正业,不受管教,单从外表打扮上看,就与一向古板严诫的翟氏门风两模两样。
而翟家似乎也放弃培养了这个儿子,只要不丢人现眼坏了家门脸面,便也不再理会。
可别人不清楚,这么些年徐恩薇却是因为相处得近多知道了一些。
到底是不务正业,还是不能务正业,政局家事,到现在几句话已经说不清了。
三人之间陷入一阵与宴会氛围迥异的寂静。
半晌,一道人影从远处交际中脱身回来,空气又流动了起来。
苏冼摘下眼镜,揉了揉印痕处。
“翟家要参加下个月莘氏的收购会,你的主意?”
沙发上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另一个沉默的人。
刚才无疾而终的问题在此刻有了答案。
看来是有人先斩后奏,冒犯家威了。
不难猜出原因,沙发上几个人神色各异,脑海中却都浮现出一个相同的曼影。
“说什么呢,听不懂。”
韩璒遮去眼底意色,也不管此时西服已经被折得不成样子,又招人叫来了几杯酒,轻巧带过了话题。
“我听说这次旅行,要去的是一个帝国直属的小岛,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没过多久,众人目光聚集,莘父上台致辞。
一场生日宴会,似乎带着另一种谢幕,在这一天的最后一刻结束。
宴会厅里的人群逐渐散去,大理石台阶上衣履更迭。
而在边缘的科林斯石柱旁,那道在今晚宴会上吸引最多目光的身形却未离去,半掩在阴影中,像在等待什么。
“许学弟还没走啊。”
突然一道陌生的女声划入阴影,男人眉宇温凉,敛过一瞬。
有些惊喜眼前人还没离开,姚绮澜笑着抚去垂落在肩头的发丝,露出深V礼服的纤细肩带。
“刚才不想打扰你和我爸谈论正事,还没正式介绍。”
望着阴影中精致俊秀的轮廓,女人红唇深勾。
“我是姚绮澜,算是你的直系学姐,现在在徽院兼教,如果在项目商议中遇到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去徽院找我。”
家世优越,五官妍丽,身材姣好,语气也是一贯的亲近大方,世上应该没有哪个处于阶层低处的男人会拒绝这样的好意。
然而从头到尾,男人的神色像是丝毫未变,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似乎比方才宴会中更淡了些许。
“谢谢,姚小姐还有什么事。”
女人嘴角微僵。
不是错觉,不光没有接受她的好意,甚至她还感觉出了毫无掩饰的不耐。
他什么意思?
是她刚才没说清楚,还是他的记性太差。
庆利集团,姚家,大小姐,这几个名号应该不至于会让人忘得那么快。
想到了什么,女人眼中渐生玩味。
哦,也是。
她差点忘了。
现在这位名义上还是有主的。
其实早先她对这段恋情也有耳闻,当时只觉得莘家养了这么多年,竟然养出了一个这么天真的女人。
在这片大陆上,人和人的区别,比人和狗的区别都大。
她不认为砺院那群只知道做梦的人里,能出来什么好东西。
直到今晚正面认识了这个传闻中的男人,她才不得不承认,她也有稍微走眼的时候。
不过嘛,既然是好东西,自然是价高者得。
放在以前,她可能还要犹豫几分。
只不过如今,姚绮澜随意摸了摸腕上的新款手链。
她都有些可怜莘家那位大小姐了。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啊。
这么多年受了那么多关注叹赏,也不知道有没有做好从云端跌落的准备。
重新恢复了姿态,像是完全没有在意对面人的无礼,女人笑意嫣然,继续开口问候。
“下周的学年旅行你会去吗?”
圣林大学是帝国直属,自建校起每隔三年都会筹备一次学年旅行。
往年都是由校董会安排,不过这次帝国高层似乎很是重视。
“我听说这次有帝国资助,砺院每个人都有名额的。”
似不经意间提到了徽砺两院的差别,女人很快意识到了失言,目光诚恳地看着男人。
“不过我知道凭学弟你的才华,即便没有资助,肯定也是可以去的。”
贬捧交替,出其不意,最容易让人行乱心神。
就算他许思厌再有才华,也不过是一个底层出来的穷小子。
表面上端得厉害,生怕别人瞧不起,实际上真往里一看,不过只是一个满盛贪婪和自卑的容器。
还是最廉价的那种。
这样的人,她见多了,也快玩腻了。
不过既然能让那位大小姐看上,应该能坚持得久一些吧。
“莘小姐应该也会去吧。”
话里仿佛有什么开关,男人终于略微侧首。
姚绮澜暗挑了挑眉,果然。
“刚才宴会上一直没看到她,还没找到机会问她呢。”
说完,女人笑吟吟地等着对面回应,然而却只见男人略微点了点头。
“还有其它事吗。”
一瞬间,姚绮澜几乎快要维持不住神色。
“呵呵……项目的事,你不用担心。”
女人修饰精美的手指捏紧了手包。
“我会帮你的。”
还是第一次碰上这种程度的硬茬,虽然让人心气不顺,但总比一碰就躺下的废物有意思多了。
既然这样,她也不介意先让一步。
而似乎真的被这一步引起了兴趣,姚绮澜今晚第一次感受到了男人的视线切实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为什么帮我。”
与那双浅澈的眼眸直接对视着,忽然间,让人生出了些紧张。
胸口的跳动声一声比一声重,女人的面上难以抑制地生出晕色。
悸动来得切实,对面还是一个她之前并不过眼的男人,一股难以言喻的难堪袭来,女人试图找回主场。
“学弟不觉得,我或许比你现在的女朋友,更适合你吗?”
直白的话语脱口而出,与方才的亲婉割裂明显。
女人眼底很快浮上一丝后悔,然而等看清男人的神色后,本就剩余不多的理智顷刻间被抛之脑后。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底层货色,也敢用那种眼神看她!
他以为他又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一条扒着莘家施舍的骨头,摇着尾巴求欢的狗罢了!
赴宴的人还在三三两两地离开,姚绮澜嘴角微扯,压低了声音。
“也是,学弟估计没有那么快的消息来源,所以应该还不知道——”
女人微微倾身,胸前肌肤袒露更多,深冷的月光洒在那张姣好的面容上,却在不经意的某一瞬扭曲,隐约出丑陋的羊角轮廓。
“莘家就要倒了。”
男人那毫无波澜的眼神,无疑助长出更多女人内心深处疯狂肆虐的魔焰。
“你以为莘倾还能给你带来什么。”
她不相信以他的能力,他会看不出来。
即使消息可能还未流到下面,但身为莘氏千金的男友,怎么可能不关注那些暗潮涌动。
说不定,他知道得不比她晚呢。
女人直回身,下巴微抬,弯长的眼尾流露出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从来没有希望过我的女友,能给我带来什么利益。”
女人脸上的面具终于寸寸皲裂,男人语气却是平淡依旧。
“也不需要姚小姐你,对我的女友做评判。”
抬腕看了眼时间,也不在乎对面人是什么反应,男人直接迈步下了台阶。
像是一刻也不想多跟她在这里浪费一样。
锐利的指甲不觉间已经深陷入肉,女人的面色已经全然破裂,与阴影融为一体。
转身望向那道修挺的背影,鲜红的嘴唇不带情绪地上扬。
好啊。
好一个,情比金坚。
她倒要看看,所谓的天长地久,最后能值她几个巴掌。
到时候,有些人可别跪着来求。
不知过了多久,宴会厅终于声息俱绝,随着水晶吊灯一盏盏熄灭,光亮尽暗的瞬间,大雨倾盆而下。
惊亮的闪电透过二楼,明晃的惨白时不时掠过床上的睡颜,床上人不知梦到了什么,光洁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汗。
忽然,一道电话铃响,女人瞬间睁开了眼睛,血丝已经蔓延至圆缩的瞳孔中央。
在铃声执着的震动下,一只纤白的手动作滞涩,伸出了被子。
“喂……思厌。”
耳边听着那道略显软哑的声音,男人手指微动。
“抱歉倾倾,打扰你休息了。”
男人语气缓缓,声音温疚,充斥在不大的出租屋内。
琳婶的消息没有错,那套首饰几乎用光了许思厌的所有积蓄。
之后,这对情侣在这间屋子内发生了第一次争吵。
其实在莘倾看来,那并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争吵。
男友对她的言行姿态一如往常,只是听她劝了许久,也还是沉默,丝毫并没有更变想法的苗头。
就连她提出给男友换个住处的建议,也被男友一句习惯了扯开了去,即便他的才能,已经足以让他走出这间屋子。
出租屋虽然小,但被收拾得很整洁,且因为男友已经住在这里六年之久,个人气息已经充斥在了各个角落。
一张基本没有什么装饰的床,简约的衣柜,满满当当的书架,一套普通的书桌凳子。
还有一个应该是装着杂物的抽屉立柜,出于男友个人隐私的原因,莘倾也并没有多问过。
除此之外,并没有太过重要的陈置。
而现在,她已经能想象到男人坐在床尾,在澄黄的灯光中,眼睫低垂的温敛模样。
“宴会后面没见到你,我以为你……生我的气了。”
心尖软得一塌糊涂,莘倾水眸渐湿。
“没有,思厌。”
“……可能是因为前几天的病,我只是……有些累了。”
谎言出口的那一刻,脖颈后侧的咬痕仿佛也灼烫了起来,握着手机的手指渐渐攥紧。
手机那边却突然沉默了下来。
卧室内一片寂静,静到能让人听到胸腔内心跳加快的声音。
“倾倾。”
窗外的雨声不停,毫无顾忌地闯入狭小的出租房内。
屋里没有开灯,床尾却投映着缓慢晃动的红蓝亮影,是对面理发店的旋转彩灯。
在漆黑肮脏的雨夜,照着阴暗晦烂的一角。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