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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成瘾 愚蠢，又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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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被怀中人挣脱开，翟祁下意识垂眸，看向胸前那双手刚刚触碰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温度。
而不远处的特助，看着水池旁站着不动的三少爷，不由咽了咽唾沫。
这是让他撞上什么了！
只是，余光中的身影让他只能撑着头皮继续开口。
“……董事长在找您。”
还是跟温家这位一起撞上的！
还在胡思乱想着，余光中的身影突然动了。
翟祁看向来人，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
不过只是一瞬，其中一道便平淡掠至了池旁的那道冰蓝色背影上。
赤裸裸的无视，让人忍不住眉尾微抽。
而门口的特助对此一无所知，他只知道此时的气氛已经不能用诡异二字来形容。
“少爷，董事长找您有急事，您快跟我来吧。”
仿佛没有听见那焦急的声音，与温欲生擦肩而过的瞬间，翟祁侧过身，望向那抹冰蓝，突然开口。
“莘倾。”
男声低沉，带着未消的哑意。
“要一起回去吗？”
然而那道背影却迟迟没有回应，剑眉间褶皱更紧，本就锋丽的棱角更显锐戾。
“小倾就不用麻烦翟三少了。”
直到池面上的倒影中变幻成了另一对，两个男人的目光再次对上。
直视着那双漆黑的瞳孔，翟祁扯了扯嘴角，手背上青筋暴起。
什么青梅竹马。
不过是一个，趁人之危的畜生。
“温少是以什么身份说这种话。”
不远处，眉钉在昏光下闪着聒噪的亮，晃得人视线微眯。
着实是无礼的，下等挑衅。
温欲生淡淡移开了眼，望着身边垂眸不语的女人。
片晌，嘴角莫名微起。
一瞬间，一种不可言说的氛围在两人之间升腾而起，看得人胸腔更胀。
特助看情况不对早早跟了进来，此时看着眉钉上方筋肉鼓动的少爷，背后冷汗都湿了一片。
神仙打架，下面人遭殃。
“三少爷……”
“翟同学。”
特助立马住嘴，眼中迸出希望。
莘小姐终于开口了。
“你先回去吧。”
女声清柔到了极致，连带着那抹纤细的冰蓝都缥缈了起来，却瞬间将剑拔弩张的铁壁氛围撕裂。
暗自大松了一口气，特助立马接上了话：“是啊少爷，董事长那边估计都等急了……”
望着那道始终没有转身的背影，翟祁脸侧肌肉微微抽动。
她又哭了。
最终，待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门口时，天边只剩了最后一线炽黄的霞色。
水池旁的纤影终于有了动静，却起的是转身离开之势。
只是还没抬步，就被一道声音硬生生锢在原地。
“想跟他走吗。”
男人徐慢开口，手上却是施着不容人抗拒的力道，抬起那张微垂的脸。
果然，那双眼眸里早已蓄满了泪水，方才说话时的语气，不知道是平息了多久才换来的些许清稳。
“别碰我……”
倔强的水珠砸落在手背上，男人却只是语气磁缓，一脸平静。
像是在看一只不听话的小宠儿。
“莘小姐还是睡着的时候，”
本来还在挣扎的女人眼睫瞬颤。
“比较诚实。”
顷刻，强烈的耻辱感洪水般涌上心头。
在温家休养的那几天，她并不想回忆。
她不知道昏睡时自己做过什么。
明明在不同的房间，但几乎每一次短暂苏醒，近在咫尺，模糊在眼前的，都是男人沉睡的侧颜。
以及她那，极近攀附亲近的姿态。
就好像，是她在主动渴求什么一样。
不可能。
怎么可能呢。
她从来不知道她有梦游的病症。
事实太过荒唐，以至于女人想责怨昏睡时的自己。
秀白的耳珠因气性很快漫上颜色，然而刚刚落泪时的孱靡情状尚未褪去，因此此时落在人眼里，只觉得更添怜美。
男人视线未动，却在下一瞬，松落了桎在女人下巴上的手。
失去控制的瞬间，女人快退了一步。
但这次，男人只是站在原地，眸色幽淡，任由两人的距离被拉开。
在基地里，每一个实验样本在被制造成功后，都会先进入训练场接受观察。
静息的，暴动的，□□的，狂躁的，虐杀的。
不同状态，数百万条实验数据，却有一个相同的波动规律——
触碰猎物所产生的愉悦和刺激，是会成瘾的。
而成瘾意味着丧失判断，最终归于同一个命运。
所有的报废样品都会由他经手，所以他很清楚。
但是现在看来，他似乎低估了这种成瘾性。
即使相隔数个房间，不分白天黑夜，那股香气都会敲开他的房门，钻进他的怀中。
做出决定并没有浪费他什么思考。
猎物，就该待在圈属的领地。
而相比于在他怀中睡着的时候，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无疑是更为生动的。
即使她没有将那过于温热的手臂缠在他的脖颈间
没有用那股香气干扰他的感官
没有用那轻弱的呼吸打乱他的思绪——
此时此刻，他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被外力附加的情绪，正在不知所谓地侵占篡夺他的大脑。
就比如现在，眼前人身上那属于其他雄性的道道气息，已经倒灌出他血液中的生物暴虐。
像是发现外来者侵入领地后的本能显露。
一种，低级物种的本能。
然而，造成失控的源头，却对此一无所知。
湛眸中幽暗隐现。
在过去的几天里，的确有那么几个肌肤相近的瞬间，让他想过在一切结束之后——
亲手解剖怀中那具躯体。
看看那所谓的命定，与寻常血肉到底有什么区别。
然而也不过一瞬，就失了兴趣。
修长的手指缓缓摩挲，抹去残留的最后一点温腻。
被规则驱使的人偶，不需要费太多心思。
“伯母在找你。”
浅短一句，男人结束了对话。
仿佛刚才的刻意亲密都是她的幻觉。
又仿佛推去宴会中的所有人流交际，只是为了找她做一个普通的传信人。
看着男人的背影，纤细的手指慢慢握起。
她真的，看不懂他。
从那一夜之后，一切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她的生活全部卷溺。
但既然一切她无法叫停，她不想只是一味地承受和失去。
即使她没有与他对抗的资本，她还是不愿放弃她一开始的目的。
“下个月的收购会……”
像是没有听到，男人脚步未停。
莘倾抿紧唇角，几乎抛去了所有曾经引以为傲的外壳。
“要我怎么做，温氏才能放弃。”
微扬声调说完最后一个字，女人脸色已经略微苍白，显然已经站在自尊悬崖的边缘。
多少人可望不可及的莘氏明珠，如今为了一个普通至极的男人，竟然能在一个强迫她的人面前说出这种近乎祈求的话。
一时间不知该让人感叹真情可贵，还是，人间愚昧。
就在女人眼中光亮暗灭之际，高暗的背影终于停了下来。
停在了一支娇弱垂枝的蔷薇旁。
天光在这一刻完全隐灭，花园中昏黄的灯光渐渐亮盛，却覆盖不去蔓延在两道人影之间的幽冷静寂。
“为什么要放弃。”
男声是一贯的磁凉，但此时在敏感的耳朵里，似乎又夹杂着几分罕见现于人前的漫嘲。
一瞬间，沉重的酸涩委屈几欲溃堤，女人微启粉唇，气息已经有些发颤。
“因为……”
因为什么，她竟然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理由。
她甚至不能用言而无信来辱骂他。
因为她从来并没有得到任何承诺。
她真的，好傻，好傻。
她如今无比地清楚，她是在与一个什么样的人产生着纠缠。
他不爱她，却强迫她。
水眸中涌上无尽的悲茫。
她只是想和爱的人在一起。
究竟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像是被命运无情裹挟，毫无回手之力，一步步地走到了无法转圜的地步。
女人缓缓垂颈，仿佛受戮垂息一般，失去所有神绪。
不知过了多久，白皙空洞的面庞上笼上了一层背光的阴影。
男人不知何时回到了她的面前。
一只冷白的手抬起了女人的下巴。
“这个问题很难吗。”
微垂的双眸中，幽钴的暗光若隐若现，仿佛平静水面下的湍涌。
“那就由我替莘小姐回答好了。”
仿佛一位正在化解淑女羞涩和尴尬的绅士。
礼节性的嘴角弧度，出现在了那张宛若神容的脸上。
“当然是因为，我深深地——爱慕着莘小姐。”
视线中的脸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男人嘴角渐深。
“不是吗。”
明明是直白赤裸的情热之语，却宛如冰冷的俯视审判，只让人感受到了羞辱和嘲讽，却又因为下巴上生硬的力度难以逃脱。
“这条裙子很美。”
冰蓝色仿佛是为女人独造，近乎完美的浑然一体。
也与男人此时眼中幽迸的冷冽光色，别无二致。
“只是，被弄脏了。”
愚蠢，又可笑的规则。
为这么一个专为别人精心雕琢的空壳，为了那所谓的设定，循环了九次死亡结局。
很难不让人迁怒——
男人视线垂掠，停至那无声鼓动的细颈。
仿佛被那幽光摄住，泪珠也在女人长睫上凝住。
不觉间，水眸中神亮渐灭。
敏感察觉出一种失控的危险，女人眉心渐蹙，反抗的话语已经溢于嘴边。
“不……”
“莘小姐应该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大手缓缓抚上那纤细脆弱的脖颈，女人被迫仰头，眸色已经完全空暗。
——不过，他向来不喜欢做那种没有意义的事情。
粉润唇肉上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吮意。
“真正的筹码，需要莘小姐自己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