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度》西皮皮

32、熵增6 三条

　　陆莳挡在了陈欣面前，看着鸦雀无声的人群，冷静道：“你们如果好奇，现在可以直接问我。”
　　没人开口。
　　他只觉得可笑，“不是已经在我背后讨论了一整天了吗？现在我人站在这里，你们不打算当面问我这个当事人吗？”
　　“没人开口是吗？那好，以后我再发现有人用这种事欺负我朋友，你们大可以试试。”

　　陆莳不在乎自己成为流言蜚语的中心，但是朋友不该被牵扯其中。

　　教导处的老师拐了个弯儿，看见一群人站在走廊上，大喊道：“你们围在一起干嘛呢？”
　　众人这才一哄作鸟兽散。

　　陈欣抱着书一路走到了图书馆外才停下，她转身，陆莳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陈欣抱紧了怀里的书，深吸了一口气，“你不打算告诉我些什么吗？”
　　她当然不信那些谣言，只是那张“接吻”照片里，除了陆莳，另一个模糊的身影，连个正脸都没有，她还是凭着第六感认出了对方。
　　所以，那不是张凭空捏造的p图。
　　因为黄一鸣再怎么p图造谣，也不会把陆莳和那个，她在游乐园见过一面的男人p在一起，世界上没有那么凑巧的事。

　　王野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惊觉气氛不对，立刻转身就想溜走。

　　“王野，你站住。”陈欣叫住了他，“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王野举起双手，“这不能怪我，谁让你去封闭式集训不能看手机，我就算想告诉你，也没机会啊。”
　　“而且被造谣的当事者，陆小莳都不在意，你干嘛要生气啊。”

　　陈欣不想质问，但声音忍不住颤抖，“所以你还觉得是他们在欺负我吗？欺负我的人难道不是你们吗？你们把我当什么人了？”
　　“你们有把我当朋友吗？”

　　王野是真怕了，“得，这件事真不怪我，陆莳，你自己解释。”他往陆莳身后一躲，推了陆莳肩膀一把。

　　陈欣眼眶通红，陆莳有些无所适从，“你别哭啊。”
　　“这件事本来就没什么好说的，告诉你，也只是让你徒增烦恼不是吗？”

　　“什么叫徒增烦恼？难道让我从谣言中知道你最近都干了什么，就没有烦恼了吗？”
　　“我难道不应该第一时间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吗？”
　　“朋友不应该先比谣言更早清楚所有事吗？”

　　陆莳哑口无言。

　　上课铃响起的很及时，王野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上学这件事，“走走走，上课了，陈欣，你可是三好生，迟到可不行。”他一手拽一个把两个人拽往教室的方向。

　　下晚自习后，陆莳和王野跟在陈欣五米远的地方，陈欣知道他们跟着，但没理，只是和旁边的女生偶尔说两句话。

　　一直到了学校门口，陈欣的爸爸今晚难得开车来接，看见陆莳和王野，招呼了一声，“上车吧，我送你们。”

　　“不用了，爸爸，他们喜欢搭地铁。”陈欣冷脸拒绝，“我们走吧。”

　　“诶，她还在生气，真可怕，我怀疑她是不是暗恋你，才会气成这样。”王野不免感慨，他手像往常一样搭在陆莳肩膀上，身后有男生路过，阴阳怪气地起哄。

　　王野回头，气愤大喊，“有病啊，是不是想挨揍？”
　　那一群男生却丝毫不怵，伸手比了下流手势，王野差点儿没冲上去，被陆莳拦住，“别去。”
　　陆莳顺便拍开了王野的手，提醒他，“你最好也和我保持距离。”

　　“是他们有病，你理他们干嘛？”王野怒气未消。

　　“你先听我说……”陆莳有个想法。

　　陆莳最后还是回了家，他进家门的时候，周姨还没睡，在客厅看电视，看见他回来，就去厨房把刚煮好的小馄饨端了出来，问他今天在学校过得如何，他简单回答了两句，开始吃小馄饨，吃到一半，他想起来，“周姨，还有小馄饨吗？”

　　“不够吃吗？”周姨忙起来，“那我再去给你煮一点。”

　　“不用，周末的时候我想带一点去王野家。”陆莳说道。
　　“三鲜馅，不要包虾仁。”

　　周姨还奇怪，“小野不是很爱吃虾吗？”

　　陆莳面不改色，“他最近对虾过敏。”

　　秦简安在演出的空档看了一眼余额，他像陀螺一样连轴转了几个月，还款，日常开销，幼儿园学费，每一笔账扣除后，他还剩了三千块。
　　他盯着那笔三千块，笑了出来。

　　ONEDAY的吉他手刚好过来抽根烟，递了根给他，见他盯着手机笑，好奇问，“你看什么呢，难得见你这么开心。”

　　“只是在看我可笑的存款余额，你说我是不是真应该顺从天意，去跑外卖算了。”

　　“得了吧你，三千块可跑不了外卖，你还得花200买个头盔，花100去□□。”吉他手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小小可能性。

　　秦简安把手机熄屏，接了烟没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吉他手聊天，“也不知道我这半年忙出了个什么结果。”

　　吉他手和他关系不错，开玩笑，“你要真想只为了钱，里头到处都是愿意给你大把大把花钱的人。”

　　秦简安也不生气，“那还是算了。”

　　“这不就得了，你好歹还有三千块呢，只要明天还能睁开眼，不都还能活。”

　　“怎么突然开始哲学。”
　　两个人随意地聊着天。

　　吉他手说着说着突然提起来，“诶，我突然想起来，你在前度合作的那个乐队的前主唱，你认识吗？”

　　“听说过，没见过，怎么了。”秦简安随意回道。

　　吉他书点开了一条热搜，递给秦简安看，“你还真是一点儿娱乐新闻都不看啊。他现在是狮心乐队的新主唱，之前狮心乐队不是找过你，你后来不是没答应，你要是答应了，就能和他一样，下个月开始跟着狮心乐队开始世界巡演，巡上个一年半载，你不就名气有了，钱也有了。”
　　“说起来，当初你为什么没答应？我至今都没明白。”狮心乐队作为国内摇滚乐队新锐，这几年势头很足，粉丝很多，巡演的票从开票到售罄

　　秦简安盯着手机看，是新主唱加入的发布会直播，他本来没怎么放在心上。

　　发布会的主持人还在介绍，“听说我们的新主唱是在面试时表演了一首原创歌曲，就从所有面试者中脱颖而出，那此时此刻，我们是不是能期待一下这首歌的首次现场呢？”

　　那位今晚发布会的绝对男主角当然不会不答应。

　　秦简安对别的乐队没什么兴趣，正打算把手机递回去，却又顿住，不是别的原因，那位狮心乐队的新主唱演唱的原创作品，他早就已经听过。

　　一般来讲，秦简安的边界感很强，不会轻易去越界，但凡事也总有意外。

　　所以等他结束了今晚的演出，又接到了Key的电话时，“你身份证在身边吗？阿沁买了机票跑去找林凌，他哥还在国外，明早才能赶回来，我想让你现在跟我一起去找他，我怕我一个人拦不住他。”

　　秦简安没多少犹豫，“我这边正好结束了，我们在哪儿碰面？”
　　他匆匆忙忙和吉他手道了别，不到十分钟就等到了开车过来的Key。

　　秦简安上了车，看见Key还在给阿沁打电话，只是一直在忙音中，无人接听，Key简直是焦眉烂额，语言都失去了逻辑，“那条热搜刚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会出事，果不其然我赶回家一看，他已经不见了，连门都没关，我满城找了一圈他可能去的地方，连他和林凌以前会去的地方找过，都没找到，幸好他平板就扔在客厅，我才看到了他买飞机票的邮件。”

　　说着说着，他没忍住拍了下方向盘，“我要是早点发现他买了机票，直接追去机场，估计这会儿已经把他给拦下了。”

　　Key向来很淡定，秦简安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焦急的模样，想也知道这次事很大，他拿出手机给阿沁打电话，“别着急，我试试。”

　　阿沁还是没接。

　　半路，又把等在路边的阿瑞给接上了，阿瑞上来就说，“我找了熟人打听，狮心乐队今晚开了发布会以后还会有一个酒会，他把地址给我了，我们下了飞机就直接过去。”

　　三个人没再说话，飙车赶到机场，等上了飞机，秦简安才发了消息给李阿姨把他临时出远门的事情说了一遍，他犹豫了会儿，打开了那个因为发太多消息，不用置顶，都能一直挂在列表前列的某只猴子的对话框，往前翻着消息。

　　陆莳乐此不疲地发了一个星期的消息，他简直是快把和秦简安的对话框当作朋友圈在发，学校里随意躺倒在地的猫、操场上空的蓝天白云、空中的篮球，他通通拍了一遍发给秦简安。

　　忙忙碌碌的生活里，秦简安这个星期一直没回复过陆莳的每条消息，也不是他不想回，只是陆莳怎么做到每天能给他99+消息的，去学校是为了专职玩儿手机吗？
　　他偶尔看一下，满屏的未读信息，他就更懒得回了。

　　反正只要知道陆莳还活着就成。

　　但翻着没有尽头的图片和文字，秦简安刻意忽略掉的变化，忽然又重新翻涌，过了三秒，又被他狠狠压回了脑海深处。

　　他心浮气躁，干脆发了条消息，“以后，你每天只能给我最多发三条消息，超过我就拉黑你。”

　　这会儿已经凌晨2点，陆莳秒回，“为什么？”

　　秦简安回了句，“你今天的额度还剩2条。”

　　陆莳停了五秒，才回复，“不行，这条和上条都不算数！”

　　“还剩一条，想好了再发。”秦简安不惯着他。

　　陆莳没回复了，他倒在床上，丝毫没有挫败感，只是深更半夜开始思考。一条怎么了，一条他也可以发。

　　秦简安关了手机，闭上眼睛假寐，说起来他也睡不着，毕竟他也挺担心阿沁真的会冲动做出些什么来。

　　红眼航班抵达以后，Key还在尝试给阿沁打电话，但是都没接。
　　他们打算直接去酒店，等车的时间，阿瑞一直盯着手机，找到了最有用的消息，叹气，“得，我们还是来迟了一步。”

　　他把手机递了过去，秦简安一看，是五分钟前才发布的视频，视频里，阿沁怒气冲冲，冷着脸一拳把那位意气风发的新主唱给揍出了屏幕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