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度》西皮皮

28、熵增2 我可以直接

　　秦简安正要拒绝，陆莳不知从哪儿过来，他已经换掉了制服，穿着白T和牛仔裤，他不管秦简安在和别人聊天，直接就走到两人中间，又递给秦简安一杯温水，脸色臭得像谁欠了他八百万，“你喝水。”

　　秦简安只觉得莫名其妙，不过他正好也渴了，伸手接过，陆莳却不走了，就站在他面前，又把手里的另一杯水递给他，“再喝一杯。”

　　秦简安快要烦了，要不是想着现在还是在公共场合，他至少得把陆莳骂到狗血淋头，现在还能压着火气，完全是因为他要脸，“好了，一杯水就够了。”

　　“你要多喝点水，你嗓子都哑了。”陆莳理直气壮，把空杯子从秦简安手里拿走，又把另一杯水塞进秦简安手里，动作迅速到秦简安都没反应过来，“我泡的新鲜柠檬，对嗓子特别好。”

　　陆莳又飞快地接了句，“你别随便喝别人给的酒。”

　　“乱喝别人给的酒，喝到烂醉的人，究竟是谁啊？我用得着你这种小鬼提醒吗？”秦简安冷笑了一声。

　　陆莳接受了嘲讽，并且还给出了保证，“我向你保证，那种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秦简安没脾气了，皱着眉，“行了，我本来就没打算喝酒，而且，不是谁给的东西我都会喝的，好吗？”

　　陆莳勾了嘴角，心情愉悦。

　　秦简安也觉得人有时候是挺喜欢自找麻烦的，这个时候还能想到多嘴问一句，“你呢，店里有安排车接送你们吗？”私人花园，什么都好，就是位置太偏，交通不便。

　　“有。”陆莳点头，笑了起来，露出了右边的小小酒窝。
　　现在的小孩子营养好，十几岁就已经长得和二十几岁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神情，之前陆莳冷着脸还不出，这会儿笑起来就多了一点孩子得到了心爱之物的纯粹。

　　他开心了，秦简安却头皮莫名有些发麻，也不想管他了，提着吉他包，大步离去，直接回到了他们乐队的那辆车，阿瑞坐在副驾打着哈欠，阿沁和Key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秦简安闭上眼睛，准备眯一会儿，大概过了五分钟，秦简安听见车门被打开，有人陆陆续续上来，他往里让了让，旁边的位置陷了下去，有人贴着他坐下。
　　秦简安迷迷糊糊，还在想，他们这辆车，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拥挤了。

　　可惜他太困，眯了快十分钟，头一直忍不住下沉，最后一偏，撞上了不知道是什么的硬物，有一只手轻轻拖住了他的头，他猛地惊醒，他的脸上还搭着一只手，他拍开，啪的一声，很响，满车人都转头看，秦简安只想知道一件事，“怎么是你？”

　　秦简安坐在最后排，后备箱放了架子鼓和音响之类的，吉他和贝斯这些就只能放在座位，他把前面两个位子留给了Key和阿沁，自己和乐器们坐一起。
　　这会儿看着陆莳坐在他旁边，他简直觉得自己是没睡醒。

　　阿沁转过头解释，“他们侍应生那辆车坐不下了，所以我让他来我们这儿挤挤。”
　　“是不是太挤了，不然先停车，你和我换个位子好了。”

　　秦简安沉默了五秒钟，“不用那么麻烦。”他坐正了身体，示意陆莳，“你往旁边去一点。”

　　陆莳看了看旁边，转过头，眼神无辜，“再过去，我就只能坐在你的吉他包上了，你要是不想和我坐一起，我下车走回去也行。”

　　陆莳说到做到，朝着前面喊，“师傅，你停下车，让我下去。”

　　秦简安心烦得很，拽住他的胳膊，“行了，别大晚上给人找麻烦，你赶紧给我坐好。”

　　“好。”陆莳心满意足地贴着秦简安坐回去，秦简安往窗边靠，但窗边也没什么位置了，只能贴着坐。
　　虽然隔着两层裤子，但是车里空调打的很低，体温的传递就更为明显，秦简安用腿把陆莳的腿往旁边推，可怎么都推不动。

　　他也是真困了，试了几次终于选择放弃，眯着眼睛靠在车窗上，裹紧了外套，试图远离陆莳。
　　闭上眼睛后，他听见陆莳轻声开口，“空调温度能调高一点吗？有点冷。”

　　车内的温度比刚刚高了些，秦简安的呼吸瞬间畅通了不少。

　　车内安静了下来，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后，车停下，秦简安醒过来，车停在了他家小区外，他起身想要去拿吉他包，才发现陆莳早就抱住他的吉他包先一步下车，他跟着下了车，车立刻启动，离开了老远。
　　秦简安后知后觉，看着眼前老长一条的陆莳，左眼皮直跳，“吉他包给我，然后你可以滚了。”

　　陆莳却抱紧了秦简安的吉他包，眼神真诚，“那我可以直接滚进你家吗？”

　　“什么？”

　　陆莳不给秦简安反应的时间，快速说道：“我兼职攒的工资昨天已经全付了学费，这个星期的兼职费用还没有发，我现在没钱付青旅的住宿费了……”
　　“沙发，地板我都可以睡，你不答应的话，我今晚只能去睡桥洞了，听说今晚会有特大暴雨，桥洞应该挺凉快的。”

　　秦简安半眯了眼睛，陆莳等了半分钟，也没有等到秦简安的回答，他眼里的光逐渐熄灭，把吉他包递了过去，声音也低沉下去，“给你，我走了。”

　　秦简安紧捏着吉他包的提手，很想拒绝，却又说不出口，“今晚你可以住我家，但是……”
　　下一秒，他手里的吉他包又回到了陆莳手中，“我来拿。”
　　陆莳走得飞快，要不是有门禁拦着，只能站在小区门外等着秦简安过去刷卡，秦简安都怀疑陆莳下一秒就会直接出现在他的家里。

　　秦简安照旧扔了个枕头和被子到沙发上，没好气儿的叮嘱，“行了，明天一早就给我滚出去，听明白了吗？”

　　陆莳擦着一头刚洗干净的微卷湿发，穿着秦简安给他的旧T恤和短裤，盘腿坐在地板上。他抬起头盯着秦简安，安静地听秦简安说话，秦简安这才发现他的眼睛挺大挺有神的，从这个角度来看，倒是有点像棉花糖那只大白狗，“还有事儿？”

　　陆莳伸手递给他一盒喉糖，“给你。”
　　“我问过医生，这一款会有效缓解嗓音疲劳，没有任何副作用。”

　　秦简安没接，“你既然没钱了，就不要乱花钱买这些东西。”

　　盯着秦简安一张一合的嘴，陆莳抿了抿嘴，开始口干舌燥，“那算作我今晚的住宿费，不就好了。”
　　“我没打算白吃白住。”

　　秦简安一整晚都没怎么睡好，所以对声音特别敏感，厨房里开抽烟机的声音、心心说话时的笑声、还有那只青春期猴子发出来的噪音，彻底把他叫醒。
　　但他没有第一时间起床，他只是睁开了双眼，失神地看着天花板。

　　房门被人轻轻敲了三下，陆莳在外面有礼貌的问，“你醒了吗？我可以把枕头和被子拿进来吗？”

　　“进吧。”秦简安起身，面无表情盯着陆莳抱着叠好的被子和枕头走进来，“放床上就好，一会儿我自己收拾。”

　　陆莳放好之后，提醒，“你洗漱好了就可以出来吃早餐了。”

　　“李阿姨说，趁着还没下雨，她先带着心心去楼下散散步。”

　　秦简安坐下，看着桌上摆着的鸡蛋，牛奶，还有切成海星形状的面包片，和坐在他对面的陆莳。

　　一切都太过自然了，自然到陆莳仿佛已经融入了这个家，成了这个家的一份子。

　　秦简安不想一大早就发脾气，影响一整天的心情。他拿起一个已经剥好皮的光滑鸡蛋，吃了半个，才找到一个合理的赶人理由，“开学第一天，你就逃课，作为学生，这像话吗？”

　　陆莳喝了一口牛奶，拿上他面前那个剥的表面坑坑洼洼的鸡蛋也啃了一口，“我没逃课，你不知道吗？全市大中小学校，幼儿园全放了台风假，所以我还有一个星期才会去学校上课。”

　　一个星期啊……
　　秦简安现在拥有格外敏感的神经系统，他都能猜到陆莳接下来要说什么。

　　“这个星期我可以……”

　　“不可以。”

　　他赶在陆莳开口前，将陆莳的话给堵住，“吃完，你就赶紧滚。”

　　“真的不可以吗？”陆莳失望，“我可以天天在家里给你……们做早餐，午餐的话，我可以从今天开始学做菜，我还可以打扫卫生、洗衣服、拖地……”

　　“这些是李阿姨的工作，我自己也会做，不需要你。”
　　“你不要以为我昨晚让你进了我家，你就成了我家的一员。”

　　“哦。”
　　陆莳失落地低下头，一口吃掉了剩下的半个鸡蛋，等着秦简安吃完早点，他就赶紧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

　　秦简安坐在餐桌旁，盯着他的背影，刚刚的平静面庞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又在陆莳转过头的时候，恢复如初。
　　厨房收拾干净以后，陆莳拿好自己的背包，打开了大门，小声说：“我走了，我会想办法找到住处的，不会让你担心的。”

　　“站住。”秦简安还是开了口。

　　陆莳眼前一亮，秦简安低着头快速地在手机上发消息，五分钟后，“跟我走。”
　　他领着陆莳下了楼，一路走到程熙家楼下，程熙在楼下等，“来了。”

　　秦简安赶紧把包袱甩出去，“他家有空房间可以让你暂住，作为等价交换，这个星期你需要照顾下你房东的衣食起居。”

　　“行了，我得上班去了。”秦简安点了点头，转身就走，比平时的速度更快。

　　程熙抬起手，拍了拍陆莳的肩膀，“接下来一周可就得麻烦你了。”
　　“这会儿，你需要先陪我去趟医院拆石膏，走吧，我朋友应该马上就到小区门口了。”

　　陆莳面无表情，沉默点头。

　　程熙看不得他这副样子，叹气，“没能成功赖在TK家里，你也用不着这么失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