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度》西皮皮

27、熵增1 热吻

　　程熙垂头丧气地坐回了赵思思旁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
　　“碰壁了吧？”赵思思冷眼旁观，亲眼看见顾行衍碰都没有碰程熙准备的礼物，直接示意程熙把礼物放在了一旁的签收台上。

　　赵思思不想看他这副死样子，扶着他站起来，“走吧，听歌去。”

　　燥热的鼓点，低沉的贝斯，昂扬的电吉他，随之而来划破天空的高音，乐队开启了今天的表演。

　　舞台下方逐渐聚集了人群，随着音乐开始欢呼。

　　唱完了开场，台下就已经全是人了，秦简安不止要唱歌，还有串场的台词，“接下来，让我们热烈欢呼今天的男主角上台，大家一起喊出他的名字，好吗？”

　　“顾行衍，顾行衍！”台下一阵阵欢呼，程熙就站在人群中，看着顾行衍解开了白衬衣的扣子，走上台，冲着秦简安依旧笑得很骚包，接过了秦简安手里的话筒，“谢谢大家，来参加我的生日趴，今天只有一个主题，大家玩儿的开心……”

　　在他的背后，秦简安让开了位置，让放着巨大蛋糕的推车能够顺利前行。

　　推着蛋糕车的男人手中也有一支话筒，他举起话筒，“阿衍，生日快乐。”

　　顾行衍转身过去，看见蛋糕和对方，惊喜不已，而对方则是直接送上了拥抱和热吻，台下的起哄声更大了，台上的人却一点没有害羞收敛的意思，越吻越激烈。

　　秦简安在旁边没眼看，陆莳站在一旁的登台处，看得目瞪口呆，看了一半，目光移向了秦简安。

　　“好看吗？”赵思思转头问程熙，程熙早就已经沉默了，他也不是没见过顾行衍和别人接吻，但是这种场合，能在所有人面前接吻的对象，还是头一个。

　　他也不想回答赵思思的话，开口，“我腿好痛，我想回家了。”

　　“呵呵。”赵思思冷笑两声，“你不去祝他生日快乐了？”

　　“刚刚已经说过了，没什么好说的了。”程熙默默地往后退，人群太过拥挤，挤得他打了个踉跄，被赵思思扶了一把才稳住，从人群中走出去。

　　台上热烈激吻的人，目光却是落在台下的，看见逆人群离开的人，他没有犹豫没有眷恋，也不带一丝情欲结束了这个吻，他脸上还在笑，声音却冷淡，“切蛋糕吧。”

　　“好。”和他拥吻的男人擦了擦嘴上的水渍，握住了顾行衍的手，一起切开了生日蛋糕。

　　等着蛋糕被推下去分发，舞台重新交给乐队之后，现场照旧。

　　程熙本来想马上走，棉花糖却不行，他们只能牵着狗在一旁的草坪上等着棉花糖大便。
　　赵思思去车里拿捡屎装备，程熙目前作为半残人士，只能在一旁等。

　　他们已经是找了个离人群很远的草坪，但还是有人发现了，从他身后走过来，还惊喜万分，“这就是棉花糖吧？长得真可爱。”

　　程熙回过头，脸色直接僵住，刚刚还在台上拥吻的两位男主角，就这样出现在了他面前。
　　当那只手快要伸到棉花糖脑袋上的时候，程熙下意识收紧了绳子，出声制止，“别摸它，它会咬人的。”其实棉花糖不会咬人，他说了谎。他只是不想让对方去碰他的小狗。
　　他！的！小！狗！不是随随便便一个外人就能碰的。

　　顾行衍没有戳穿他，只问，“你怎么没有去吃生日蛋糕？”

　　别说生日蛋糕了，现在他就是吃黄连也尝不出味道，他捏紧了狗绳才稳住声音，“我腿不太舒服，不想往人群里凑了。”

　　顾行衍眼神下扫，看见了程熙还打着石膏的腿，随口提道：“你是明天去医院拆石膏，对吗？”

　　程熙一顿，这件事他有给顾行衍发消息，顾行衍没回，他还以为顾行衍是没看到，没想到他有看，又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对，你上次不是让我提前告诉你去医院的时间，我昨天有给你发消息，但你没回我，我还以为你没收到。”

　　顾行衍冷淡道：“我明天没时间送你，你自己打车去医院吧。”

　　刚刚才升起的希望，在这一刻又一次崩塌，程熙简直快要绷不住自己的表情。

　　赵思思这时终于回来，皮笑肉不笑，“我明天送你就好，顾总日理万机，哪里顾得上朋友需要去医院拆石膏的这种小事。”
　　“对了，你怎么不给我们介绍介绍下你身边这位，新人？”
　　“我们不是多年好朋友吗？好朋友认识了新人，怎么能不提前说一声呢，程小熙，我说得对不对？”

　　赵思思话里的火气，谁都能听得出来，顾行衍身边站着的人主动介绍起了自己，“我是唐迟，你就是赵思思吧，你和程熙是阿衍从大学就认识的朋友，我说得对吗？”

　　“看起来你们果然已经熟悉到，连我们这些微不足道的过往，他都愿意告诉你。”赵思思微笑道。

　　唐迟从容应对，“我们晚上会常常谈论对方的生活，对吧，阿衍？”

　　顾行衍这才开口，“嗯。”他一只手和唐迟十指相扣，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在蹭他裤腿的棉花糖的脑袋，“程熙，你腿不舒服，就早点回家。”

　　“好。”程熙本来就在崩溃边缘，要不是还有一丝自尊强撑着，他早就落荒而逃了。

　　他强撑着注视着顾行衍，说出了最后一句话，“顾行衍，祝你二十八岁生日快乐，你记得拆我的礼物。”
　　“思思，我们走吧。”程熙一扯赵思思的袖子，现在也不是他在乎公共道德的时刻了，没清理棉花糖留下的狗便，转身就走。

　　程熙上了车，就再也绷不住了，低头把脸埋在了棉花糖蓬松的狗毛之中，没多久，狗毛上就被泪水打湿，糅杂成了一团。

　　听着程熙压抑的哭声，赵思思没忍住，还是骂了他，“没出息的胆小鬼，只会背着他哭。”

　　“我才没哭。”程熙还死犟不承认，声音却抖到不行。

　　热闹的生日趴当然不会因为一两个客人离开就会冷场，顾行衍照旧和朋友们一起喝酒聊天。
　　礼物堆成了山，工作人员拿着推车过来装，准备晚些时候送回顾行衍家里，拿到其中一份包装纸上画着卡通小狗的礼物时，刚刚还在和别人说话的顾行衍，身后跟长了眼睛一样，伸手拿了回来，“这件礼物我自己拿着就好。”

　　“这是什么啊？难道是一本书？谁会送你一本书啊。”唐迟在旁边看着，这个礼物包装的四四方方，看上去很像是一本书。

　　唐迟好奇，“你要不要现在拆开看看？我真的蛮好奇的。”

　　“我去趟卫生间，你先和他们聊天好了。”顾行衍笑容依旧，说是去卫生间，却也没有把手里那份礼物放下。

　　顾行衍没有去卫生间，走到房子的三楼，这一层楼是他的工作室，现在没人在，很安静。
　　他拿了美工刀拆开了包得很严实的包装纸，里面还有纸盒，盒子打开是一张贺卡，和一个速写本。速写本已经染上了陈旧的颜色，并不是新的。

　　顾行衍安静地坐了十分钟，才翻开了速写本的第一页，上面画的是现在的他，那是八年前，他坐在教室里，安静看着窗外，漫不经心的他。

　　第五页，是他在和别人随意聊天，笑得开怀，却并不开心的他。

　　第八页，是他专注于手中的刻刀，面无表情雕刻毕业作品的他。

　　第十五页，是他大学毕业，穿着毕业礼服，站在台上演讲，闪着光芒的他。

　　第二十页，是他二十四岁，第一次办全展，接受所有人的赞美的他。

　　最后一页，是他弯腰轻轻摸着棉花糖，笑容真切的他。

　　不过一本画册，囊括了他的八年的所有情绪。

　　顾行衍最后翻开了那张小小的卡片，上面是程熙清秀的笔记，“原本想要等到很久之后，比如在你八十岁生日的时候再送给你，那时，速写本可能就会比字典还要厚。但现在，我实在想不出比它更用心思的礼物了。顾行衍，祝你生日快乐，不要再生我的气了，拜托拜托。”最后还画了一张哭脸。

　　顾行衍沉默了很久，久到唐迟给他打电话，“阿衍，你在哪儿，大家都在找你。”

　　“我就来。”顾行衍冷淡回应，他合上了速写本，将它连通卡片和包装纸放回了盒子，锁进了抽屉。
　　*
　　生日趴终于收到了尾声，秦简安的工作就算是完成了，才下舞台，就有人过来搭讪，毕竟是给了大价钱的工作，总不能砸人场子，秦简安耐着性子，礼貌的连着拒绝了好几个男男女女。

　　阿沁拍着他的肩膀，感慨着，“要我说，全场无论男女，现在得有一半人爱上了你。”

　　秦简安不觉得他有多大的魅力，他只是一个很平凡的普通人，无奈摇头，“你也太夸张了。”

　　“那剩下一半呢？”Key帮着阿瑞把鼓装上车，过来就听见他们聊天。

　　阿沁丝毫不谦虚，“剩下一半当然是爱上了作为主吉他手的我，可能也有一两个爱上了你吧。”

　　又有一个人走过来，端着两杯酒，阿沁靠在Key肩膀上，问他，“喂，你猜这又是冲谁来的？”
　　“我们打个赌，如果他是冲我来的，今晚你得让我……”阿沁压着声音，在Key耳边说着。

　　Key一挑眉，“行啊。”
　　“不过，你要是输了呢？”

　　“输了我也让你……”阿沁压低了声音。

　　“成交。”Key答应了。

　　搭讪的人果然冲着阿沁去了，阿沁以为胜券在握，正嚣张的朝着Key用表情挑衅，结果人手里的酒杯拐了个弯儿，送到了Key面前，“能认识下吗？”

　　Key没忍住笑出了声，搭讪的人不明所以，他收敛了笑意，“不好意思，我有认真交往的对象。”

　　阿沁脸色僵住，等人走了，才问，“我们住一起，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对象？”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Key顺手提上吉他包，阿沁空手追了上去，“快告诉我！你哪儿来的对象。”

　　Key随口应付，“我是骗他的，我没有对象，倒是有只对猪。”

　　“啊？”阿沁没听明白。

　　听见他们两个没正经的聊天对话，秦简安无奈摇了摇头，也提上吉他包，准备离开。

　　才走几步，又被人给拦下。

　　“能一起喝一杯吗？”有人端着酒杯过来。
　　秦简安见怪不怪，“谢谢，我不喝酒。”

　　“不喝酒也没关系。”对方还是没有死心。
　　“我特别喜欢你刚刚的表演。”
　　“我认识不少音乐人，你很有潜力，有没有兴趣往职业歌手发展，我们可以私下聊聊，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