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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进展   言之颀 ...

  •   言之颀听后没什么反应,薛翩雁倒是笑了好一阵,调侃道:“哈哈哈哈…不是,静娘,你们镇南关如此热血吗?”
      陈岁惜被她笑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发热,嘴上却不饶人:“笑什么笑?我们镇南关办案向来如此,不想某些人,瞻前顾后,半天拿不定主意。”
      “哟,这可冤枉人了,”薛翩雁举起烧饼做投降状,“我们可没说不让你去,只是担心你一个人应付不来。那卿公子若真如传说中那般厉害,你一个对上他,总归是……”
      “总归是什么?”陈岁惜挑眉,“总归是以卵击石?雁娘,你也太小瞧我了。罢了,我先去寻程叔他们,你们若是没有事,也尽早休息。”
      薛翩雁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言之颀摁下:“雁娘,好了。我们此行是来帮陈少司办案的,陈少司用不到我们,那我们就当休沐好了。”
      陈岁惜感觉言之颀这话里话外都在刺她,但是她没有证据。不过她也不想让他俩跟着她涉险,毕竟这事与镇妖司并无关系。
      刚出门,一个等候多时的缇骑迎上来:“副使,有信件送到,已经送至您的值房。”
      陈岁惜脚步一顿,问:“什么人送的?”
      “柳副使的信件,还有南郡来的。”

      回到值房,陈岁惜先是抱着黑猫絮叨了一会儿,黑猫听得不耐烦,终于忍无可忍,一爪子拍在她手背上。陈岁惜这才挪到书案边——那里有两封信,一封来自南郡,一封来自京城。
      她思考片刻,拆开了南郡那封。柳则煦说得应该是她走前交待的花妖旧案的卷宗或者铁片的线索,这不急。倒是南郡这封由陈岁涯寄来,应该是言问川那事有结果了。
      她坐下来,拆开信封,抽出厚厚一叠信纸。
      陈岁涯先是寒暄了几句,说大伯经商回家,带回了不少好东西,泉娘的嫁妆也厚了不少,二姐相中了大伯商行里一个掌柜,人倒是踏实肯干,只是出身寒微,家中还有个病重的弟弟,大伯不让她嫁,两个人吵的不可开交,如今家里每日鸡飞狗跳。
      读至此处,陈岁惜不由得笑了两下,二姐性子倔强,认准的事谁也劝不动,大伯怕是要受一番气了。她目光落在下一行字上,笑容渐渐敛去,再一翻纸,陈岁涯开始交待起他们查明的情况。
      那个操纵郑氏的傀师已经抓到了。衙门审了三天三夜,那人才开了口。据他供述,他原本接的单子,目标是言鹤忱,他买通了茶壶妖,设局多日,却不料阴差阳错,最后遭殃的变成了言问川。
      他说此事至言问川把郑氏娶回家就已经结束了,后面的事他一概不知。问他郑氏腹中傀儡是否是他所埋,他又摇头,说那等手法,不是他能做到的。
      “这就怪了。”陈岁惜道,“不是傀师动的手,那会是谁?难道每个傀师的杀人手法大不相同?那这名傀师又在任务中发挥了什么‘傀’的作用?”
      她目光落在窗棂上,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面铺了一层淡淡的霜色。
      等等——
      她猛地坐直身子,脑中灵光一闪。
      万一,有两拨人参与此事呢?
      一拨人下单杀言鹤忱,是那个被抓的傀师。另一拨人,操纵郑氏接近言问川,那是另一名傀师,或者说,是伪装成傀师的某人。
      陈岁惜梳理了一下思路,继续往下看。
      陈岁涯他们并没有在傀师上多花时间,他们的切入点是一个叫宋越的捉妖师,有人看见他曾去了婚房附近。此人也是南郡的捉妖师,默默无闻多年,也不知怎么就混进了喜宴。下人们送喜酒时他碰巧撞上,扶了下酒瓶。后来再去寻这个人,发现他已经死在自己房中,身旁有一个和他摆成同样姿势的木偶。
      “如此说来……这个宋越可能也被傀师制成了‘人傀’,然后在酒里下了所谓的‘种子’?不过这样未免也太牵强了……郑蕾以怀孕为由让言家迎她进门,所以傀儡必定在那之前就在他肚子里。”陈岁惜喃喃自语,接着看下去。
      陈岁涯的字迹逐渐潦草,也不知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傀师这条线再审也审不出什么,但陈岁涯让人查了宋越的底细。此人十年前曾在扬州一带活动,后来才迁到南郡。
      十年前,扬州。
      陈岁惜心头一跳。
      王才耀。
      “宋越当年在扬州时,曾与王才耀有过往来。具体是什么关系,查不到了,但时间对得上——王才耀死后不久,宋越就离开了扬州。”陈岁涯这样写。
      宋越……王才耀……纪现……十年前……
      十年前,王才耀死在扬州,纪现死在南郡。而宋越从扬州到了南郡。如果宋越先在扬州杀了王才耀,再去南郡杀了纪现……
      不对。
      陈岁惜苦恼抓了抓头发:“纪现和王才耀不仅死法不同,时间先后应该也不一致。”她翻出扬州富商案的卷宗,“纪现是年前死的,王才耀则是夏季……该死…线索又断了吗?”
      如果宋越是在王才耀死后才离开扬州,那他到南郡的时间最早也是夏末秋初。而纪现是年前死的——那时候宋越还在扬州。
      除非……
      除非杀王才耀和杀纪现的不是同一个人。
      陈岁惜的目光落在卷宗上,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卿公子。
      那个在每一桩案子里都若隐若现、却从未真正露过面的人。
      陈岁惜突然想起言之颀说过的话:“要从内部瓦解一个组织要日积月累。”
      傀师是一个组织,那组织里的人,会不会也各有分工?有人负责下毒,有人负责埋傀,有人负责收尾……宋越若是其中一员,那他负责的是什么?而宋越被杀,有没有可能是他知道了什么,被灭口了?
      她看到最后一页:
      “还有一事,这是尘意说与我的:郑蕾嫁入言家之前,曾有人见她与一个陌生男子在城外茶棚说话。那男子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但身形瘦高。郑蕾那日回来后,神色恍惚,像是哭过。第二日,她便以有了身孕为由,逼着言问川娶她入门。”
      陈岁惜霍然起身,惊得膝上黑猫“喵”一声跳下去,不满地甩着尾巴走了。
      她顾不上去哄,只盯着那几行字。
      又出现了,斗笠男。
      “郑蕾腹中傀儡八成就是那男子动的手脚。”
      十年前,扬州,某个夏夜。一个戴着帷帽的瘦高身影,被引入王才耀的书房。他们密谈了些什么?达成了什么交易?
      陈岁惜叫来杏枝,本想着让她给言之颀薛翩雁带句话,只是她如今思如乱麻,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她重重地叹了一声,让杏枝温酒。
      “杏枝,”陈岁惜在杏枝踏出门时忽然道,“你说,一个人要隐藏十年,是为了什么?”
      杏枝一愣,眨眨眼,想了想才道:“那……那得看他想藏什么了。藏得越久,要露的时候,事儿就越大。”
      “是啊……”陈岁惜闻言,唇角弯了弯。
      杏枝刚出去,陈岁惜还没来得及拆开柳则煦的信,毛文道手下的判官便来请陈岁惜:“副使,扬州富商一案又找到了新的嫌犯。”
      “什么?”
      陈岁惜匆匆赶至书房,毛文道开口:“副使,前些日子南郡之事我们也多多少少听闻了一些。”
      陈岁惜点点头,没有说话,只看着他
      “言问川案中死者郑蕾,其父郑端曾于十年前在扬州经商,与王才耀有旧——他手下不少伙计都是王才耀的。郑端于王才耀死后三月,举家迁往姑苏。”毛文道捧上一册扬州府衙门的商铺登记底册抄本。
      陈岁惜接过簿子翻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映入眼帘。
      郑端,扬州东关街,绸缎铺,开业于景宁二十七年三月。于同年十月迁至姑苏。
      王才耀死于那年六月。
      也就是说,郑端在王才耀死后不到四个月就举家迁离了扬州。若只是寻常商户,生意做得好好,何必要背井离乡?
      “这个郑端……”
      “去世三年有余,”毛文道接道,“是病故,自然寿终。不过,他家的生意在去姑苏之后就一落千丈。”
      陈岁惜沉默片刻,又问:“郑端在扬州时,与王才耀关系如何?”
      “这个……暂时还查不到。”毛文道摇了摇头,“毕竟已是十年前的事了,当年的伙计掌柜大多已经散落各处,要查清他们之间的关系,恐怕还需要一些时日。”
      “好,你们继续忙。”
      陈岁惜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脑中飞快地梳理着所有线索。
      郑蕾是郑端的女儿,郑端与王才耀有旧,郑蕾嫁入言家之前见过那个斗笠男,而那斗笠男很可能与王才耀之死有关。那么——斗笠男,或者说,卿公子,就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吗?
      如今王才耀死了,郑端死了,宋越死了,只剩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斗笠男——倘若斗笠男就是卿公子,那他拨弄这些棋子,究竟想下怎样一盘大棋?
      陈岁惜现在倒是越来越期待与卿公子的见面了。
      她想了又想,最后跑到暗部找程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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