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并非虫蛹 人的恶意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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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米尔猝不及防挨上一脚，脸上的笑容定格住，眼里闪过震惊和愤怒。
“你——”
“我什么我。”星拎着球棒，大步流星地跨出“电梯”，“我没把你当作棒球打出去都算好的了。”
外面很黑，星期日在后面给她加上赐福，她才能依靠光环看清周遭的环境。
上方和两侧都是交织的白色丝线，大批大批的红色眼睛在丝线后窥视着他们，有几只从里头钻了出来，越过雷米尔，向她扑来。
星抬手，故技重施，将球棒卡在真蛰虫的触角间，挡住它们最危险的武器，又将球棒向前压，使真蛰虫不得不直起身子，暴露出灰色甲壳覆盖的尾部。
子弹和琼玉牌一同打了进去。
星趁机用力，先将它推开，随即又抽出球棒，双手握紧手柄，大喝一声，对着它的脑袋狠狠敲下。
她不确定虫巢中的真蛰虫有怎样的实力，于是这一击用了十成十的力量，愣是砸穿了虫子的脑袋。
坏了，真蛰虫尸体的爆炸会不会导致所有虫子都飞出来？
星有点懊恼。
她以为这的虫子会比之前的更厉害——谁想到他们这么不经打？
还是说……
她忽然想起杰森之前的问题。
自己是不是真的变强了？
杰森也开始怀疑自己。
如果说在迪亚兹的安全屋，他只有30%的怀疑，那现在怀疑值已经变成了70%。
他当时在巷子里找上星时，究竟是怎么做到制服星的？
以星现在的实力来看，当时她要想从自己手中逃走，是很简单的。
星不反抗，是为了向他证明自己的无害吗？
青雀在他身后对星招手：“先回来！尸体要爆炸了！”
星应了一声，把平躺在地上的雷米尔踢回“电梯”，黑猫蹬开身前的真蛰虫，收起爪子飞扑回星身上，跟着她钻了回去。
真蛰虫的尸体在她身后炸开，震退几只跃跃欲试的虫子，身边一大片白色的丝线脱落，露出隐藏在其中的某只真蛰虫。
那虫子不大，看上去还是次蛰虫的模样，此时停在原地不动弹。
它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星一行人身上后，眼底竟浮现出丝丝欣喜。
次蛰虫向他们冲来。
杰森毫不犹豫地开枪，子弹连续打在一个点上，穿透它灰色的甲壳。
次蛰虫似是感觉不到痛苦，向前冲了一段距离才停下。
它低头看看地面，又转着圈看看自己的身体，随后发出痛苦的嗡鸣，扭头钻回了白色的丝线中。
“怎么回事？”杰森放下枪，皱着眉问，“它怎么钻回去了？”
“用人类的话来说，这只实验体的自我认知很模糊。”雷米尔像毛毛虫一样，扭动着坐起来，“它还没接受好自己现在的模样。”
他半靠着星期日的腿，仿佛料定了星期日不会将他踢开。
星期日感到恶心——并不是针对雷米尔靠着他这件事，而是针对雷米尔语气中的轻蔑。
“别这么看我，星期日先生。”雷米尔笑着说，“难不成您现在还能把它们当人看？”
“它们至少以前是人，现在也残存一些人类的特质。”星期日垂眸看他，后退几步，与他保持一定距离，“可你已经完全不像人类了。”
他一撤开，雷米尔只会倒向奥莉薇娅。
这位来自大陆酒店的杀手女士也挪动位置，任由雷米尔的后脑勺砸在地板上。
“令人作呕。”她精简地评价。
“我竟不知大陆酒店的杀手也能在道德层面谴责别人了。”雷米尔呛声道，“您还记得自己杀了多少人吗？”
“我无意为自己辩驳。是的，我手上沾了很多人的血，我是个杀手，杀人是我的工作，超过工作范围的事情我不会做。”奥莉薇娅冷着脸看他，“可你呢？雷米尔·霍华德，你不是为了工作杀人。虽然你在大陆酒店的会员名单中，但你没有完成任何一项悬赏；虽然你是个警察，但你不仅没有保护谁，还成为了加害者。”
“我们都是烂人，但你是烂泥中的烂泥，纯粹为了满足自我乐趣而伤害他人的虫豸，你甚至不觉得这是错误的——真该给你绑上铁块，沉进哥谭的海里。”
她露出一个轻蔑的笑：“我就是站在道德制高点骂你。垃圾，你除了对弱者下手，还会做什么？”
“我真怕你把他骂爽了。”星踩着雷米尔的腿，脸上流露出明显的厌恶，“我现在开始怀疑，安娜的死并不是你授意的，索菲亚也是顶罪的可怜人。像你这样冷血的家伙，根本不可能在乎别人的性命。”
这就意味着雷米尔一举一动，只是为了掩饰身后其他人的存在。
难道是猫头鹰法庭指使他这么做的？
话说……猫头鹰法庭究竟是什么？
“彼此彼此，星小姐。您是怎么做到，在知道面前的虫子是人类后，仍旧痛下杀手的呢？”雷米尔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他引开了话题。
“他们需要的是解脱，而不是以这种怪物的样子苟延残喘。”
“真的吗？如果……它们根本就不想死呢？”
雷米尔夹着嗓子，惟妙惟肖地模仿起虫群的嗡鸣：“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附近的虫群似乎收到了某种召唤，嘈杂的振翅声竟忽然变得和谐起来，有规律地扇动着。
雷米尔已经停下了模仿，脸上的笑容越扯越大。
虫群扇动翅膀的声音无限接近一句话——
“我不想死。”
它们重复着。
“我不想死。”
没人能不对此感到愤怒。
“停下你的把戏！”星期日厉声道。
雷米尔眼前的景象扭曲成一团色块，仿佛被谁泼了满头的颜料，又用被子死死蒙住他的脑袋。
听觉、视觉、嗅觉、触觉……在将近30秒的时间内，他失去了对外界一切的感知。
杰森眯起眼，看着雷米尔因星期日的话停止动作，如同被抽走灵魂的木偶。
精神控制吗……作为自己人来说，是颇为好用的能力，作为对手可就棘手了。
但愿他们没有敌对的那一天。
雷米尔眼前的色块渐渐恢复成原本的模样，而虫群的合奏声已经停止。
“哈……”他额角不断冒汗，却还是笑着，“真是不得了的能力啊，星期日先生。”
星期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青雀抛起琼玉牌，抓住，挥手打了出去。
“星——”她说，“除了个别几只，这些虫子似乎都没什么攻击性。”
它们似乎只是在凝望。
星还没回答，雷米尔就抢答了：“那是自然。”
正如星期日所说，离虫蛹越近，雷米尔的表现欲越旺盛。
“这些实验体都是残缺的，它们的社会化程度太低，所以它们更加靠近虫蛹。”雷米尔说，“如果还不接受自己真蛰虫的身份，它们只会成为食物。”
青雀挠了挠头。
她虽然热爱摸鱼，但本职工作都有好好做……可话又说回来了，关于螟蝗祸祖的事情，也轮不上她这个职位不上不下正正好的小卜者负责。
在她有资格、且因工作不得不阅览的卷宗里，没提过螟蝗祸祖的子嗣会互相蚕食。
于是青雀将求知的目光投向星和星期日。
“别看我。”星木着脸说，“哥谭这些虫够开个新的亚种了，我说不准。”
星期日也跟着点头：“我们无法根据以往的经验和知识来判断当下的情况。”
那些真蛰虫似乎都会审时度势，在发现他们一行人都不是好惹的，雷米尔也没有出手帮助他们的意思后，全都钻回了白色的丝线中，只露出眼睛盯着他们。
“走吧。”星迈开脚步，继续向通道里走去。
黑猫从她肩膀上跃下，始终领先她半个身位。
星想了想，加快脚步，拎着猫的后颈，把它抱在怀里。
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黑猫之死。
星期日给每个人都加上了赐福，这样人人都有小光环，可以不用再腾出一只手拿手电筒了。
青雀加快脚步，紧贴着星，杰森拖着雷米尔跟在后面，其次是星期日与奥莉薇娅。
越往里走，白色的丝线越多，虫群越不安分。
奥莉薇娅用刀的侧面拍了拍雷米尔的腿，问：“你一般是怎么靠近虫蛹的？”
“走过去。”
“骗人。”星说，“如果这么走下去，必定会迷失在丝线中，找不到回去的路。”
雷米尔紧紧闭着嘴，怎么都不肯透露。就算杰森揍了他一拳，他也咬紧牙关，哼都没哼一声。
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展示毫无意义的男性气概？
星期日正准备强迫他开口，就看见星怀里的黑猫不断挣扎，由于不愿意伸爪子，被星死死压制着。
“要不……”他犹豫一下后说，“让黑猫试试？”
反正他之前顺手给黑猫上过赐福了，有Buff加成的黑猫，应该不会轻易受伤。
星听了他的话，这才松开手。
黑猫发出感激的喵喵声，尾巴瞬间增长，蹭了蹭星期日的脸颊，随后领着他们向前跑去。
“……”
望着整个人都不太好的星期日，青雀宽慰道：“习惯就好，我是被它用尾巴卷过来的。”
星期日苦笑：“一只猫的尾巴忽长忽短，正常人都很难接受吧？”
他们跟在黑猫身后，七拐八拐，拨开一片又一片白线织成的网，终于靠近了中心的“虫蛹”。
“这也太……”
星听见身后几人都骂出了脏话，她第一次知道青雀会这么多的仙舟俚语。即便是不会说脏话的星期日，也用愤怒的语气说了好几遍的“该死”。
只有去过很多地方，不论好坏什么话都学的她，什么都没说。
星望着眼前被白线层层叠叠包裹着的存在，过于复杂的心情导致她的面部一片空白。
她觉得自己脑子里有根弦“啪”地断了，眼前的白色不再是铺天盖地的白线，而是白茫茫的雪原。
她觉得自己很冷，裸露在外的皮肤很冷，冷到她止不住地发颤；可她身体里的星核仿佛在燃烧，火焰从她的胃烧到心脏，烫得生疼。
这根本不是虫蛹。
这是人，是活生生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并非虫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