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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贵族学院】夏日汽水 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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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萝盯着梁砚修的方向,见他这么多天没有动静,稍微放下心,又投入到开学之中。
与此同时半山公馆梁砚修收到了助理传送的资料。
笔记本屏幕冰冷的光打在他优越的鼻骨上,看完密密麻麻的信息,梁砚修仰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小骗子。
在他面前哭哭啼啼,无非害怕他揭穿她第四城区的身份,无法继续和沈斫年在一起。
一声不吭从他这里离家出走,嘴里高喊着自由和尊重,转头搞出来网恋对象,还和沈斫年凑在一起。
嚷嚷着自己成年了,一句都不让说,说了又要掉泪珠子叫他心疼。可她干的哪件事像是成年人干的?
一个小姑娘半夜从第三城区开回第二城区,也不怕遇见坏人。
梁砚修合上笔记本,几个月他忙里忙外,她倒是和小男友玩的开心。
夜已深,半年之前还有小姑娘温声细语的晚安,如今只剩空荡荡一片。
真是一点都不听话,被外面的人带坏了。
滕萝练完琵琶滚回宿舍洗澡,麻溜上床,被子裹住全身每一寸肌肤时,她不由发出喟叹。
“唔唔唔……”
好舒服。
“阿萝,天气预报说要下雨,你快把衣服收起来。”白叶收外面的衣服,见上面还有滕萝的裙子,站在阳台门头从里面喊她。
滕萝:“……”
她从被子里探头,生不如死,“一会儿,一会儿。”
滕萝刚钻进被子,手机叮呤当啷响,她上下左右到处乱摸终于找到手机。
“喂?”
“我是闻樾,沈斫年和路盛两个人打架进医院了。速来。”
噔的一下,闻樾挂断电话,留下一头雾水的滕萝。
她从床上爬起来,随便套了件衣服。
“欸,十点多了你还出去?”商洛宁倚在椅子上,看向门口。
“沈斫年出事了,我去看看。衣服帮我收一下,谢谢。”
苏盈月一听是沈斫年,也跟着要去。
她挤着滕萝进车,“师傅,我和她一起。”
滕萝没理她,手机上给沈斫年发消息,他一句也没回。
苏盈月扭头问她,“怎么跑去医院了?”
“你应该问你表哥,而不是问我。”
“路盛?他们两个怎么凑在一起去医院了?”
滕萝语气平淡,“你不知道他们在一个宿舍吗?”
苏盈月:“……”
行行行。
她看她穿进去的是假漫画吧,漫画女主不是人美心善,对谁都一副好脾气的模样吗?怎么到了她这,每句话都能呛死她。
她要是能知道,她早就把人拿下了。
路盛那个龟毛洁癖,到底谁受得了他!
不对,也有。
苏盈月见到虞濯枝的时候,讪笑打招呼,“阿枝你也来了。”
虞濯枝害怕地向后退,声音微弱,“你、你好……”
闻樾看见她们三个,眉头突突跳。
这不太对吧。
“闻樾哥。”
相比滕萝凌乱随意,苏盈月更加精致。不过也没差哪去,车上苏盈月拍自己太显眼,非给滕萝也涂了个口红。
她不想涂,硬被苏盈月抹了一把,“1971的色号,高调吸引好吧~”
闻樾朝她点点头,“你们来了,去看看他们吧。”
滕萝面露担忧,“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说起这个,闻樾就头疼,“从小就吵,长大了还是这样。”
闻樾出个门的功夫,两个人又在医生面前吵起来了。
“狗改不了吃屎。”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小青梅不要你咯~”
“沈斫年!”
闻樾头疼,他这样的花花公子,不应该在会所谈笑风生,觥筹交错吗?
为什么老天要给他一个这么不省心的弟弟?
路盛:“我为什么非要和你在一个宿舍,少把你的东西放在我的范围内。”
沈斫年:“大哥你知道什么叫公共领域吗?那是客厅,客厅!茶几上我凭什么不能放东西?你以为我想和你一个宿舍?”
他们宿舍所在的梅园和女生宿舍的兰园不同,是一厅两室的构造。
原先圣兰斯关于学生宿舍的安排并非如此,但由于单人寝的锦园暑期被某位延毕的男性同学炸了厕所,哪怕全面清理,也没人愿意住。
各大家族的大小姐和公子哥纷纷投诉,圣兰斯不得不重建锦园,至今没有完工。
滕萝这一届新生便住上了双人寝和四人寝。
原先的四人寝大多是特招生和第三城区的学生居住。
双人寝大多是第二城区和第一城区的较为落后的家族学生。
沈斫年和路盛这种大家族的少爷自然是单人寝。
沈斫年早就知道此事,所以早早在外面重新买了一套房,可滕萝要住宿舍,他单纯想离人近一点,早上一起吃早饭,也跟着滕萝住在宿舍。
他没想到路盛死洁癖也住宿舍,想也是为了他的小青梅。
“还吵呢?看看谁来了?”闻樾捞起自己的西装搭在手腕,他不管了,找自己女朋友去吧。
哥哥他要潇洒快活去了。
闻樾潇洒地朝三人挥了挥手,转身就走。
苏盈月眼神飘过滕萝,又飘过虞濯枝,心一横追上闻樾。
“闻樾哥,你等等我!”
虞濯枝躲在角落,靠墙行走,像蜗牛一样慢悠悠走到路盛面前。
点点他的头,“额头,不好看了。”
“你怎么来了?”路盛扭过头,耳尖泛红。
虞濯枝大为疑惑,“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路盛噎住,反问她,“你宿舍能住吗?”
虞濯枝点点头又摇头,路夫人给她安排了双人寝,可她还是不习惯隔壁室友突然冒出现在客厅。
吓得她每次都贴在门上听她离开之后,她才出去上课。
可她们都是数学系,课程相同出门总会撞上。
“跟不跟我出去住?我重新又买了一套,你会有单独的房间,我平常在二楼不会打扰你,你也有足够的空间养捡回来的猫猫狗狗。”
虞濯枝没说话,路盛继续道,“我比别人更熟悉不是吗?”
她没开口,另一头的沈斫年突然嚎叫一声。
“痛痛痛痛痛!月亮一点不心疼我,我都要被他毁容了。”
滕萝轻哼扭过头,“不掐你掐谁?我都洗完澡上床睡觉了,被你哥叫过来看你。下午上课累都累死了。”
沈斫年搂住她的腰,讨好求饶,“月亮月亮。”
“沈斫年,不要狗叫!”
阿枝差点就要答应了,都怪他吓得,又一句话不说。
沈斫年无语,“嘶嘶嘶,说什么听不懂。”
转头对滕萝道,“宝宝我们也出去住好不好?”
“我会扰民的。”
“那我就把上下左右全买了。”
沈斫年的脑袋被无情敲了一拳,滕萝声音平淡,“浪费钱。我住宿舍挺好的,上课也比较方便。”
虞濯枝支支吾吾,“要不然我还是住宿舍吧?我总要出去见人的,锻炼锻炼胆子。”
说完她低下头,路盛气笑了。
“国考完我带你出去,你怪我逼你打破你的个人世界。现在说到和我住在一起又要说锻炼胆子了是吗?”
美人嗔怒,引得滕萝和沈斫年脑袋凑在一起看戏。
虞濯枝连忙摆手,“我没有别的意思。”
路盛被她一句话气得心肝疼,又怕他说一句重话,人又跑了躲在无人知晓的地方不见人,反复深呼吸。
“你真行,我自己搬出去住。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猫狗畜生都给我搬走,脏死了。”
“不行!”
“不行?你不在天天让我照顾它们?”
“我……我,我跟你一起。”虞濯枝戳戳手,见他好看的眼眸闪烁,上前拉住他的手,“我刚刚在医院门口看见一只小猫,你跟我一去看好不好?”
滕萝和沈斫年窃窃私语,“他们这是和好了?”
“是吧?应该是。他一直对他的小青梅挺好的,只有对别人才会重拳出击。”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你今天不也是!”
“我错了,我现在送你回去。”
“我可不敢坐你的车,昨晚出去和他们赛车,今天和室友打架,明晚你又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滕萝欲言又止,抿住唇瓣,说不出自己真心想说的话。
人总是如此,说了千万句只为最后一句真心,可这句真心偏偏最说不出口。
沈斫年垂下头,“对不起嘛,让你担心了。”
滕萝心生悸动,忽然间青春岁月里那瓶没有打开的汽水终于冲出瓶口的桎梏,朝四面八方绽放。
她在乎别人说的每一句话,尤其在一段渴望维持的关系中,一个呼吸,一个加重的语气,一次沉默,都足够她检讨太久,她害怕自己被讨厌,被忽视。
可她太不擅长经营感情,她想要的太多太多,对方缺席的习惯会马上让她警铃大作,陌生的称呼更会让她如履薄冰。
她在梁砚修身边太累太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她会翻来覆去考虑好多遍,他是不是讨厌她了,会不会因此不再支付母亲的医药费。
第四城区人龙混杂,父亲在外欠债,卷走家里为数不多的钱一走了之,妈妈为了还债到处打零工,终于把身体累垮了。高额的医药费怎么可能是她当初一个孩子能支付起的?
她起初晚上到便利店值夜班,甚至夜班的工作还是她跪下来求老板才得来的。
滕萝现在还记得老板的模样,她是一个身材偏胖的中年女子,说,“你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我可不敢用你,就算我用了你,稀薄的工资怎么够你支付你妈妈的医药费。”
“求求您,至少先让我们活下去吧。”
她跪下求她,终于得到了一个晚上150的工作。
晚上守店,让她白天根本没有办法好好学习,白纸黑字的成绩单她根本不敢给妈妈看。
她明明已经想尽各种办法保持白日的清醒去拼命学习,可没有办法,只能说她天资不够。家里也支付不起下个学期的学费了,到后来,她就不念了。
如果不是遇见梁砚修,她不可能重返校园,不可能再留妈妈那么久。
她也陷入了这场英雄救美的戏码里,正月十五成年当天她想等梁砚修回来表明心意。
可他太忙。
她再等,他还是很忙。
她生病,他还是很忙,叫人送她去医院,说她不懂事,不懂得照顾自己,耍小孩子脾气不愿意扎针。
他忙到不听她说一句话。
妈妈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彻底离开她。那日她偷偷去找梁砚修,听见的是他和他父亲的对话。
“处理好你养的玩意,不要耽误公司的事以及日后的安排。”
滕萝清楚地记得梁砚修他说,“权当养只猫逗乐,费不了多少心思,不劳父亲多心。”
她只是他从第四城区捡回去逗乐的猫。
第二城区的身份对他来说易如反掌。他说第四城区太乱,不适合一个女孩子独居。第一城区太扎眼,不合适她,第二城区正好。
其实不是不合适,滕萝后来通过管家知道梁砚修的父亲身为第七机关的总司令,想要让他积攒履历,三十岁之前成为议员,之后再顺理成章接手他的位置。为此特意将他放到第四城区解决居民暴动问题。
他的履历不可以有任何的不完美。
第一城区的假身份太大费周章,一旦被政敌抓住,梁家主的打算必定落空。
所以梁砚修不能出错。
滕萝接受不了他的轻蔑,难道因为她来自第四城区就没有被尊重的资格了吗?
就因为她来自第四城区,她就没有办法和他平等地交谈吗?
她跑了,她的心底曾经默默将所有人排号,妈妈排在第一,梁砚修排在第二。
从今之后不会了,梁砚修不会出现在她的名单上。
她曾春心萌动,意乱情迷想要亲吻他的唇瓣,被告知他们没有恋爱关系。
可滕萝也想要有仪式的告白,正常的走进恋爱关系,但梁砚修从来不回应她。
滕萝的心变成了夏日的汽水,随着他的每一句起伏,她的泡沫抵达顶点,被他打开缝隙之后又紧紧关闭,所以她的力气耗尽,又成了普通的,在商店里面没有人要的汽水。
“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她不可控地回想从前,再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妈妈说不要哭,可她还是没有做到。
沈斫年瞪着萌萌的大狗眼,轻轻擦她的眼泪,“我害你担心,担心别人是一件特别难熬的事。对不起。
以前只有哥会管我,不过他自己玩的更疯,不闹出生命危险,他都不搭理我,家里妈妈过世后就没有人理我了。我一直按照自己的心意去活,有时候忽略你的感受,极速赛车确实很危险,上次我已经体验过了。我以后不会再去盘山公路赛车了。
赛车场比较安全,你还可以去看我拿冠军,车尾系上写着月亮的丝带,带着月亮一起赢。好不好?”
滕萝抿出笑点点头,泪眼朦胧,小珍珠还掉在沈斫年的手上。
“月亮怎么这么爱哭?哭宝宝。”沈斫年拭去眼泪,又问她,“明晚陪你去琴房练琵琶好不好?”
“好。”
“你老师建议你准备哪首曲子?”
“霸王卸甲。”
“我以为会是十面埋伏呢。”
“哼╯^╰”
沈斫年拉着她去地下车库,笑着亲吻她。
“等我拿奖金养你。”
“好啊好啊。”
滕萝抱住沈斫年的胳膊,多么希望时间可以停在这里。
上车后,滕萝打开手机,半个小时之间有人发了消息,“小姐,初先生有下落了,坐标第二城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