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不厚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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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封行别过头去，摆脱凤兼的控制，呸呸几声，“脏。”
凤兼火冒得更大了，但是看封行有些难受，又偃旗息鼓。
裴絮风端上来一碗热腾腾的雪梨汤。
封行正正坐姿，顺从地喝了。对，他学的莫少钧的老实模样。
醉意早已散了，胆子也大了。胆子大了，脑子也活络了。
丞相府的公子和百宝阁的公子，应当是相识的，但应当没有像如今这样见过面。封行与凤兼是好友，也从未听过凤兼提起过裴絮风。
今日凤兼是来找封行要“好处”的，这与裴絮风无关。这件事里，封行和裴絮风顶多算同谋。那凤兼为何要见裴絮风呢？
总不至于要盘问当晚的细节吧？
抛开这些不谈，为了对好友表示感谢，封行抽刀开坛，倒了两杯酒。
凤兼喝了，也远远地拿走了那坛酒，不再让封行碰。
裴絮风挡住了酒杯，开口道：“夜已深，改日——”
这可不行。
封行抢着开口：“未深未深，今日事今日毕，来来来我陪两位喝酒。”说完，封行干了一碗雪梨汤。
凤兼陪了一杯，眼神中带有犹疑：“这下你又不醉了？”
“也就喝了两小杯。”封行心虚地把酒味最重的手缩进斗篷里，避重就轻，“遇到了莫家的人，为表敬意而已。”
凤兼不再多问，又或许早已识破这一点小伎俩。重拿轻放，是这位丞相府的公子常用的手段。
可封行的确喝了酒，凤兼比封行要大几岁，常以兄长自居，自家认的弟弟被别家骗了酒，还是有些恼的。就算不是别家的错，以这家人做借口，那也是这家人的错了。
“封门主没有陪你来？”凤兼问，“她放心让你一个人闯了？”
她什么不放心？封行腹诽。
封行回道：“我娘有事回门里了，让我在冠礼那个月再回去。”
“真的只是如此？”凤兼又怀疑上了。
“难不成我还能是离家出走？”封行眨眼装无辜。
“……咳咳……”真正算离家出走的裴絮风被茶水烫到了。
封行给两人倒酒的手一顿，脑海里突然掀起狂风暴雨。
现在，他和同行者都没钱。
画舫上，封行没把金子看在眼里，是因为手里还有余钱。现在余钱买了望君楼的花酒，且裴絮风手里早就不剩什么了。
聆红楼自然不能长住，还是得找个落脚的地方。
“裴兄，你身上还有多少银子？”封行突然发问。
“没多少了。”裴絮风没跟上封行跳脱的思维，下意识如实回答。
封行还在找主意，一边的凤兼已经把一袋子银两放在了桌上。
高高兴兴收了钱，也不管别的，封行从后面一把揽住凤兼的肩膀，头抵头，亲密无间：“好凤哥，您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裴絮风看着刺眼，缓缓开口：“这便是凤公子说的报酬？”
“嗯？什么报酬？”封行扒开钱袋子数钱。
凤兼按下封行乱扒拉的手，说道：“我有件事需要你们去办。”
封行听了，把钱袋子一抱：“您说。”
“我听闻千巧谷有本奇书，能以弟子玉佩借阅。”凤兼蘸了花酒，在桌上画一只蝶，“我意奇书，裴公子有弟子玉佩，岂不是很巧？”
封行知道这远远不是一项等重的交易：“不可以。”
裴絮风却干脆地答应了：“可以。”
“凤哥，你可不能这么对我。”封行放下钱袋子，抵触地抱胸，“这笔生意，最多算你和裴公子的，可不算你和我的。”
凤兼安抚道：“我也没想过裴公子如此爽快，还以为得问个底朝天才行。”
“那你也是不厚道。”封行说。
在场的人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朝堂上的援助，换江湖上的奇书，这袋子钱不过是个幌子。
但凤兼帮的是封行，讨要回报时怎么就找了裴絮风？封行和裴絮风顶多算是不太熟的朋友，再加上许多年前的救命恩情，并非亲近到可以视为同一个人的程度。
“您还不如让我去偷呢。”封行阴阳怪气地说。
凤兼忍不住笑，却没有退让一步：“好啊，那你们就去把它偷来吧。”
封行抿住嘴角，呼吸放慢，显然要生气了。
“咳……”裴絮风插话了，语气有些心虚，“我确实打算去偷的。”
……
？
那不是您家、您的东西吗？
“你们家的事，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么。”凤兼也觉得有些棘手了。
封行露出听八卦的眼神，又把钱袋子抱在了怀里。
“我父亲——”裴絮风艰难地开口，似乎把话咀嚼了无数次，落了个不痛不痒的说法，“我与他起了冲突，最近不便回去。”
“无妨。”凤兼笑得很假，“只要弟子玉佩到我手里就好。”
“凤哥，你要那本奇书做什么？”封行有些好奇。
凤兼指了指天：“讨他开心。”
封行不信：“这等小事也要你来管？”
凤兼解释道：“千巧谷闭谷三年，刚开谷，没有收徒的动静。流落在外的弟子玉佩除了百宝阁的两枚，没有别的了。若是抓不住此次机会，千巧谷说不定又会闭谷了。”
封行明白了，麻烦事，不仅急、变数还多。
“此事说是交易，不如说我搭上你的人情，不是么？”凤兼道，“朝堂里的掩护，即使我不做，赤蛇门也能帮你解决。此次算我欠你，而不是你欠我。”
封行最讨厌的就是凤兼这股官腔，平日里相处还好，一旦碰上事，凤兼骨子里的条条框框就跳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封行并不喜欢和他谈论人情。
朝堂上的人情，一来一回可不比江湖算得干净。
“下次，绝不帮你做事。”封行说道。
“是我乘人之危了。”凤兼退了一步。
这件事就这样商量好了。
临走前，凤兼轻声说：“若你是我弟弟就好了。”
封行不为所动：“那‘我’定不是我了”
朝堂和江湖中间隔着一条奔涛汹涌的河，有人想架桥梁，有人想偷渡。沾染了河里的水，渡河一次，就再也不能渡河第二次，因为故人非故，故乡非乡。
有心之人，自会找手段让人替他付出代价。
平常人，只能隔岸相望。
在滚滚长河旁，丞相府的公子和赤蛇门的少门主也不过是平常人。
这份情谊，也在飞溅的河水中变得模糊。
何时会变的面目全非？
谁也不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不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