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来年来月》家巧儿

8、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吧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浓得让人头疼。沈确盯着手机屏幕里那条简洁的信息，感觉刚扎进去的针头都比不上这几个字带来的刺痛。

　　【点滴打完没？门口等你，吃饭。】

　　发件人：黑瞎子。

　　沈确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这几天她躲他躲得就差没钻地缝了——自从某个时刻意识到自己对老齐的龌龊心思后，她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社交障碍之中，一发不可收拾。

　　跟他学本事是一回事，而且都早八百年前的事了。喜欢上他？沈确觉得自己比那下斗摸到活粽子的都荒谬。如今事态发展成这样，已经超出她这万年不开花的铁娘子能处理的范围了。唯一的对策就是：跑！能躲多久是多久。

　　结果就是现在人家门口堵她呢，这扯不扯。

　　“哎。。”沈确烦躁地抓抓头发，眼里满是纠结。输液瓶里的液体还剩小半，外面天色阴沉，雨点噼里啪啦打着窗户，声势浩大。这天气，这地点，这心情。。简直就是天时地利人和地催她跑路！

　　说干就干，不带怕的。沈确探出头左右瞧瞧，趁着护士那边正忙，果断伸出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输液针拔了。细小的血珠冒出来，她顾不上，动作利落翻身下床，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往门外冲。

　　溜溜溜，赶紧溜！

　　冰冷的雨水夹杂着风瞬间扑面而来，沈确打了个寒颤。医院门口车水马龙，雨幕模糊了一切。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咬咬牙，把外套往头上一兜，认准一个方向就埋头扎进雨里。腿长就是好啊，她想，在湿漉漉的人行道和车流之间灵活穿梭。

　　雨水很快浸透了她，头发贴上了她的脸颊和脖颈，狼狈又冰冷。沈确心中不免自嘲：真是越活越回旋。

　　可惜山外有山，长腿外有更长的腿。

　　就在她快要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以为成功逃脱时，手腕猛地被攥住！

　　那力度不算大，却能让她僵在原地。

　　卧槽，坏了。

　　沈确认命地转过身。

　　雨中，黑瞎子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罩住。他没打伞，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他此刻凝视着沈确，似笑非笑。

　　“这是要去哪？”

　　沈确不敢看他，徒劳地试图挣开他，纹丝不动。她别过头，半天憋出一句“不知道”，声音闷闷的。

　　“不知道？”黑瞎子逼近一步，“这几天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见了我就躲，现在。。”他注意到沈确手背上未干的血迹，直接气笑了，“现在干脆拔针就跑？家巧儿，你出息了啊？”

　　“你怎么想的？”

　　“我。。”沈确被他质问得哑口无言。那点她自己都嗤之以鼻的逃避，此刻就被这样点破。像是被剥了壳的蚌。巨大的窘迫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同时涌上来。

　　她猛地抬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硬气。

　　“我怎么想的。。你就一点都没察觉吗？！”

　　雨声哗哗作响，世界仿佛只剩下二人。

　　黑瞎子沉默了。短暂的几秒钟，对沈确来说如同一个世纪。

　　沈确觉得自己手腕被攥得更紧了些。

　　“察觉什么？察觉我这小徒弟本事学得差不多了，胆子也肥了，敢对着师父胡思乱想了？”
　　沈确脸“腾”地红透了，恨不得咬舌自尽。或者来辆半挂把他俩都撞死。

　　“还是。。”那佯装正经的语气缓了下来，甚至带点忍不住了的笑意，“察觉我自己也挺不是个东西，竟然对我的亲徒弟。。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

　　啊？

　　沈确懵了。但还没等她消化完信息，黑瞎子空着的那只手就伸进了皮夹克的内袋。在沈确茫然的目光中，掏出一个用彩色玻璃纸包着的东西。

　　包装纸剥开，里面露出一个硕大的，粉红色的——戒指糖。

　　啊？

　　下一刻，在沈确宕机的表情下，黑瞎子拉起她的手，郑重地把那枚“戒指”套在她无名指上。

　　大小还他妈挺合适。

　　他甚至还煞有介事地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拍拍她的手背，语气严肃得仿佛在交接国宝：

　　“喏，定情信物，沈确同志，收好了啊。”

　　沈确：“……”

　　她低头看看手指上在灰暗雨巷中显得无比扎眼的粉红色圆环，再抬头看看眼前这个淋成落汤鸡，墨镜上全是水珠，表情却一本正经的男人。

　　“噗——”

　　一股难以抑制的笑意冲破了所有的尴尬、羞窘和震惊。她实在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看着她笑，黑瞎子也好像绷不住了一样，跟着笑起来。手臂一用力，将她拉进自己怀里。

　　雨水被隔绝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带着皮革和潮湿的味道。沈确的笑声戛然而止，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见已经乱了套的心跳，分不清是谁的。

　　雨还在下，俩人像傻子一样站在雨里，一个戴着粉色戒指糖，一个墨镜上糊的全是水。

　　沈确僵硬的身体慢慢软下来，她悄悄抬起没戴“戒指”的那只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试探性地、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腰。脸埋得更深了些。

　　好笑是好笑。。不过也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