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来年来月》家巧儿

7、致吾爱 一封边缘泛

　　我儿：

　　夜很深了。你这我臂弯里睡熟了，呼吸那么轻，让人莫名担忧。灯光昏黄，映着你小小的脸，眉头还微微锁着，像是在梦里努力着。

　　看着你，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很满，像是有什么沉沉的东西落下了跟。又有点空，像是知道这安稳，终究是留不住的。

　　你父亲初为人父，还不大懂得怎么照顾你，同你忙碌了一天，此刻靠在椅子里打盹，嘴角还带着笑意。我白日看着他那傻样，时常忍俊不禁。小小的你若是醒着，就左右观望,愣愣瞧着我们，见我们笑，自己也笑。

　　我的女儿，我的牵挂。提笔写这些字，并非易事。有些话，对着醒时的你，对着你父亲，都说不出口。唯有此刻夜深人静，对着你毫无防备的睡颜，才敢让思绪流淌。

　　宝贝啊，你生得这样小，这样脆弱，手指细细的，攥着我的衣襟，我都不敢碰，怕扰了你的美梦。你的胎发柔软地贴在额上。看着你，我总会想，这小小的娃娃，我真的能养大吗。

　　我知道，一定有一条条长长的路铺在你面前，而我，却隐隐觉得自己的路快走到尽头。我和你父亲，选了一条路，一条偏离方向的路。这条路注定崎岖，藏着看不见的沟坎。一想到你日后要独自走上这条路，我的心就会隐隐抽痛。我的罪孽所造成的结果，本该是我一人来承担的，却不可避免地要牵连到你。只盼着那路上的荆棘，能少刺到你一些。

　　你父亲。。让我看到了许多我从未想过、也从未见过的风景。我的女儿，你是我们影子的交映，是我的希望。

　　你自出生起就不哭不闹，乖得让人怜爱。可近来我夜里总睡不踏实，屋外一点风声，窗棂轻微的响动，都能让我惊醒。心中总萦绕着一种模糊却固执的不安。它像冬日清晨的薄雾，挥之不去。我大抵。。。是无法陪你走太远了。不能看着你蹒跚学步，不能听见你牙牙学语呼唤我，不能在风雨来时为你挡一挡这念头每每浮起，胸口便像压了块冰冷的石头，沉的我喘不过气。我甚至不敢深究，这不安的源头到底是什么。

　　我的女儿，我对你没有什么期许。那些所谓的荣耀，力量，声名，都如流沙一样易逝。我只愿你能平安长大。

　　像山野间最不起眼的草籽，随风落地，便能生根发芽。不必长成参天大树，只需有韧劲，经得起风霜雨雪，能向阳而生。你不必被拖住脚，不必背负那些无需背负的。能尝到这人间的酸甜苦辣，能感受到风和阳光的温度，就够了。

　　好好睡吧，我的女儿。窗外的风声似乎小了些。此时此刻，这方寸之地的暖意，你小小鼻翼煽动着，发出的均匀的呼吸，以及你父亲沉沉的睡息和淡淡的笑，便是这世上最珍重的安稳了。

　　愿这安稳，能长久些。

　　母张海镜

　　一九八二年冬夜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