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
-
“今日天好,算时辰也该醒了吧。”是一个少女的声音,夹杂着淡淡苦涩的药香,光线温热,许婉姐睫毛微颤,苦涩的汤药滑入口中,许婉眉头紧皱,嗓子干涩,大口将药咳了出来。
“这可是上好的药材,熬了三四个时辰才煮这么一碗水,这可好,得瞎了大半。”少女的眼睛很圆,脸也是圆圆的,鼻子小巧,甚是明媚,虽说着唠叨的话语,听起来却并不惹人生厌。
许婉大量着四周,房子像是刚搭的,屋顶似乎还露着洞,房中除了这少女的气息,似还有旁人,确切的说不像是人的,许婉不敢放松警惕。
少女看许婉的神情歪了歪头,笑道,“你嗅出小咪的气味啦。”
许婉很是不解,少女指了指距许婉数米处的草垛,喊道,“小咪,别藏了,人家早就发现你了。”
那草垛怃然立起,隐约中可见大物身型,长百丈,它向前匍匐着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身上的稻草也被抖落干净,这下能看得仔细,竟是一只通体雪白,身有玄色暗纹的大虫。
“小咪,过来。”少女冲那大虫摆了摆手,大虫走进那少女先是围着少女蹭了蹭,转而蹲在少女身边,“喵”了两声。
许婉一时分不清是猫长的大了些,还是……
少女看着许婉的模样,拉过许婉的手放在大虫毛茸茸头上道,“姑娘生的好看,小咪也喜欢你,你摸摸看。”大虫的毛发很软,皮毛之下的肉很扎实有力量。
“还未谢姑娘的救命之恩,不知姑娘如何称呼。”许婉摸着小咪的毛发,心中渐渐放下戒备。
“嗯……不如你就叫我小神医吧,我自小跟着师父长大,此生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代神医,然后在上京城开个医药铺子,一定要成为上京城最大最有名的,就是那种皇帝有病,医不医治都要看我心情的那种。”小神医眼里都是光,亮晶晶的。
许婉不觉中笑的心无防备,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故去的母亲,若是母亲还活着,应该与小神医很投机吧。
“婉儿姐姐笑起来真好看,好看的都能把那冷冰融了。”小神医托着脸蛋,趴在床边。
“你怎知……”许婉敛去笑容,身体紧绷,话还未说完就被小神医的话盖了下去,“是师父他老人家让我来寻你的。”
“说来也巧,师父这些年一直苦心研究一种奇毒的解药,这几日才研制出来,我这一下山,就给你用上了。”小神医话语间都是对这药效的惊喜,又有些疑惑,小声嘀咕了几句,“你说师父是不是背着我修了什么奇门之术,不然怎么这么巧。”
是啊,杀祁宿是计划之外的事,前几日入宫娘娘特意嘱托秘密迎接宋衍入宫,“我这是昏睡了几日。”
“你功力深厚,中毒尚浅,不过也幸好遇到了本神医,也就睡了两日。”
“两日,现如今应是五月十五。”许婉确认道。
“是啊,五月十五,按约定,你今日应去城外西巷十七里芍药花圃与我接头才对。”小神医将剩余的药渣子整整齐齐的曝晒在院里。
“我师父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太执拗了,他心里念着与皇后的旧情,可又装的像个什么都放下的散仙,婉儿姐姐,若你是我师父,可会来。”小神医晒好药材,把炖盅放回原位。
许婉被这话问的不知该怎么答,皇后与宋衍的旧情她只是略听了些,具体的并不清楚,若是换做是她,若钟情一人,定要一路走下去的,也就不会有什么旧情。
小神医看着许婉冥思苦想,眉头紧皱的模样,心中泛出一丝担忧,许婉可是她用上等药材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可别因为一句话在伤着了,索性打断道,“婉儿姐姐与陆大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定没有此种烦恼,又如何能答呢。”
吃过午饭,小神医见许婉已无大碍,想着宫里那位可是耽误不得,急匆匆地到集市上置办些赶路的东西。
到了山下小神医才明白师父的嘱托,“这山下呀,少了什么都行,就是不能没有银子。”小神医在山中呆了十六年,头一遭下山就要为五斗米折腰,想起自己在山上那副一分不拿的清高样子,都想抽自己两巴掌,“没银子怎么不行,那是处处都不行啊。”幸好有祖传的医术,这才赚了点银钱,套了辆马车,又想着许婉才好,路上少不了颠簸,索性用拿出自己压箱底的钱又置办了两床软被子,这下又身无分文了。
置办完东西,趁着太色还未完全暗下去,小咪很是不舍与小神医分开,小神医摸了摸小咪的脑袋瓜,又安慰嘱托道,“小咪乖,你且回药庄,告诉师父我一切都好,等我名震上京,再回来看他。”
小咪喵了两声,似是回应,耷拉着脑袋转过身去,尾巴微晃,踩着余晖,渐行渐远。
许婉坐在马车内,打量着男装打扮地小神医,还真是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坐着最好,站起身来比寻常男子矮些,就少了点气势,仔细看去竟还有喉结,许婉目光如炬,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之意,“你究竟是何人。”
“婉儿姐姐,”小神医的声音像个爽朗的少年,“我服了变声丸。”小神医见许婉心有疑虑,并未完全相信,索性拉起许婉的手摸像自己胸口处,“不信,你摸摸看,我是小神医呀,姐姐。”
许婉的手悬在空中,并未按小神医的拉扯摸过去,许婉在脑中将小神医的神态,说话时的嘴角弧度细细比对一番,别无二致,看来此间能人异士颇多,是她浅薄了。
小神医特意雇了个经验老道的马夫,赶起马车来很是平缓,已至深夜,小神医半依靠在许婉身旁,一只冷箭倏然划过夜空自车窗旁直入,似要射穿许婉的咽喉,许婉挥动内力,将箭握于半空中,与喉间不过半寸,霎时马车顶自上而下劈下,顿时四分五裂。
小神医这下彻底清醒了,这可是她全部身家才换来的马车,就这样被这些丑的不敢示人,遮遮掩掩的人给毁了。
不报此仇,这群人应该不明白,私自损坏她人财物,毁在别人心血,该付出怎样的代价。
小神医取出视若珍宝的小飞虫,这可是她用剧毒淬炼出的小宠物,此毒在这世间除了她,也就只有她师父可解,她还给这些小宠物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声声,寓意嘛,就是若被这小虫不小心咬到了,不出一声,必死。
小神医抬眼间,数十名死士便倒地不起。小神医收起飞虫,打了个哈欠,“天色尚早,都怪这该死的丑家伙,干什么不好非要将马车砍个粉碎,这下回笼觉也睡不成了。”
许婉叹了口气,“抱歉,连累你了。”
“错了,是我连累你了才是,这些人怕是冲我来的。”小神医下意识摸了摸心口处,都还在。
小神医回过神来,赶忙从随身携带挎兜里摸索了一番,找出了个玉瓶,倒了几粒药放在手心里递到许婉眼前,“姐姐虽余毒已清,但应静养,刚才又挥动内力,这是护心养神的,对你大有好处。”
许婉服下小神医的药,确实感觉舒畅了不少。
“阁主,我们可算找到你了。”许婉调息好,就看到右长老跪在眼前,还有瘦猴和胖子。
许婉上了马车,小神医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娘娘知道您失踪了,动用大量人手,把您发信号百余里内翻了个底掉,可算是寻到您了。”右长老语重心长地说。
许婉点了点头,靠在马车窗边闭目沉思,血刀门究竟受何人所控,祁宿被她亲手所杀,断没有活着的可能。
白昼自黑夜里挣脱,透过云层将微光撒在大地上。
小神医打了个哈欠,“婉儿姐姐你这马车不错,这是我下山以后睡的最舒服的觉了。”
许婉笑了笑,又想起那屋顶漏光的茅草屋,如今这马车确实不错。
小神医打开绮窗,“这里就是上京了吗。”十里长街,人流如织,各色各样的机巧新奇玩意,这卖药的铺子可真不少。
“婉儿姐姐,昨日的老伯他们呢。”小神医指了指许婉一旁的空位。
“不到一刻钟,就是皇宫了,皇后娘娘只传了你我二人。”许婉解释道。
至宫门,皇后听说许婉受了伤,特命椅轿候在宫门外,许婉想着小神医的身份,担心太过招摇,正欲拒绝,“婉儿姐姐。”小神医手搭上许婉,同侍女一起将人轻轻送上了椅轿,“姐姐大可放心,这里没有人认识我的。”
穿过层层殿阁楼台,平时采药翻两座山的脚程也不过如此吧。
椅轿自雍华宫停下,侍女们皆退至一旁,只余小神医与许婉二人,大门缓缓打开,许婉还未跪下,就被皇后双手扶起,“本宫听说婉儿受伤了,可要紧。”皇后的神色中惮不去的担忧深思。
许婉坐在软靠上,眼神中都是歉意,“娘娘,我……”
皇后将剥好的枇杷递于许婉面前,“本宫知道,祁宿虽为南国皇子,身份矜贵,但他与苏染之死有直接关系,此人该死,婉儿何故心生歉意。”
“婉儿一时冲动,竟忘了两国欲有交好之意,若因一人激化两国矛盾,婉儿万死难辞其咎。”许婉跪在地上,这是她褪去仇恨最后悔之事,若因一人,苦了百姓,那可真是下下之策。
皇后放下手中的枇杷,表情淡然,但却极具威压,“婉儿,你记住,如今的北国,兵强马壮,繁荣昌盛,说是建国后的盛世也不为过,他南国,不会,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