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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苏染不敢相信陆允父亲已死,她明明一直都在,她手指微颤再次探在陆允父亲鼻息之上,的确没了生还的迹象,陆允父亲如今看来并无外伤,一刻钟的时间,只有傅渊在,脑中容不得多想,苏染紧握剑鞘,多了些肃杀之气,剑指傅渊直言道,“既是有来无回,那便不必回了。”

      傅渊硬接了几招,这些年他并未放弃习武,可是筋脉尽断,尽管这些日子修复的大好,根基已毁,早没了当年的修为,如今不过是比普通人强些。

      “霜雪剑,你是苏染,陆太傅并非死于我手,是茶有问题。”傅渊知杜若独爱医理,自己帮杜若搜集了不少药书,闲时自己也看,虽然武功废了,可傅渊的鼻子极灵,能嗅到旁人不易察觉的味道,他进屋是便察觉出有股特殊的药味。

      “好,那你随我前去大理寺,是非曲折自有公断。”苏染气势未减,陆太傅她未能护住,陆微在这世间少了一位至亲之人,傅渊是此事嫌疑最大之人,断不能放他离去。

      傅渊见此行不通,且陆兆已死,自己的确是最大嫌疑之人,可杜若还在等他救命,留给他时间太少了,他不能困于此处,傅渊摸了摸随身携带的迷粉,从前他对此物最是不屑,一把撒出,的确为自己争取了逃跑的机会,可苏染早有防备,一道剑气挥出,傅渊用剑遮挡,剑虽刺入苏染胸口,确并不致命,自己也痛失右臂,药粉遮挡性极强,整个房间内混沌不堪,傅渊便是趁此逃了出去。

      傅渊功夫不负有心人终寻到宋衍的住处,不见其人,在醒来时自己已回了南国,杜若成了一座坟墓,于他,只留书信一封,字里行间都是要他辅佐祁宿,傅渊明白,这不是嘱托,这是留给他活在人间的一丝光亮,一个活下去的信念。

      而后在听北国的消息,是陆太傅已死,那晚见到的那个剑术了得的姑娘—苏染也死了。

      “苏染的死……”傅渊从未想过苏染的死,怎会与他相关,剑……难道是祁宿,是祁宿在无痕剑上淬了毒,否则他的剑自那以后便不再认主。

      傅渊不可置信地望向祁宿,祁宿接住了傅渊的眼神,肯定又自信的回了傅渊,如你所想,那毒是他淬的。“宿儿……”傅渊这些年把全部心血都倾注在祁宿身上,只要祁宿有所求,傅渊无有不应的。

      傅渊摇了摇头,他有愧于杜若的嘱托,竟将祈宿养成如此模样,索性道出真相,“苏染……”

      傅渊还未说完,口中涌出大量鲜血,一柄匕首不知何时自傅渊后背刺入心脏,傅渊的手悬在半空,想要尽力抓住些什么,而后重重砸向地面,并未挣扎。

      “母妃在下边孤身一人,师父该早些去陪她。”祁宿嫌恶地向傅渊踢了两脚,你从不心疼我,实在该死,只是可惜了这把匕首。

      “许婉,你说吾来做陆大人如何。”祁宿眼中的嫌弃转瞬变成贪恋,渴求般的握住霜雪剑,不顾手掌背剑刃划伤的疼痛及鲜血,一步一步,侵略,病态的靠近许婉掀开帷帽下的轻纱,如躲在暗处的蛇,吐着芯子,说着悦耳的话,心里暗暗盘算着该如何将猎物一口吞下。

      许婉恶心至极,用内力将祁宿震出数米,祁宿吃力爬起,抹去嘴角残留的血迹,徒手捻灭其中一盏壁灯的灯芯,喃喃道,“有趣,真是有趣,那就一块死吧,”随后是狰狞的疯笑。

      结实的地面,开始微微颤动,而后轰然崩塌,这应该是机关阁,脚下的空洞如深渊般将人吞噬,许婉反应迅速,剑气划断绑在陆允身上的绳子,抓住陆允的衣领,如此高度对于许婉来说不算什么,最多是耽误些时间罢了,许婉与陆允稳稳落于地面。

      脚底触在地面时说不出的黏腻,四周一片漆黑,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烛火味,许婉抬手一挥,墙壁之上燃起悉数的烛火,不算亮,但引路足够了。

      陆允半倚在许婉头侧,许婉用的迷香量并不大,经过这么一折腾,陆允的眼皮微微波动,头有些蒙蒙的,还未等陆允完全清醒,闻着周围的空气好似许婉的气息。

      陆允还想沉浸在这温柔里,一个身型高大,步行蹒跚,眼球突出的怪物突然现于眼前,细看竟有六只耳朵,不对,不是一个怪物,是一对。

      陆允身型比许婉高出半个头,下意识将许婉死死护于身后,“婉儿勿看,此物骇人的很。”

      应该是祁宿拿活人,喂他这乱七八遭的药搞得,此人真是该死。

      许婉听陆允的话,未抬头去看,悄悄挥动内力,那两只怪物皆倒地不起。

      陆允见此一时呆了,他家娘子手无缚鸡之力断不会有如此高深的功力,难道此处还有高人,对了,江川是否还好,还有他家娘子怎会出现在此处。

      陆允思绪一时乱的很,许婉温软的手一把握住陆允的手,眼中噙泪道,“前日我们才成亲,你怎么跑来这么个地方,让我好找。”

      陆允最看不得许婉这梨花带雨的模样,把事情的缘由都讲了一遍,如此推算,想来这祁宿的目的只有一个,他是故意引我来此贪图我这幅皮相。

      许婉在脑中不断回想祁宿杀死傅渊的场景,傅渊应当不知道母亲是被他所杀,可后来傅渊望向祁宿的眼中是不可置信,傅渊是祁宿的师父,一个师父在什么情况下会用这种眼神望向自己的徒弟,那定然这个徒弟做了他从未想过,也不敢去想的事,祁宿精通制毒,难道是毒,是祁宿在那把无痕上面淬了毒,母亲是中了毒,血才会无法止住,就连宋衍也束手无策。

      许婉心中似有波涛汹涌的海浪,此刻皆归于平静,答案她终于找到了。

      那对怪物又发出怪声,一步一步向许婉他们靠近,陆允顺手抄起一旁断了一节的木棍,紧紧攥在手中,他一定得保护好婉儿。

      近了近了,陆允抄起木棍重重打在那怪物脑袋上,那怪物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一只手便将木棍捏个粉碎,这怪物力气未免太大了些,陆允疑惑之际,一杆银枪直穿入那怪物的心脏,于此,那怪物果然停下了脚步,如静止了般,自胸腔中流出褐色的不明液体。

      “江川,”陆允认出这是江川的枪。

      “陆大哥,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江川醒来后,感觉脑袋有种被人打过的痛感,浑身就好像自高处跌落般的疼痛。

      陆允想回答,还未开口,另一只怪物自那褐色液体流出后激发的愈发兴奋,速度比刚才快了几倍,一锤便将陆允整个人震的飞起,江川尽力才稳住脚跟。

      江川召回银枪,这些怪物好像杀不死,那只被他银□□中心脏的,又完好如初的加入了战斗里,江川稍觉吃力,便被那怪物识出破绽,那怪物举起江川如得到吃食般,低头撕开江川的衣物,陆允见此取一旁的烛台刺向怪物,怪物虽有闪躲,但并未畏惧,一下便落入怪物脚下。

      “娘子快去烛火旁,他们畏火。”陆允被怪物踩于脚下,胸腔闷堵,渐觉呼吸微弱,这两个家伙定然是畏火,这里的烛火应当是为了压制他们。

      许婉此生最见不得陆允受伤,她也顾不得陆允幼时说过不喜欢女孩子舞枪弄棒的态度,她执霜雪剑,引璧上烛火,如漫天流莹飞舞,又有气吞山河之势,那怪物被流萤碰触的每一寸都在消散,渐渐虚无。

      “陆夫人,世间第五的霜雪剑,竟是你的。”江川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果断爬起,视若珍宝的看向那把霜雪剑。

      许婉并未答话,侧目望向调整呼吸的陆允,不知道陆允此时如何想的,他会不会有嫌恶之意。

      陆允用手掸去衣角的灰尘,微风拂过破破烂烂的衣衫,浅色的发带肆无忌惮地飘在空中与许婉四目相对,陆允奋力起身,不觉一个踉跄,脸上粘了少许凌乱的发丝,嘴角,脸侧有微微血迹,许婉立马向前迎去,陆允握住许婉的衣袖才觉他还活在这世间,尚有温度。

      “婉儿,惊鸿艳影,皎洁如月,自幼时,我便艳羡于江湖中的侠客,快意恩仇,奈何虽有心但天资不足,未有所成,竟不知婉儿精擅此道,岁月悠长,婉儿可愿教教我。”陆允的话很轻柔,像深夜悄然落下的雪,他声音微弱听起来却很有力量,中间似夹杂着欢喜及渴求。

      许婉重重的点了点头,话还未说出口,陆允只觉四周一片寂静,陷入黑暗之中,并不是完全的黑暗,那里有一束光,这一次他可以紧紧地握在手里了。

      许婉将手指搭于陆允手腕侧,陆允并无大碍,他身体不曾习武,昏迷是过劳所致。

      怪物已死,四周如迷宫般看不清方向,寻不到出口,许婉想起师父交给她的一只幼虫,尾巴亮着晶莹的浅浅绿光,小脑袋自白脂玉瓶中探出一颗小脑袋,环顾四周后,飞动起翅膀在前方引路。

      江川背起陆允,跟在许婉身后,大约一柱香的功夫,终于看到来自地面的光亮。是两个洞口,许婉未选幼虫的一方,跟江川交代了几句,便分开了。

      许婉逃出地洞,又见一宫殿,布局与南国的皇室如出一辙,烛光摇曳,祁宿如鬼魅般坐在大殿之上,“这是傅渊为吾打造的,太傅此生最大心愿便是让吾登上万万人仰望的位置。”祁宿环顾大殿四周,发狂的嘶吼着。

      “是你当年在无痕剑上浸毒,间接害死了我母亲苏染,更害你自己的母亲。”许婉用冰冷的剑指向祁宿,此等蛇蝎蠢人,早就该死。

      “哈哈哈,哈哈……是啊,太傅做惯了都忘记了自己是个杀手,他应该屠了那药庄,绑了什么狗屁神医,而不在那药庄前假惺惺的跪上几日。”祁宿痛恨傅渊为何不听他的,这样他的母亲也不会死。

      许婉知晓祁宿已然疯魔,此人阴险诡谲,应除之。

      霜雪剑可引漫天飞雪,几声闷雷滚过,一道惊雷至空中劈下,不偏不倚正击中祁宿,聒噪的声音转瞬即止,人似灰烬般随风雪散去,不见任何踪迹。

      江川背着陆允出了洞口,远处有点点星火,终于从那鬼地方走出来了。

      “江小将军。”这声音微弱,江川循声抬头望去,是大理寺少卿宫铭。

      “宫少卿怎会在此。”江川背着陆允,并不吃力,而后望向宫少卿身后,虽不是尸山血海,也算是满地横尸了,想来此地有一场苦战。

      陆允与江川进去不多时,这赌坊内涌出大量死士,还好宫铭不是只身前往,否则非得交代在这。

      宫铭强撑着,看到江川与陆允出来,心才安稳下来,强撑的力气此刻消耗殆尽。

      “不是吧,宫铭,老子可背不动你们两个呀。”江川的声音冲破云霄,惊醒深睡的鸟群,月儿拨开云雾看了眼,摇了摇头,转眼盖上云雾又睡了过去。

      江川只好一手提油灯,一手拉着宫铭,背上还有陆允,走在那寂静漆黑的长路上,“这堂堂大理寺少卿未免太穷了,马车都买不起吗。”

      深夜,无痕剑淬了毒,许婉望向那胳膊处的划痕,还好是小伤口,只是刚才用力过多,应该是将此毒催化了,此毒了得,已隔数年,尚未入肺腑就如此难抗,她用孱弱力气放出信号,只能寄托于娘娘快点找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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