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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傅渊 陆允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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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允推出此道,顿时胸有成竹,将香插入香炉之中,还未祈愿,地面忽然微微颤抖,神像在抖动中没于地面,陆允正下方的地面轰然塌陷,幸得江川反应迅速,一把抓住陆允的手腕,可那塌陷处的黑洞中似乎存在巨大吸力,将陆允及江川一并拉去其中。
陆允落于地面,还好是些软土,望着那洞外的光亮,这洞足有三丈,若非江川的轻功,今晚怕是就折在这了。
陆允摸出身上的火折子,终于有了些光亮,江川望着四周墙壁,蛛网密布,什么人会把奇宝藏在此处。
两人顺着通道走了大概一个时辰,终见一丝光亮,隐约着还有一股药草煮沸的味道,走近些才看清,是一个破烂不堪的窗户中散发出来的,陆允在门旁敲了几声,未见有人回应,出于前来拜访地礼貌,陆允刚要开口,门就被江川一脚踹开,“主人何在。”
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小门,可经不起江川这么一脚,咣当一声落在地面,霎时尘土飞扬,没了那门的遮挡,药味扑面而来,苦涩,辛辣以及让人作呕的腥腻。
“这种地方会有奇宝。”江川看到这个场景,按耐不住心中绯议道。
江川话音未落,就见一顶着满头白发,细看下发尾有些黑色,一根木簪乱七八糟的别于脑后,胡子邋遢,眼中神识暗淡,佝偻着身子,那老头的右边袖子空落落的,应该是断了右臂,用左手拿一酒壶,往嘴中猛灌一口道,“这里没有奇宝,只有毒药,一滴三十金。”
江川看着这老头疯疯癫癫的样子,冷哼一声,“一滴三十金,你怎么不去抢,怕是想钱想疯了。”
陆允见此想来应是找对了地方,拉住江川一脸正气,欲要惩善除恶的模样,拱手作揖道,“老伯,若是不买毒药,只求答案,不知是何价钱。”
那老头听此,转过身去,没了刚才浑噩的神态,言语凶恶摆手道,“滚开滚开。”
江川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装神弄鬼的神棍,快走几步,一把抓住那老头领口,拳头高举过头,“问你什么就说,装什……”
江川话还没说完,只觉浑身力气尽失,眼皮欲加发沉,迷迷糊糊的瘫软在地,没了知觉。
“江川,你……”陆允话还在口中,蓦然倒地。
一阵磨刀声自耳旁传来,墙上的烛火亮得刺眼,陆允脑袋昏昏沉沉,用力挣脱重重的眼皮,却发现四肢被紧紧束缚住,动弹不得。
此地已不是那座破屋,这里辉煌明亮,像座宫殿,隐约中还是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得药味,与刚才的味道似有不同,似乎还夹杂着一点冷冽的味道,他还在方寸间。
“陆大人,感觉这里如何。”空旷的房间里终于传来一丝声响,陆允只觉这声音耳熟,应在什么地方听过,在哪呢,他在脑海里根据这声“陆大人”快速翻找,“陆大人”想起来了,是祁宿,南国皇子祁宿。
“殿下这是何意。”陆允猜不出这祁宿是何意,祁宿果真还活着,如今情形,看来此地是祁宿有意引他至此。
“陆大人果然聪慧,未出一日,就找到此处,吾还未祝贺你早登乐。”祁宿用手轻轻摸在陆允的脸上,动作轻柔,生怕把这副好皮囊刮伤,转而笑的如索命得恶鬼。
陆允听此使尽浑身解数想要挣脱掉这绳子地束缚,奈何这绳子捆得极紧,陆允的力气对于这绳子来说可谓是毫无作用,难道这祁宿假死目的尽然是为了杀他,可陆允于祁宿来说可以说是素不相识,毫不相干,又哪来的什么深仇大恨呢。
“还是殿下手段了得。”陆允什么都好,偏偏在习武这一块没什么天赋,可以说是一窍不通,既然挣不脱,陆允索性放弃挣扎,保留着体力,转而恭维道。
“江川呢。”陆允现在只想确定一下江川的情况。
“他呀,睡着了,等他睡醒了,还要同你,不对,是同我一同回去复命呢。”祁宿将刀子别于腰后,转身拿起数米高的药勺放一旁的药炉里搅动,“师父,这火太慢了,在烧几个人进去吧。”祁宿的语气欲显烦躁,手中的勺子也加快了速度,碰在锅炉壁上,发出哐哐的声音。
陆允听到江川无碍,心安了些,反复斟酌祁宿的那句同我一同回去,同我,难道,难道祁宿假死的目的不是搅动两国纷乱,而是为了自己这幅皮囊,眼下陆允躺的的地方较硬,应是在木板上,看着正前方的房梁,陆允现在的情形的确像是待宰羔羊,砧板上的鱼了。
他的脸,若是这脸伤着了,或许他还能多活些时间,拖到宫大人,或者其他人的营救,陆允奋力一搏,将人连带木板狠狠地摔在地上。
祁宿听到声音,立即扔下勺子,抬起陆允的下巴像查看自己的作品一般,仔细仔细的看着,目光落在额头的那处擦伤,眼神阴鸷手中力度也加重了几分,“陆允,你不想活了吗。”
“宿儿,不要一错再错了。”这声音是那老头,因为缺失右臂只能用左手拍在祁宿背部。
“师父,我满腹经纶,若不用于社稷,岂非有负黎民。”祁宿甩开放在他背部的那只手,倏然起身,行尸走肉般地捡起地上的勺子,又放回锅里搅动起来。
“师父愧对你母亲未能让她得偿所愿。”那老头望着烛光,似想起往事,沉在往事的幻境之中。
记得多年前,时间太久,久到我都忘了遇到你母亲是在哪一年,只记得那天,天气阴沉,天色比往超过暗的早些,晚饭后,忽然下起小雨,那是付渊加入血刀门的最后一次任务,完成这一单,他便可永远脱离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只是这次的目标付渊只是险胜,虽然活着走了出来,但功力耗尽,筋脉俱断,且身中剧毒。
那是早春时节,地面上的白芍正冒着绿芽,奋力吮吸着雨滴,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他应该等不到花开了,身上的疼痛灼人肺腑,雨点大了许多,重重砸在脸上,又好像雨停了,可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去看,一个杀人如麻的杀手,也会害怕死亡吗。
祁宿的母亲杜若,精通药理,世代家传,因为女子,且未出阁,太阳落山后她是不会出诊的,只是今日下雨父亲兄长回来的马车慢了些,且根据来喊人小厮的描述,此症状为急症,刻不容缓,便跟着那小厮一同去了,回来时不知怎的马车竟然坏了,还好离家不远,杜若下了马车,撑起青色小伞,取了盏灯,选了条距家较近的小路,顺道道看看她种的白芍长势如何了。
傅渊只觉浑身发冷,身体剧痛,可这些痛苦跟他刚入血刀门的日子比起来,真是算不得什么,在他意识游离之际,似乎看到一把青色油纸伞,他费劲力气想要看清撑伞的人,真是谪仙一般的容貌,他这种人死了也能去往仙境吗。
“小姐,这都半个月了,你说这人真的能活吗。”耳边的声音渐渐清晰。
傅渊并没有如愿去往仙境,他还在人间,只是他口中的谪仙,现下正端着药碗坐在床边。
“你醒了。”杜若心情不错,平时她只学救人,研制良药,如今捡了人,毒入肺腑,命悬一线,本来救不活的,可偏偏杜若对毒药颇具天赋,以毒攻毒,这人竟然活了。
至此傅渊的心中便只有杜若一人,傅渊活着回了血刀门,因武功尽废,已成废人,毫无价值,退出血刀门格外顺利,傅渊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再回到药铺时,杜若已被南国皇族接走成了皇妃,原来杜若那日救的急证病患是南国的君王祁昱。
傅渊改了名换了姓,而后成了南国的朝臣,再后来手握权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师,是小皇子祁宿的老师,一切的转折发生在五年前,杜若因痴迷于毒药,且拿自身试毒,终被毒药所困,以杜若父兄及族中耆老数百年医术,皆都束手无策,问询世间消息得此,北国宋衍虽未入名医排名,但医术了得,凡经他诊治,皆可活。
“烦死了烦死了,不要再讲你那些陈年往事了,”祁宿拿起勺子重重砸向那煮沸得药缸,“他的脸坏了,我还要等,我等不了了。”
傅渊就是那疯疯癫癫,断了一臂的老头,许婉一脚踹开厚重的大门,一袭白衣,帏帽轻纱掩面,手中霜雪剑脱鞘而出,寒气逼人,那令人作呕的味道,消散殆尽,是冷松香的味道。只是这等大块人心的场景陆允和江川并未见到,被许婉的香粉,轻轻迷晕了过去。
“霜雪剑,你是苏染的后人。”傅渊现如今的功力远不如许婉,这些年的名声不过是靠这些毒药在强撑罢了,如此霸道冷冽的真气,傅渊有些站不住脚,竟有跪地求饶的念想。
许婉看到傅渊如此模样,收了真气,“你就是傅渊。”如此模样,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霜雪剑冷冽,悬于半空中,剑锋直指傅渊,于咽喉处不过一寸的距离,稍用力,即可取其性命。
虽没了真气威压,这剑直指关键,傅渊不觉中咽了咽口水,现在精神回来了八九成,他这是中了幻境迷香,不得不口吐真言,此香对于傅渊这种在毒药里埋着的人来说,极易察觉,如今后辈竟能将此药练至傅渊都察觉不到的地步,真是后生可畏呀。
“苏染并非死于我手。”傅渊晃了下那空落落的右臂,“我这手臂还是拜苏染所赐。”
“可她最后见的人是你。”许婉并不信傅渊所言,剑锋微震,傅渊颈间多了一条血痕,可他闻了那迷香,此刻断不会说谎。
五年前傅渊为救杜若来了北国上京城,只不过他用的不是南国太师的身份,而是傅渊,傅渊来此有两个任务于公杀了陆允父亲,于私,求陆兆,得可拜见陆微的机会让宋衍出山救杜若。
傅渊曾为杀手,不该有情,若是此间没了杜若,那他傅渊即便活着,也不过是一副空壳罢了,傅渊从未有过一丝要杀陆兆的念头,他想去求陆兆,若陆兆的条件是让他出卖他拥护的家国,他也是愿意的。
只是上苍从未给他这个机会,傅渊按时至陆宅与陆兆赴约时,陆兆已伏于桌面之上,傅渊正欲探查鼻息,一道剑气将傅渊逼退数步。“在下苏染,有幸得见江湖第一杀手‘有来无回’荣幸之至。”苏染嘴角上扬,将剑抱于胸前,站于陆兆身前,令傅渊不敢再进半分言语间满是肆意洒脱,自由散漫。
当太师的日子太长,傅渊都忘了自己在江湖中的名号了,“姑娘,在下并无恶意,来此是为请宋衍出山,医治南国皇妃。”傅渊拱手弯腰,低下头去,语气诚恳,道出实情。
苏染将信将疑,唤了几声陆老迟迟未有回应,心中忐忑不已,将手至于鼻息处,并未感受到呼吸,转而试探脖颈搏动处,如湖面般平静,试其体温,死亡时间应在一刻钟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