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也喜欢我?》十一目

37、冰面下的暗涌 冲过终

　　冲过终点线的瞬间，支撑他的那口气骤然泄掉。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小心！”周岩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来，堪堪架住了他往下瘫软的身体。
　　“呼…呼…咳咳咳……”宋慈像条离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伴随着剧烈的咳嗽。整个人脱力地挂在周岩身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的天……宋慈你没事吧？脸白得跟纸一样！”周岩被他这副模样吓到了，赶紧扶他到跑道边的草地上坐下。周围的同学也围了上来，递水的递水，扇风的扇风。
　　宋慈摆摆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贪婪地吞咽着周岩递过来的矿泉水。
　　他喘息着，下意识地抬头，急切地望向刚才看到秦霄的方向。
　　铁丝网旁，空空如也。
　　那个深色的身影，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视，只是他濒临极限时产生的幻觉。
　　宋慈怔怔地望着那个空位，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混合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看什么呢？”周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啥也没看到，“找谁啊？”
　　宋慈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声音嘶哑得厉害：“没……没什么。” 他靠在周岩身上，闭上眼，感受着身体里那灭顶般的疲惫和另一种……奇异的酸痛。
　　这感觉，真是……要命。宋慈在心里哀嚎一声，身体却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秦氏集团—
　　顶层总裁办公室内，晨曦为冰冷的建筑群镀上一层浅金。秦霄脱下西装外套递给等候在旁的助理陈默，露出剪裁完美的白衬衫。他解开袖扣，动作利落地将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臂。
　　“秦总，早。”秘书程默将一份文件夹放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上，“这是今天上午的日程，九点半的月度经营分析会提前了十五分钟，因为海外项目部的视频会议需要延长。十一点您要去老工业区视察。下午两点……”
　　秦霄的目光在屏幕上快速扫过几份紧急邮件，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着简洁的回复指令，头也没抬地打断了陈默：“下午五点之后的时间全部空出来。另外，把上午九点半到分析会压缩到四十分钟内。”
　　程默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在平板电脑上操作：“好的秦总，我会重新协调。五点后需要为您安排什么行程吗？”
　　“不用。”秦霄终于抬眼，视线落在桌角一个不起眼的相框上：“私人时间。”
　　“明白。”程默心领神会。“还有一件事，您昨天交代的，关于几家专业运动护具供应商的资料，已经整理好放在文件夹第二栏了。”
　　“嗯。”秦霄应了一声，拿起那份文件夹，径直走向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坐下。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沈沂南”。
　　秦霄眉峰微动，拿起手机走到落地窗边接通：“喂？”
　　电话那头传来沈沂南带着笑意的声音，背景似乎还有隐约的仪器运行声：“老秦，忙呢？听说你今早带小慈去晨跑了？我光是想想他那小身板跑起来的样子都替他委屈得要死！”
　　秦霄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了一下，没有向他多做解释：“嗯。他体力差。”
　　电话那头的沈沂南显然不满足于就此结束话题，语气里充满了八卦和调侃：“啧啧，只是‘差’？我看你把他折腾得够呛吧？我听说小慈进门的时候跟滩泥似的，是被你背回去的？啧啧啧……”他尾音拖得长长的，满是揶揄。
　　秦霄的目光落在窗外鳞次栉比的冰冷建筑上，脑海中却清晰地浮现出宋慈软趴趴伏在他背上的模样，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语气却依旧四平八稳：“他走不动了。”
　　“哈！我就知道！”沈沂南像是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声音都扬高了八度，“秦霄啊秦霄，你也有今天？被个小崽子拿捏得死死的！说好的锻炼呢？这才第一天就背上了？你这教练当得，水分太大！”
　　秦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沈沂南的调侃精准地戳中了他心底那丝纵容。他为自己找了个无懈可击的理由，声音冷了几分，“他还要上课，自己走回来会迟到。”
　　沈沂南嗤笑一声，背景的仪器声似乎停了，他的声音更清晰了：“少来这套！我还不知道你？”
　　“没事我挂了。”
　　电话那头的沈沂南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他，声音穿透听筒，带着不容置疑的八卦热情：“哎别挂别挂！行行行，我不说了！不过说真的，小慈那小身板，你悠着点，别真把他练趴下了。循序渐进，懂不懂？要科学！”
　　“我心里有数！”
　　“行，你有数就行。对了，晚上出来喝一杯？老地方？”沈沂南适时转移话题。
　　“不了，”秦霄拒绝得很干脆，“今天要处理的事情多。改天。”
　　“啧，大忙人。行吧，那挂了，回头聊。”沈沂南终于识趣地收了线。
　　“秦总，快十一点了。”程默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提醒着视察行程。
　　秦霄的目光从窗外收回，那抹因电话而起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柔和瞬间被坚冰覆盖。他转身走向办公桌，步伐沉稳有力，方才在电话里被沈沂南调侃的纵容仿佛从未存在过。“备车，去老工业区。”
　　“是。”程默立刻拿起内线电话安排。
　　秦霄拿起桌上那份关于运动护具供应商的资料，在走向门口时快速翻阅了最后几页。最终将文件合拢，递给程默：“联系这家瑞士品牌，按小慈的尺码，把最新款的跑鞋和全套护具各订三套，今天送到家里。”
　　程默毫不意外地接过：“明白，秦总。”
　　黑色的迈巴赫驶离秦氏大厦，汇入车流。秦霄靠在后座，闭目养神，但微蹙的眉心显示他并未放松。老工业区，那片被遗忘的灰色地带，是他庞大棋局中至关重要的一步。
　　半年完成拆迁？这并非虚言。他指尖轻点膝盖，脑海中勾勒出那片区域的卫星地图，以及早已渗透进去、正在暗中运作的“棋子”。陆景良说的“提前布局”猜得没错，只是没人知道这布局有多深、多早。
　　政府想要的“合法合规”和“无后患”，他自然有办法做到，只是这过程，绝不会像他承诺的那般温和无害。林氏？他们很快就会明白，被秦霄“主动”让出的产业园，会像个巨大的黑洞，一步一步蚕食掉林氏。
　　车窗外，城市的光鲜亮丽逐渐被破败的灰色取代。低矮、斑驳的厂房，锈迹斑斑的管道，以及夹杂其间、显得格格不入的几片顽强生活气息的居民区。
　　构成了城北老工业区荒凉而复杂的景象，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陈旧工业时代残留的铁锈和尘埃的味道。
　　车子在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停下。秦霄推门下车，程默和早已等候在此的项目负责人立刻迎上。
　　“秦总。”
　　秦霄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眼前这片庞大的、亟待被“清理”的土地。远处，几处低矮的民房上空还飘着稀薄的炊烟。他沉默地听着项目负责人汇报初步勘测情况、居民分布和几家“钉子户”的初步摸底信息。
　　“半年时间，压力很大，秦总。”负责人语气凝重，“尤其是东南角那片筒子楼，住户情况复杂，抵触情绪非常高，之前几家开发商连门都进不去。”
　　秦霄没有回应，他的视线落在筒子楼方向，眼神深不见底。片刻后，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方案调整一下。优先启动西北那两片废弃厂房的拆迁，动静可以大一点，补偿条件按我文件里最高标准执行，要快，要做出标杆效应。”
　　“至于东南角……”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先放一放。让‘老吴’他们接触一下那几个带头的，摸清底细，特别是……他们的软肋。”
　　“软肋？”负责人愣了一下。
　　“人总有在乎的东西，孩子上学？老人看病？或者……一些见不得光的过往？”秦霄的声音平淡无波，却让在场的几人心头一凛，“找到它，赔偿给最高，然后让他们明白，配合，是最好的选择。”
　　他没有说任何威胁的话，但那平静语调下蕴含的冷酷力量，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这就是他的“保证”——高效、彻底，且不留任何可能反弹的“后患”。
　　“是，秦总！”负责人立刻领悟，背后渗出一层薄汗。
　　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离那片弥漫着铁锈与尘埃气息的灰色地带，重新汇入城市主干道的车流。车内，秦霄闭着眼。
　　老工业区的复杂程度在他预料之中，但实地所见，那份根深蒂固的抗拒和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比他预想的更顽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