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也喜欢我?》十一目

38、红线边缘的博弈 “程默

　　“程默，”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通知‘老吴’，东南角筒子楼那几个带头人的资料，今晚十点前放在我书房，要详细。”
　　“包括他们近三个月的银行流水、直系亲属的就学就医情况、社会关系网，以及……”他顿了顿，语气冰冷，“任何可能存在的，法律边缘的把柄。”
　　“明白，秦总。”程默立刻应下，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记录。
　　“另外，”秦霄睁开眼，深邃的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繁华街景，“通知何杰，林氏那个港口项目的进展报告，下午三点前我要看到。特别是他们与海外合作方关于资金流转和货物通关的细节。”
　　“是，海外项目组已经在整理，会准时送到您办公室。”
　　秦霄不再言语，重新靠回椅背。让出产业园，看似退让，实则是将一块裹着蜜糖的毒饵精准地抛给了林氏，而老工业区这块硬骨头，他要啃下来，也必须啃下来。
　　车子驶入秦氏大厦地下车库。秦霄刚踏出电梯，秘书程微便迎了上来，神色略显凝重：“秦总，林氏集团的林总来了，在会客室等了十五分钟。他说……有要事相商。”
　　林振东？秦霄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意料之中的锐芒。动作倒是快。看来陆景良那边的风声，已经透过去了。
　　“知道了。”秦霄面色如常，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让他再等二十分钟。程默，通知何杰，把港口项目的初步报告先拿给我。”
　　“是。”
　　秦霄离开后，程微拐了拐程默的胳膊，压低声音，眼神瞟向紧闭的会客室大门：“哥哥，你说林总这时候来，是闻到什么味儿了？产业园的事，秦总刚放出去，他就坐不住了？”
　　程默整理着手里的文件，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声音同样压得很低：“秦总既然敢放，自然有后手。林总来，无非是试探，或者……急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何杰那边盯着港口项目呢，林氏的资金链绷得跟弦似的，产业园再是个香饽饽，也得有那个胃口吞下去才行。”
　　“也是。”程微点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八卦之心微动，“对了，秦总让订的那些护具，顶级货，给那位小慈少爷的吧？啧啧，真够上心的，三套最新款，当季新品，那价格够买辆不错的车了。”
　　程默终于抬眼，瞥了她一眼，带着点警告意味：“秦总的事，少议论。那位小少爷……”他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最终还是没多说什么，只淡淡道，“秦总乐意，那就是值得的。”
　　程微耸耸肩，识趣地闭嘴。她刚转身准备离开，程默却又叫住了他：“微微，查查林家那个助理，就是陪陆主任助理打高尔夫那个。秦总既然特意提了，肯定有深意，记住，别惊动人。”
　　“明白。”程微眼神一凛，立刻正色，快步离开。
　　总裁办公室内，秦霄快速浏览着何杰送来的港口项目初步报告。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条款在他眼中迅速被拆解、重组，几个关键的风险点和林氏可能的资金腾挪路径被清晰地勾勒出来。
　　下一秒，他的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林振东，你太贪心了。产业园想吞，港口也想吃独食？那就看你的牙口够不够硬了。
　　十分钟刚到，秦霄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未凌乱的衬衫袖口，步伐沉稳地走向会客室。
　　推开门，林振东正背对着门，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蚂蚁般的车流。听到动静，他转过身，脸上堆起商人惯有的热络笑容，大步迎上来：“秦总！哎呀，知道你忙，没打扰你吧？”
　　秦霄伸手与他虚握了一下，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商业微笑，疏离而客气：“林总客气了，请坐。”他率先在主位沙发坐下，姿态放松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林振东在对面坐下，笑容不减，眼神却带着探究：“秦总大手笔啊，听说你主动退出了新能源产业园的竞标？这可不像你的风格，那块肥肉，多少人眼红着呢！”
　　秦霄端起秘书刚送进来的咖啡，慢条斯理地搅动着，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做生意，讲究个时机和取舍。
　　“产业园前景是很不错，但秦氏最近精力集中在其他战略方向。林氏既然志在必得，又有陆主任的赏识，秦某乐见其成，成人之美罢了。”
　　林振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掩饰性地哈哈大笑：“秦总太抬举我了！不过，秦总这份情，林某记下了。”
　　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试探，“只是……秦总这突然一退，外面难免有些风言风语，说什么的都有。秦总你一向稳扎稳打，这次……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消息？关于产业园，或者……政策方面？”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秦霄心中冷笑，面上却波澜不惊。他放下咖啡杯，瓷杯底与托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风言风语？”秦霄抬眼，目光平静地直视林振东，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林总在商场沉浮这么多年，还信这些？秦氏退出，纯粹是战略调整。至于政策……”
　　他微微停顿，看到林振东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才缓缓道，“政府大力支持新能源产业，这是板上钉钉的国策，林总何须担忧？莫非……林氏对这个项目，自己心里也没底？”
　　这一记软刀子捅得林振东心头一窒。他连忙摆手：“哪里哪里！林氏对这个项目是全力以赴，信心十足！只是秦总突然退出，我这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踏实嘛！”
　　“林总太抬举秦某了。”秦霄语气淡然，重新靠回沙发背，“秦某退出，自然有退出的理由。林总与其担忧这些捕风捉影，不如多花些心思，确保产业园项目能顺利落地开花。毕竟……”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发出几不可闻的笃笃声，“盘子大了，胃口也得跟上才行。”
　　这话让林振东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挂不住，勉强维持着，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秦霄这是在暗示什么？难道他知道了港口项目那边的资金压力？还是仅仅在虚张声势？
　　“秦总提醒的是。”林振东干笑两声，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失态，茶水入口，竟觉得有些苦涩，“林氏这点家底，应付一个产业园还是绰绰有余的。倒是秦总……”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您这突然转向老工业区那片硬骨头，魄力惊人啊！那地方，可是块烫手山芋，啃不好，崩了牙不说，怕是要惹一身腥。”
　　他紧紧盯着秦霄的脸，试图从那毫无波澜的表情里捕捉到一丝破绽。“半年完成拆迁？秦总，这话放出去，可就没回头路了。
　　那些钉子户，可不是省油的灯。我听说……东南角筒子楼那几个刺头，连警察去了都头疼？秦总手段通天，但在这法治社会，有些红线，碰了可就不好收场了。”
　　“林总消息也很灵通。”秦霄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看来对城北，林总也颇为关注？不过，秦某做事，向来量力而行。红线？”
　　他轻笑一声，“秦氏立足的根本，就是遵纪守法。拆迁工作，自然会在法律法规的框架内，合情、合理、合法地推进。至于那些所谓的‘刺头’……”
　　他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字字清晰，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笃定：“人活于世，总有诉求。有人求财，有人求安，有人……求个心安理得。只要找准了脉门，再硬的骨头，也能化开。这一点，就不劳林总费心了。”
　　“秦总…”
　　秦霄从容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直接截断了林振东的话头，他伸出手，做出送客的姿态，“林总事务繁忙，秦某就不多留了。产业园那边，预祝林总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林振东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他站起身，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客套：“承秦总吉言。老工业区那边，也祝秦总……一切顺利。”
　　林振东匆匆离开，背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皇。
　　秦霄站在原地，看着林振东消失在门外，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只剩下深潭般的冷冽。他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繁华却冰冷的城市丛林。
　　回到办公室时，程默已经将何杰整理的港口项目报告放在了桌上。他快速翻阅，目光精准地切割着那些看似合规的条款和模糊的表述。
　　报告末尾，何杰的标注清晰点出了几个关键风险点：林氏为拿下港口项目，以产业园的预期收益做了高额过桥贷款担保，同时，其海外合作方在货物通关环节的操作存在灰色地带，极易受政策波动影响。
　　“程默。”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寂静。
　　一直守在门外的程默立刻推门进来：“秦总。”
　　“通知何杰，”秦霄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命令，“林氏港口项目那边，可以开始‘加压’了。我要看到他们资金链绷紧的信号，在一个月内。”
　　“是！”程默心头一凛，立刻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