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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世子生情(东宫疏离) 世子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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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时节,御花园的芍药开得正盛。萧景瑶倚在栏杆边,拨弄着鸟笼里的画眉鸟。
"妹妹好雅兴。"
萧景瑶闻声回头,见张承徽摇着一柄团扇款款而来。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罗裙,比平日更显清丽。
"姐姐来得正好。"萧景瑶示意侍女退下,"我正愁没人说话解闷。"
张承徽瞥了眼笼中惊鸟,轻摇团扇道:"这画眉毛色不错,只是性子太烈,怕是不好调教。"
"再烈的性子,关久了也就驯服了。"萧景瑶冷笑一声。
"妹妹今日气色不佳。"
"父王禁足半月,连东宫请安都不许去。"萧景瑶折了枝掷入莲池,惊散一池锦鲤,"说是避嫌,倒像防贼。"
张承徽眼波流转:"听闻世子前日求娶......"
"休提这事!兄长魔怔了,竟要为个婢女顶撞父王。"她转头,压低声音,"姐姐掌管尚宫局,可否......"
"妹妹放心。"张承徽会意,"既在宫中,自然要守宫规。陛下近来要重录《册府元龟》,正好缺个擅小楷的。"
萧景瑶抿唇一笑。她知道锦棠每日卯时初刻就要起来伺候太子笔墨,若再加夜抄?
深夜,锦棠坐在东宫藏书阁的案前,面前摊开的《册府元龟》厚重如砖。狼毫笔尖悬在抄写的宣纸上方,一刻不曾间断。
老嬷嬷立在门边,面无表情道:"张承徽交代,卯时前需抄录完第五十七卷《台省部》,明日尚宫局要核验。"
锦棠答道:"奴婢明白。"
案上烛火摇曳,她已连续抄录四个时辰,手腕酸胀,眼前墨字渐渐模糊。尚宫局派来的差事一桩接一桩,昨日是《太平广记》,今日是《册府元龟》,明日怕是连《资治通鉴》也要搬来。
她提笔蘸墨,强迫自己凝神,忽听珠帘轻响,是太子。
"参见殿下。"她搁笔伏地。
李琰扫过案上堆积如山的卷册:"谁派的差事?"
"尚宫局。"
"《册府元龟》?第五十七卷《台省部》,记载前朝三省六部改制,共四万六千字。"他抬眼,"让你一夜抄完?"
锦棠沉默。
李琰冷声:"起来。"
锦棠怔忡抬头,正对上他深不见底的淬着冷意的眼神。
"明日你去藏书阁整理典籍,不必在前殿伺候了。尚宫局的差事,不必再接。"
锦棠低头行礼,她知道这是变相的保护。
“记住你的身份。"李琰背过身,"好自为之。”
锦棠望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
靖王府书房
香炉吐着袅袅沉水香,萧承昱坐在案前,手中的军报久久未翻动一页。他抬眼似见一素衣少女立于院中海棠树下,眉眼如画,肖似他年少时的意气风发。
他合上军报——不能再想。这么多年“查无此人”,即便找不到尸(首),可那孩子应该早就不在了。
萧承昱第一次坦然地面对这个血淋淋的事实。他亲手把棠儿交给秋山,亲眼看着皇帝接过那个调包的“死婴”,亲手摸过秋山、柳氏的遗物,每年亲自祭拜十八名护卫的坟茔。棠儿,她还会活着吗?当年被李寰寻找的“妖胎”,如今出现在东宫,成为一个卑微的侍女?
萧承昱闭了闭眼,胸口窒闷。
“父王!”景瑶闯进书房,眼角微红,似是哭过。
萧承昱迅速敛去神色,沉声道:“瑶儿,何事慌张?”
萧景瑶咬了咬唇,跪下:“父王,女儿……女儿想求您一件事。”
“起来说话。”
萧景瑶不起身,仰头望着他:“女儿心仪太子多年,父王为何……为何不许女儿近他?”
萧承昱眸色微冷:“瑶儿,你刚及笄,何况太子非良配。”
“可母亲当年不也等了父王好多年?”萧景瑶哽咽道,“女儿听说,父王当年征战北境,母亲日日焚香祷告,直至父王凯旋,女儿羡慕得很。”
萧承昱胸口骤然发紧。羡慕?
她羡慕的,不过是一场假象。当年李寰赐婚,一则为了拉拢先皇后林家的势力,二则为了看他靖王府的笑话,生过“死胎”的靖王,能否正常娶妻生子。林静姝对自己情根深重,是李寰没有算计到的意外。他与林氏的婚姻,从来不是情深义重。他们相敬如宾,可从未真正交心。萧景瑶不懂,她只看到父母表面的和睦,并不知道这背后藏着多少算计与隐忍。
“瑶儿。太子之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女儿不甘心!那个锦棠不过是个浣衣局出身的婢女,太子哥哥待她不同,连兄长都想娶她!“
“放肆!”萧承昱立刻冷喝道。
萧景瑶被这一声震住,眼眶更红。
萧承昱压下翻涌的情绪,缓缓道:“太子选正妃,我听闻陛下早有安排,不是你能左右的。”
“那女儿就做侧妃!只要能陪在太子哥哥身边。”萧景瑶倔强的神色更甚。
“胡闹!靖王府的郡主,为人妾氏,萧氏一族的脸往哪搁?”萧承昱猛地拍案,力道大得将一边茶盏震翻。
萧景瑶被吓得一抖,眼泪终于滚落。
“瑶儿。”萧承昱放缓语气,“太子之事,到此为止。父王不想让你卷入宫廷斗争。”
萧景瑶张张嘴,似还想争辩,然而在触及父亲冷肃的目光时,终低下头。
“女儿……明白了。”她缓缓起身,福了一礼,转身退出书房。
萧承昱望着她离去的身影,取出暗格中的海棠银簪,放在手心反复摩挲。
御书房内,案桌上摊开着两份奏折。
"陛下,该用膳了。"太监高进忠提醒。
李寰恍若未闻,目光落在左手边那份奏折上——徐国公徐达参太子与靖王府来往过密,字字诛心。右手边是兵部侍郎范尧弹劾徐国公圈占民田的折子,证据确凿。
"二十四岁..."李寰喃喃自语,想起太子李琰昨日在朝会上沉稳有力的奏对,比起诸多皇子,更像他。
窗外,李祉正追着一只彩蝶跑过庭院,咯咯直笑,徐皇后小跑着跟在后面叮嘱。幼子天真的模样让李寰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冷峻。
"高进忠。"
"老奴在。"
"传旨,着三法司彻查徐国公府圈地一案。"朱笔重重落下,在范尧的奏折上批了个"准"字,在徐达的折子上批了"留中不发"四字。"另,命钦天监择吉日,朕要议太子大婚之事。"
高进忠谨慎道:"陛下是要?"
"徐家最近手伸得太长了。"李寰冷笑,"先是参太子与靖王府,东宫又闹出婢女风波。太子迟迟不立正妃,才让这些人生出非分之想。"
李寰的目光有些玩味,嘴角拂过一丝笑意,听说那个引起风波的婢女生得貌美,琰儿为避免事端,已着她去藏书楼整理典籍。难怪引得靖王世子爱慕、景瑶那丫头吃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