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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世子生情(茶香袅袅) 世子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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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后,雨来得突然,锦棠站在东宫偏殿的廊下,望着雨珠出神。
自从那日靖王妃来访后,世子萧景明便时常借故来东宫,美其名曰"请教兵法",实则总寻机会与她攀谈。
"锦棠姐姐。"清朗的嗓音在身后响起,锦棠转身,看见萧景明撑着一把竹伞站在雨中。
"世子殿下。"锦棠福身行礼,"太子去文华殿议事了,尚未归来。"
萧景明收起伞:"无妨,我是来找你的。"
锦棠为他斟茶,世子捧着茶盏道:"这茶……格外香。"
"不过是寻常的龙井。"
"可姐姐泡的,就是不一样。"他眨眨眼,语气真诚。
锦棠抿唇,看着世子,心底泛起暖意。在这深宫里,人人对她或轻视或戒备,唯有世子待她如寻常人。
冷静后,锦棠下意识地看向四周。东宫的宫女太监们虽然各自忙碌,但难保没有人注意到世子的反常举动。
"殿下说笑了。"
"昨日读到《六韬·虎韬》中'疾战则存,不疾战则亡'一句,有些不解。"萧景明从袖中取出一卷书,眼中带着狡黠的笑意,"特来请教。"
锦棠抿了抿唇,侧身让出一条路:"殿下请随奴婢来。"
她引着萧景明来到东宫后园的一处凉亭。这里视野开阔,四周无遮无拦,既避了嫌,又不算失礼。
"此处甚好。"萧景明环顾四周,满意地点头。他展开书卷,指着上面的一行字问道:"姜尚此言,可是说用兵贵在神速?"
"殿下理解得不错,但不止于此。"她点在"疾战"二字上,"此处的'疾',不仅指速度,更强调战机把握的精准。"
她的话戛然而止,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凉亭走来——萧景瑶,身后跟着两个贴身丫鬟,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
"哥哥果然在这里!母亲让你去给徐国公送贺礼,你倒好,跑到东宫与一个宫女厮混!"
萧景明顿时脸色沉了下来:"景瑶,注意你的言辞。我是来向太子殿下请教兵法的。"
"请教兵法?"萧景瑶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剜向锦棠,"就凭她?父亲用兵如神,你却问一个宫女?"
锦棠垂首而立,她能感觉到萧景瑶目光中的恶意。
"景瑶!"萧景明厉声喝道,"锦棠姑娘是东宫的人,你怎可如此无礼!"
萧景瑶嗤笑,"不过是个攀龙附凤从浣衣局出来的婢女罢了。怎么,现在又想攀王府的高枝了?"
"你!"萧景明站起身,一把抓住妹妹的手腕,"立刻向锦棠姑娘道歉!"
萧景瑶挣了挣,没能挣脱,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哥哥你弄疼我了!"
"世子殿下。"锦棠轻声打断,跪下行礼,"是奴婢招待不周,请殿下和郡主恕罪。"
萧景明看着她低垂的头颅,心中一阵刺痛。
"景瑶,我们回去。"他松开妹妹的手腕,"今日之事,我会如实禀告父亲。"
萧景瑶的脸色变了,最终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待她的身影消失,萧景明转身扶起锦棠,看着她强作镇定的样子,心中愈发愧疚:"我代景瑶向你道歉。她从小被宠坏了,说话不知轻重。"
锦棠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郡主金枝玉叶,说的实情,奴婢确实出身浣衣局。"
雨势渐大,萧景明望着锦棠被雨水打湿的衣角,说道:"其实...我觉得你很像我的一个亲人。"
"殿下说笑了,奴婢卑贱之躯..."
"不是身份地位那种相似。"萧景明打断她,"是眼神,是说话时的神态...尤其是你讲兵法时微微蹙眉的样子,像极了我父王。"
"当啷"一声,锦棠不经意把压书的镇纸掉在地上。她慌忙俯身去捡,借此掩饰自己瞬间苍白的脸色。
"吓到你了?"萧景明有些懊恼,"我不是那个意思..."
"景明?"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亭外传来。太子李琰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面色晦暗不明,"徐国公正在文华殿等你。"
萧景明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殿下恕罪,我这就去。"
他匆匆跟着太子离开了凉亭,走出几步后,又忍不住回头望去。锦棠仍站在凉亭里,风吹过来的雨水打湿了她的鬓发,看起来像一株风中摇曳的海棠。
当晚,锦棠在东宫书房里研墨,李琰忽然问道:"你觉得景明如何?"
"世子殿下...待人亲和,是个君子。"
"是吗。"太子轻笑一声,眼中并无笑意,"锦棠。靖王府没有纳妾的规矩,他给不了你名分。"
锦棠随即失笑:“殿下多虑了,奴婢身份低微,从未有过非分之想。”
李琰眼中闪过失落,转瞬即逝,挥挥手:“下去吧,今晚不必当值了,近日罚抄《女诫》十遍,闭门思过。”
翌日清晨下着瓢泼大雨,萧景明又来了。他站在东宫门口,被侍卫拦在了门外。
"世子殿下,太子有令,近日公务繁忙,不便见客。"
萧景明愣了愣:"那锦棠姑娘..."
"宫女锦棠因过失被罚闭门思过,暂不见人。"
萧景明站在雨中。他知道,这是太子给他的警告。最近朝堂流言四起,靖王府世子、郡主与东宫来往过密,被徐皇后的父亲徐国公参了一本。
而此时,锦棠正在东宫偏殿中,抄写《女诫》,心中苦涩。
她想起世子说的那句话:"你很像我的父亲。"
一个身世成谜、山野长大的孤女,能在深宫中活着尚且不易,哪敢再奢求其他。苏嬷嬷临终前告诫,一定要活着。
难道她真的与靖王府有血缘吗?恍惚间又想起那个梦,那个声音。
有些鸿沟,注定无法跨越,就像这宫墙内外的世界,永远泾渭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