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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太子倾心(疑云暗涌) 太子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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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的梆子刚敲过,李琰便醒了。窗外雨声淅沥,他披衣起身,案头摆着一份密报。
"苏氏,永和十二年自尚宫局告老,居城北五十里青萝村。承平二十七年冬染风寒不治,其养女锦棠典当钗环求医未果,遂签了死契,自卖入宫..."
烛火映得太子眉间阴晴不定。他想起昨日在户部,那丫头一眼看穿军粮账目的敏锐;更想起今晨路过偏殿时,见她对着《孙子兵法》怔怔落泪的模样——哪家山野村姑会有这等见识?
"查实了?"他头也不抬地问道。
黑衣侍卫向前膝行半步:"里正作证,锦棠姑娘确是苏氏远房侄子的遗孤。那家人十八年前染疫双亡。"
李琰看着密报下面更小的批注:"签契那日大雪,苏氏不能言,锦棠咬破手指按印,态度决然..."
殿外传来脚步声。李琰迅速将密报凑近烛火烧掉。
"殿下。"太监王德顺捧着热茶进来,"锦棠姑娘辰时就去芍药圃采露了,说是要给您煮醒神的茶。"
李琰望向窗外——天色青灰,雨丝如针。他想起密报最后那句:"每逢苏氏忌日,锦棠姑娘都会在值房偷偷叠元宝..."
锦棠跪在湿冷的石板上,小心地将瓷瓶倾向新绽的芍药,让凝在花瓣上的露珠顺着银匙滑入瓶口。太子近日熬夜批阅奏折,需要晨露配安神茶。
锦棠捧着瓷瓶穿过回廊,冷不防被人撞得踉跄。瓶中新采的露水泼洒而出,在萧景瑶杏红的裙裾上洇开一片深色。
"贱婢!"
突如其来的厉喝惊得她手一抖。盛着露水的瓷瓶坠地碎裂。
锦棠立即规规矩矩跪好:"奴婢该死。"
团扇冰凉的竹骨挑起她下巴:"抬头。"萧景瑶眯起眼,"你这眉眼...本郡主是不是在哪见过?"
锦棠将头垂得更低,而后颈绷得笔直:"奴婢卑贱之躯,怎配入郡主的眼。"
十五岁的萧景瑶收回手,认出她是太子哥哥新提拔的“红人”,更有流言蜚语,传太子欲纳她为凤仪,与张承徽平分秋色。
"东宫的文墨侍女吧?走路留着点神,别得意忘形。"
"谢郡主,奴婢知错。"。
"景瑶妹妹何必动怒?"柔媚嗓音从回廊传来,张承徽扶着侍女的手缓步而至,"不过是个粗使丫头。" 锦棠后颈的倔强弧度恰好被路过的张承徽看在眼里。
"姐姐有所不知。"萧景瑶笑了,"这婢子仗着在太子哥哥跟前伺候,目中无人,冲撞了我。"
锦棠不自觉地手指攥紧,三日前张承徽"失手"打翻滚烫的茶水,烫红了她的手腕。
"既如此..."张承徽柔声细语地拽起锦棠左手,拇指狠狠碾过未愈的烫伤,"按宫规,冲撞贵主当跪满两个时辰。"
东宫·书房
李琰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时,准备传膳。他揉了揉眉心:"什么时辰了?"
"午时。"贴身太监王德顺低声道,"锦棠姑娘采露水还未回来。"
那丫头辰时就去芍药圃了,从东宫过去,往返不过一刻钟。
"去找。"
半刻钟后,王德顺白着脸回来:"姑娘在芍药圃罚跪...说是冲撞了景瑶郡主和张承徽。"
跪在芍药圃的锦棠,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
膝盖的疼痛和左手烫伤处早已麻木,雨丝打在脸上,反而让滚烫的皮肤舒服了些。她迷迷糊糊想起苏嬷嬷病重时,自己也是这样,用湿帕子给她降温...
恍惚间,她听见走路声由远及近。
"起来。"
锦棠茫然抬头,是太子李琰。
她下意识要行礼,刚撑起半边身子,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
太子的手扣住她的手腕,锦棠被拽得额头险些撞上李琰的胸膛。
"发烫了?"
锦棠模糊的视线里,太子的衣领有些凌乱,应当是匆忙间随手披上一件外袍。
眩晕涌来。在最后的意识里,她感觉自己被打横抱起,闻到若有若无的沉香气。那气息让人安心,她不由自主地往热源处靠了靠。
"殿下!"张承徽惊呼,"这不合规矩!"
"张氏,你父亲前日递的折子,还在本王案头搁着。"
东宫·偏殿,太医为锦棠诊脉后,走去案桌开方。
李琰站在屏风旁,目光落在锦棠左腕那片狰狞的烫伤上。原本白皙的皮肤红肿溃烂,边缘还留着指印,分明被人有意折磨过。
"用雪玉膏。"。
"殿下,那、那可是御赐的贡品。"
"本王说,用雪玉膏。" 李琰不容置疑地说道。
雪玉膏是西域进贡的疗伤圣品,统共只得三盒,父皇李寰分别赏赐了一盒给他和靖王。
太医挖了一小块在锦棠的烫伤处涂抹,药膏点在伤口时,昏迷中的她还是瑟缩了一下。
"轻些。"太子冷眼扫过太医,"没看见她疼么?"
老太医连连称是。
半个时辰后,锦棠在高热中惊醒,发现左手腕已缠上细棉布,闻到了清凉的药香。床头的放着一碗药汁,底下压着字条:
"《九变篇》明日再考。"
她听见窗外王德顺的低声禀报:"...苏氏葬在青萝村后山,老奴已派人清扫过了。"
锦棠突然喘不过气,流下眼泪。
窗外脚步声渐近,她慌忙闭眼假寐,有人轻轻坐在榻边,带着薄茧的手指,拂过她滚烫的额头,动作轻柔,像梦里那双温暖的手。
"傻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