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与树的一百年

3、合作 沈

　　沈寄檀收拾好自己，强迫自己理清楚这如乱麻一般的思绪，随后，缓步向阳台走去。

　　两人相对而坐，中间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连接着彼此，彼此间安静得能听见心跳的声音。

　　恰好一束光洒下来，两人的发梢似乎都沾上了相同的阳光的味道。

　　“岑先生，昨天的事情我要先说句抱歉。”

　　“但用结婚来解决，是不是太过武断了。”

　　他抬眼，正对上岑砚含笑的墨色瞳仁，两个人都没有闪躲，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交锋。

　　“那你觉得，应该用什么办法解决？”

　　“钱？”

　　“还是你让我占回来这个便宜？”

　　沈寄檀顿了顿，还是答腔：

　　“你报个数吧，就当了结了这回事。”

　　只见对面的男人忽地笑出了声，视线却一直没挪开，滚烫的，不加掩饰的，好像要将他灼穿。

　　“小哥哥，拿钱了事也得分对象啊。”

　　“如果你想拿钱了我的事，那这事一辈子也完不了。”

　　岑砚直起身，看着对方有些吃瘪的样子，眼中的笑意更甚：

　　“小哥哥，据我所知，你和令尊的关系可是水火不容。”

　　“而以你现在的情况，要扳倒他，需要寻找一座他无法抗衡的靠山。”

　　“而现在，我，岑砚，是你的最优选。”

　　沈寄檀感觉自己像落网的猎物，死穴已经被面前的人洞察的一清二楚，只是这人偏偏不捏死那三寸，收着七分力道，要等猎物耗尽力气不再挣扎反驳，最后才将他捕捉。

　　此时唯一的感觉就是，

　　岑砚是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我是需要人帮助，但岑先生你是不是对自己太自信，认为我就一定选你，还要......求你当我的靠山？”

　　沈寄檀最讨厌这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说话自然是不像平常一般温文尔雅，他的语气和平常一样冷淡疏离，言辞却尖锐了许多。

　　岑砚也不恼，从一旁拿出一份文件，缓缓推到沈寄檀面前。

　　“我有这个自信的资本。”

　　沈寄檀拿起来翻看，却是一叠白纸，面上的平静有一丝龟裂，他抬起头，眼神里带了些质问：

　　“岑先生，这是在逗我玩？”

　　他捏起那一叠白纸，手腕一翻，反递回去摊开在岑砚面前，平静地等待着下文。

　　岑砚不急不徐地从胸口的口袋里取出一只黑金色的钢笔，笔尾触着那叠纸，将沈寄檀悬在半空的手轻轻压下。

　　“白纸的意思是，条件随你开。”

　　“我没有浪费时间和别人开无聊玩笑的癖好。”

　　“小哥哥，和我站在一起，怎么算都不是亏本买卖。”

　　手背的凉意让沈寄檀感觉自己的掌心愈加热起来，对面人的眼神满是势在必得，他将手抽出来，葱白的指尖覆在笔杆上。

　　“你就不怕我狮子大开口？”

　　岑砚笑了，不是那种公事公办、应付的浅笑，而是那种从眼底漫开、如烟火绽开般璀璨又夺目的笑。

　　“小哥哥，我说了，我有那个资本。”

　　“我不会骗人，你说的，我一定兑现。”

　　沈寄檀望着他，没有仔细去听他到底说了什么，这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厉害。

　　原来一个人的笑是可以有重量的，这样的重量，足够让日光陷落，让天地失色。

　　岑砚顺势将笔帽取下来放到一旁，一手慵懒撑着俊脸，下巴微抬，目光深邃地示意对方，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沈寄檀忽略刚刚心底的异样，拿起笔开始奋笔疾书，笔尖有些用力，和纸相碰发出沙沙的响声。

　　臭狐狸，别以为美色对谁都有用，柳下惠是我师傅，呵呵，看我怎么吓死你。

　　洋洋洒洒写了一整页，他指尖轻夹纸页，从容递给岑砚，眉梢轻挑，眼底是藏不住的狡黠。

　　岑砚接过来，只是粗略扫了几眼，就把“杰作”放在桌上，

　　“嗯，还有吗?”

　　岑砚抬头，对上沈寄檀瞪大的双眼。

　　“不是......什么叫还有吗？这还不够多？还是这些不够过分？”

　　沈寄檀有些懵了，他明明写的很过分啊，光看着他都想掀桌子了，他指着白纸黑字：

　　“第一条：每天转账500万。第二条：随叫随到。第三条：沈寄檀遇到事情，不论对错，必须帮沈寄檀。第四条：沈寄檀得到岑氏5%股份......”

　　还没等他念完就被岑砚打断了：

　　“这些要求我都能做到。”

　　“十分钟后律师会来这里，把合约的内容整理出来，有任何要求要补充直接告诉他就行。”

　　“我照单全收。”

　　“小哥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然已经应约，就不要再想逃跑了。”

　　“不是......你......诶，你要去哪，你别走啊。”

　　沈寄檀望着岑砚起身的动作真的有点慌了，语无伦次地“挽留”着，岑砚没理他，径自朝门口走去。

　　“我半小时后有个会，就不陪你了。”

　　“还有，你这不叫狮子大开口，顶多算小猫挠痒痒。”

　　留给沈寄檀的只有关上的房门和一颗懵圈的脑子，还有十分钟后即将到来的律师。

　　门外，岑砚微微仰起头，下颌的线条在灯光下拉出一道利落而清隽的弧度。胸腔缓缓扩张，然后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笑容在他唇边似乎更深了一分。

　　傻猫，上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