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试金·5 龙傲天师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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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真话娃娃刚冒出头，被余篁拧断了脖子。
“你太吵了。”余篁甩掉手上的雾气，走上八层。
他背对着阁外画卷的视角，外头的人看不到他是何神态，只听得他轻描淡写的一句，就破了七层的迷障。
“要出个了不得的弟子喽。”眉长须长的长老抚着胡须感叹。
无为子的目光落在叶回身上：“虚舟的眼光一向好。”
严肃脸的长老道：“余家歪心邪意、鼠目寸光。这般弟子，还是交给我们无尘宗的好。”
过去的无尘宗也出了好些个歪心邪意的长老，围剿人极峰有他们一份功劳，得亏叶回不要命地反杀，教无尘宗少了点坏风气。也不知是不是都想到了这点，众位长老面上讪讪。叶回却不多想，只迅速看过画卷的每一个角落。
画卷没有显现出八层的影像。
无为子像看出了他的想法：“画卷是后世人炼制，比不得试金阁之主的手笔，照不到试金阁全貌，师侄耐心等待罢。”
叶回只得称“是”，看回画卷上唯一一个人。
画卷上的褚棠似乎凝固了，他视线紧锁的地方空无一物，可他确确实实地在发抖。
叶回看不出所以然来，问无为子：“师伯，这七层又有何玄机？”
无为子道：“大约是真话娃娃吧。我也未曾见过，但听虚舟提起过。真话娃娃堪破人心，擅说花言巧语，一旦着了祂的道，凡心俗念便扎根在心间，此生难得结丹的机会。”
叶回拧眉：“这……新弟子寻求机缘的地方，是不是太苛刻了？”
“非也。无尘宗历代弟子加在一起，能抵达七层的，也寥寥无几。这样的弟子，天赋卓然，非凡人可比，元婴、化神对他们而言不过一念之间。但正因如此，他们才要比别人更快地学会问心寻念，以免陨落在最后关头。”无为子语重心长，“渡劫飞升的劫雷与寻常劫雷不同，稍有不慎，便灰飞烟灭。若因此万劫不复，不如早回人间、莫堪仙机，也好留个转世轮回。”
叶回垂首作揖：“师伯教训得是。”
他撩起眼继续留意褚棠的一举一动。
褚棠与余篁不同，褚棠有强烈的凡俗牵绊，皇宫、责任、母家……这些东西年复一年地拖住他，即使被判刑离宫，那些将他向下拖拽的力道也未曾小去分毫。
被依赖的人离不开依赖他的人，若给他一个回家的机会，他会……
“师兄？”
褚棠的声音破开迷雾。
叶回条件反射般回应道：“嗯。”
禇棠听不到他的声音，兀自困在白雾中，一字一句剖白。
“而且——”
叶回眉心蹙起，没等到禇棠的未竟之语。
禇棠走上楼梯，画卷跳去所有的画面，转归黑暗。
叶回在黑暗前眨了眨眼。
这算是……
过了吧。
可刚刚淡灰色的雾……是看错了吗？
*
看不到余篁，也看不到褚棠。
叶回眉心皱得越发厉害，阁外分外压抑。
没人知道这样的死寂要保持多久。从试金阁出来的小弟子抱紧了刚获得的灵武，有一搭没一搭地瞄向未关闭的大门。
古旧的大阵包拢住试金阁，第八层外围的灵纹慢慢地运转，衬得下方七层停滞的灵光黯淡无色。
蓦地，风窸窸窣窣扫过树梢，急促轻微的响动勾连住第八层的灵纹。
灵纹的运转出现了卡顿。
“怎么回事？”第一个发现的长老问道。
“灵力供给不足了吗？”
“不可能，主阵纹还在运作。”
“那是——”
灵纹顿住。从第八层开始，灵光向下渐次熄灭，连天地都有霎时的昏黄，暗沉沉往中间压来。
怎么回事？
叶回有点反应不过来。
一个门内试炼的地方，能有多大的危险。
可这……
断续打瞌睡的长老睁圆了眼：“失控了。法阵失控了！”
短暂的混沌后，暴起的灵光无秩序地往上奔涌，紧密交织在第九层的外墙上，织成一个硕大的金色蚕茧。
蚕茧震颤摇晃，蓦地一道闷响从内震荡而出，灵光哗啦四散，尘屑般飘在浮空。
“第九层……”那睁眼的长老喃喃自语，“开了。”
开启八层已是数百年难得的伟业，这九层更是千年无人涉足的地界。
“这、这……谁上去了？一个，还是两个都上去了？”
一句话惊醒众人，长老们捋胡须的捋胡须、顺袖子的顺袖子，恢复了镇定的模样。
“我看这余篁性情沉稳，半点不受真话娃娃的影响，想来是他走到了九层。”
“褚棠也不差，虽被俗念牵绊住片刻，但能果决挣脱，绝非凡夫俗子。”
“哎呀，不管是谁，都是咱们无尘宗的人。叶师侄，咱们宗里当属你师尊跟你最会收弟子呐。”
叶回压着嘴角：“诸位师伯谬赞。”心里却想，好小子，还不赶紧出来。
心念刚起，灵光碎屑似倾盆大雨轰然而落，激起漫漫烟尘。
两道人影从烟尘中走出，依稀可见是泾渭分明的余篁、褚棠二人。
剑芒忽起，震碎烟尘，清亮的光直击云层，不似凡物。
“天哪，不会吧。”瞌睡的长老怕是此后百年都瞌睡不起来了。
抚须的长老手停在胡须半中央：“去日来，是去日来！”
神色肃穆的长老也有了丝惊异：“人极峰初任峰主的去日来，竟真在试金阁中！”
人极峰历任峰主均是剑修，初任峰主更是剑修之最。他的佩剑去日来被奉为灵剑第一，各家仙门此起彼伏，千年间，竟无人敢称自己的剑胜过去日来。
相传，人极峰初任峰主渡劫飞升，飞升前，将去日来交托给无尘宗，望无尘宗能寻得继任者。
可后来，去日来不知所踪。
有人猜去日来就在试金阁九层，可登顶试金阁的人寥寥无几，更枉论千年传承间，连开启第九层的法诀都遗失不见。
谁也没有预料到，去日来就这样出现了。
这就是主角吗？叶回感叹。
这主角当得可比原书里痛快多了，一出手就拿到了传说中的灵剑。
作为人极峰的实际代理人，该发表哪些感言来着？
哦，对——人极峰后继有人，人极峰不当个千八百年的剑道霸主，都对不起初任峰主的用心良……
苦？
等等？
叶回遏制住擦眼睛的丢人冲动。
他没看错吧。
拿剑的，不是余篁？
不是余篁，那是……
褚棠？
这不对吧。
再怎么说，褚棠当不了剑修啊……
叶回强行稳住。
不。
也不对。
褚棠也行，褚棠是个好苗子，褚棠剑术很不错，褚棠……
总之，去日来选择法修当剑主一定有去日来的想法。尊重去日来的判断，把褚棠培养成用剑的法修，没毛病。
何况，叶回本来就打算让褚棠用剑。
不浪费。
一点也不浪费。
倒不如说，恰到好处，以后哪个都不准跟他说法修不必练剑，谁说就是跟去日来过不去！
叶回想通了，通身顺畅。
长老们却想不通。
长须长老道：“我要记得没错，褚棠没有金灵根吧。”
“他是法灵峰的弟子吧。”
“这……也不是说法修不能用剑啊，可这是去日来啊……”
去日来是诸多剑修心中的至高之剑，若能寻得去日来，定能在剑修中扬名立万。
可让一个法修在剑修中耀武扬威……
叶回在长辈面前保持谦逊：“褚棠自幼习剑，剑术了得。弟子作保，不出十年，人极峰上下百年，也难有几人能追得上褚棠的剑术。”
方才笑嘻嘻开玩笑的长老肃然道：“剑修也不单靠剑术。不是剑修，要如何领悟剑意？没有剑意，去日来与凡剑有何区别？”
无为子却道：“叶师侄以阴阳伞坐镇我门剑修之地，想来，他挑中的弟子也能以去日来镇住天下剑修。”他一锤定音，转头道：“不知余师侄又取得何宝物。”
众人立即看向余篁。
余篁还是余篁，这个人还是这个人，似乎什么都没多、什么都没少。
叶回不信邪地再看两眼。
不是，都爬上九层了，还空手而归？
死寂之中——
“尽沙尘环？”
无为子提高的嗓音有些走调。
众人下意识盯向余篁的手腕，果见一只金红相交的素圈环镯隐在袖间。
瞌睡长老懵道：“尽什么？什么环？”
“尽沙尘环！是尽、沙、尘、环！”
“真的假的？这东西真的存在？”
“掌门师兄能认错不成？我的个天，试金阁的钥匙都没这好使啊。”
叶回一头雾水：“弟子不才，敢问师伯尽沙尘环是何物？”
无为子道：“昔日试金阁之主为试金阁炼制核心，名为尽沙尘环。据说，得尽沙尘环者，可随心召唤阁中灵武。”
换言之，余篁是把一整座阁戴身上了啊。
叶回的大脑运作迟缓数秒，即便是他，这会儿也只能呆愣地注视着余篁。
隔着数十米，余篁挑眼瞭向空中，与叶回四目相接的一刻，他仰起脸，冲叶回露出一个明显的笑脸。
暗红的眉心花钿在这一刻有了鲜活的色彩，竟真有几分少年意气。
到底是主角嘛。
叶回看得出神，不自觉笑出一声。
“师伯，我……”
无为子抢先一步：“去看看他们吧，他们值得你亲自去夸奖一番。”
叶回当即从云端跳落，长袖猎猎遮云蔽日。
余篁眯起眼，凝望背光降临的那个人。
金色的光芒在那人身上勾勒出耀眼的线条，煌煌然有登仙之姿。
余篁往前半步，双手抬起些许，如同要接住坠落的仙人，却又在仙人脚尖落地前，在人群前克制地垂落下双手：
“师兄。”
仙人在众人前应他：“嗯。干得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试金·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