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新日·1 龙傲天师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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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金阁第九层开启，去日来和尽沙尘环现世，无尘宗声名再度上升，径直盖过妖兽谷暴动给无尘宗带来的负面影响。
宗内对余篁与褚棠也颇为重视，倾斜向人极峰的资源明显高过去年。
叶回调整峰上的灵石月例，确保余篁和褚棠修炼的份量后，给全峰弟子都涨了些许。
有人欢天喜地，自然也有人在暗地里说长道短。弟子们年龄小，离叶回的传说远，又多来自凡俗和其他仙门世家，离人极峰的传说也远，对叶回和人极峰的威慑没有真实体验，一时间，很多话都在私下流传。
越盟天生闲不住嘴，学堂里的大事小事，只要不是他学习的事，都跟叶回汇报一二三，也不管叶回批阅公文时回复得有多敷衍。
叶回顺耳听了几句个别弟子对余篁和褚棠的酸言酸语，笔尖顿了顿。才想思考如何替二人摆平，又觉这都是青春期小屁孩的闹剧，他一个大人插手，别搞出反效果来。
于是，他加班加点翻开下一本公文，比工整文字更快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块带有皮肤肌理的油污。
叶回呼吸一滞，险些忘了尊师重道，连名带姓吼出虚舟子的大名。
躲在小灶房吃米糕的虚舟子后背一凉，紧张地边吃边问张婶：我不小心……真的就是不小心！我就是不小心用叶叶的纸头擦了嘴嘴，叶叶会不会不理我呀？
张婶把热腾腾的米糕装进食盒里，说：没事的没事的，叶公子最疼虚舟老爷，虚舟老爷去给叶公子送个饭，有什么过不去的。
虚舟子觉得张婶说得对，兴高采烈地前往书房，迎面就是一通训斥。
人极峰注定不得安宁。
*
翌日。
越盟没迟到，弟子们早练没出岔子，虚舟子还在睡懒觉，相当清净。
清净到让叶回怀疑人生，右眉毛便无缘无故地狂跳不止。
终于，临近中午，被叫了家长。
叶回有种舒了口气的感觉，这种正常的感觉，令人非常安心……个鬼。
他丢下峰上事务，黑着脸赶去学堂。
正是放学的时候，第一个下学的弟子迎面撞上叶回，条件反射喊了句“叶师兄”，学堂便炸了锅。
“我的个天哪……”
“没看错吧……”
“是人极峰的叶叶叶叶叶师兄！”
“他怎么来了！”
“我说的话没被听到吧……”
各峰大弟子罕有来学堂的时候，难得来一位传闻中的大师兄，一间间学舍里的学生躲在门后，一个脑袋叠一个脑袋，远远观望。
人极峰的弟子闻风而动，第一时间涌了过来，顿时淹没了学堂大门。
越盟冲在最前头：“报告师兄！我今日没迟到、没早退，上课没走神，课业已完成！”
其他弟子有样学样地列队整齐，纷纷汇报功课。
“停。”叶回打了个手势，“做得挺好，但不劳驾各位亲自说明，你们在学堂里的情况我自会问你们先生。”
越盟花容失色。
叶回眼尖：“怎么？刚才报告的内容里有水分？”
越盟讪讪：“没、没呢，哈哈。”
叶回细细盯了会儿，眼看越盟额头上凝出冷汗，松快一笑：“隔壁都快闹塌了，你听到了吗？”
越盟：“啊？”
叶回拍拍越盟的耳朵：“今天姑且相信你有认真听课。去吧，别堵人放学的门。”
越盟狗腿地作了个揖，回身招呼峰上的师弟师妹们，大差不差清点过，疑道：“余篁呢？褚棠呢？咱们小师弟呢？”
叶回重重落下步伐，一步从阳光下走到阴影里：“不用管他俩。”
越盟……
越盟替两位新师弟抽了口凉气。
*
叶回走进角落的学舍，屋里七零八落，桌椅倒了一地，不乏缺胳膊断腿的。
学舍里站了两拨人，花花绿绿，鼻青脸肿。
叶回看得眼花，突然想起原书似乎也有类似的一段。
原书里，留在妖兽谷的考生除余篁外全军覆没，有人因此猜测，是叶回用了不可告人的手段保人。
后来，余篁养伤期间没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测试灵根，匆匆收入无尘宗，被诸多弟子误以为这位仙门少爷专走后门。
再到试金阁开启七层，余篁空手而归，更被认定为酒囊饭袋。弟子明里暗里嘲笑他，他又在余家惯会忍耐，从未将情况告诉叶回。
直到怒气值积攒到位，一朝爆发，直接惊动叶回。待叶回赶到学堂，余篁早就因寡不敌众被打晕过去。
很好，又晕……
叶回看向右边，这里的余篁比书里的强上不少，全身上下没见破皮，眨着眼儿望他；褚棠嘴角乌青，许是太丢人，借着擦嘴角的动作躲开了他的目光。
嚯，挺好，都站着呢。
学舍的夫子行礼：“叶公子。”
“先生。”叶回亦是回礼，“这是——”
夫子道：“起了些手脚上的冲突，依学堂的规矩，不论原因，都该回峰上禁足三日。”
叶回再看左边，不熟、不认识、没印象，五颜六色的，更加……没见过。
叶回指了指陌生人：“这些也要我带回去？”
“不……”微弱的嗓音响起，白裔在门口踟蹰了一下，“这个……他们，是我要带回去的。”
“哦。”叶回点头，“地玄峰的人？”
白裔拘谨鞠躬：“对不起对不起，我会带回地玄峰严加管教……”
叶回耐心听完他断断续续的发言：“说说吧，谁先动的手？”
“我。”褚棠昂着脸。
余篁从鼻子眼里哼笑出声，嘀嘀咕咕：“惺惺作态。”
叶回转向余篁：“那你又做了什么？”
余篁当即可怜兮兮。
叶回再对褚棠道：“为何动手？”
“是他们先！”褚棠的胸口猛烈起伏了两下，平静道，“他们瞧不起我，我动手教训他们怎么了？”
那可真是风水不肯轮流转，被瞧不起的人还在他人极峰。
叶回生气，但表现得平心静气：“瞧不起你什么？”
褚棠不言。
余篁幽幽道：“四灵根的废物，走后门的小白脸，去法灵峰就是妄想抱师兄大腿。抱大腿好啊，抱得大腿开心了，去日来都能到手……”
行吧，又走后门。难不成他叶回的后门很好走不成？
叶回面色不变，五颜六色的地玄峰弟子抖如筛糠，白裔汗如雨下：“叶师兄，那、那个，我肯定好好说他们。”
“还有呢。”余篁火上浇油，用木讷平静的语气复刻不符合他人设的猥琐宣言，“纪三公子都没能入叶师兄的眼，这小白脸凭什么？总不能真是因为这张脸吧，嘿嘿，长得是真俊俏，那个人极峰的新弟子也是，细瞧也有一番风味。说起来，就那越盟，都说叶师兄对他比对亲儿子还亲，我看是有点不为人知的癖好……”
叶回挑中余篁面颊上唯一的小小青紫，连上皮肉掐了一把，听余篁嘶了一口，道：“夸你漂亮还打人。”
余篁：“褚棠动手了。”
叶回：“他动手你就帮他了？你跟他这么要好？”
余篁摇头：“不可以让师兄特地为了一个禇棠跑一趟。”
所以要夫子告两个状吗？？？
余篁望进叶回眼里：“你生气了？”
“气什么？”
“他们说你对小越师兄心怀不轨。”
叶回：“他们还说我对你有意思呢。”
余篁怔了怔，扭捏起来。
叶回：……
你这样显得我真有点问题。
叶回一如既往搞不懂余篁，转过身面朝五彩缤纷的地玄峰弟子，其中有胆子小的，脚一软，瘫倒在地。
叶回道：“我其实也没多生气。”
地玄峰弟子似乎没听见，面色一个赛一个的惨白。
叶回继续：“你们是纪三公子的人？”
地玄峰的几个仍旧不答。
叶回巡视过每一个人的表情：“还是说，是上赶着巴结纪三公子的人？”
五光十色的地玄峰弟子通通跪了下来。
叶回不以为意：“我是拒绝了纪三公子，但跟纪三公子处得还不错。你们猜，我把你们这件事捅纪三公子面前，他帮谁？”
终于有一名弟子干涩开腔：“叶师兄、叶师兄饶命。”
叶回调侃：“我以为你们忘了我是谁呢。第三试那会儿，我针对的不是你们，你们不害怕是吗？”
一群人头摇成拨浪鼓。
“无妨，年轻人不记得我的手段也好。”叶回走到他们身前，居高临下，“想替纪三公子挣脸面啊？”
跪下的人呼吸急促。
叶回这会儿就忘了不插手青春期纠纷的原则：“我不管你们为了谁的脸，但我人极峰上的人，你们动不得，也说不得。你们可能不清楚，无尘宗从来没说过，进了无尘宗，就可以一直当无尘宗的弟子。”
地玄峰弟子们头顶似压着千斤坠，越垂越低，低到让叶回觉得无聊的程度。
叶回啧了一下，放过这群人，与夫子道别，领上余篁与禇棠便出了学舍。
白裔追上去：“叶、叶师兄！”
叶回顿下脚步回头，对白裔未尽之言一目了然：“不必在意，宗门三试只挑天资，心试、武试都不能完全测出一个人的秉性。你可再观察他们为人如何，实在差劲，退了他们就是。”
白裔挠了挠脸：“我不太懂这个、我……”
叶回：“不必现在就懂，你有青崖师伯在，可以慢慢来。”
白裔鼓起勇气：“我不懂这些。但、但叶师兄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叶回笑了笑，背过身挥挥手，一手揽住一个师弟，悠悠然往人极峰走。
褚棠面色微红，肩背僵了大半条路，磨蹭道：“你不训斥我们吗？”
余篁不大有波动的脸上露出恶意的讥诮：“法灵峰的人就不要说‘我们’了。”
叶回随手拍了记余篁的后脑勺：“好好说话。”
余篁瓮声瓮气：“对不起。”
叶回：“跟谁说呢？”
余篁冷眼瞪向褚棠，褚棠把头一扭，拒绝接收：“叶师兄带我在妖兽谷历练时，某些人还不知道在哪里苟延残喘，的确够不上‘我们’。”
余篁像被踩了一脚：“我的剑术是师兄亲自教的，我的衣服是师兄亲手给的，你就那么一点点交情，也敢和我比？”
褚棠讽道：“你不过是虚舟师叔强塞给叶师兄的。”言下之意，只有他，是叶回亲自找来的。
余篁听懂了，眉心的暗红花钿抖成一块一块的，黑漆漆的瞳孔里亮着暗光，他轻轻哼笑，每一个字从臼齿间平淡地碾磨出来：“就凭你？”
两只扑棱翅膀的幼年体斗鸡你啄我、我啄你，啄半天也啄不出人命。
叶回按住余篁的额头，一兜手，把人拦在身后：“学堂那事儿我没说你俩，这会儿上赶着挨训？”
余篁软绵绵道：“我错了师兄。”
这人惯会折腾，也惯会服软。不管有错没错，第一个道歉总归没毛病。
褚棠梗着脖子“嘁”了一声，简短的气声里全是对余篁的看不起。他脑袋偏到一边：“我也有错。”浑身僵硬了片刻，褚棠声音更低，“抱歉，学堂的规矩，下次不会犯了。”
他脸上仍有屈辱，地玄峰弟子的话已扎在他骄傲又脆弱的自尊心上。
叶回看文书看得有些累，打了个哈欠，手肘顺势搭在褚棠的头顶，突如其来的重量让褚棠低下了头，他从下方斜斜看向叶回。
叶回道：“不就是打人嘛，没打输就没丢我脸。”
褚棠双眼倏尔睁大。
余篁环住叶回的胳膊：“那我……”
“不准打人。”叶回礼貌回绝，并接着对褚棠道，“课业、功夫、灵力、境界，等你样样比他们都强，他们自会闭嘴。就算背地里没闭嘴，当着你的面也不敢吱声。”
“你……”褚棠咬住下唇，“你觉得我可以？”
他亮堂的眼里全是希望，十多岁的少年迫切地想要得到肯定。
叶回手肘滑落，单手拢住褚棠的肩：“以后的事我管不着。但我今天很想出去玩，走吗？”
余篁率先做出反应：“走！”
褚棠被推着走出两步：“不用禁足？”
叶回早已踏上长风：“禁足是叫你们不要上学。不要上学，不就是出去玩？”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新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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