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试金·3 越盟蒙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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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事，两道人影压进书房，风雨欲来，惊走了叶回记忆里的桃花雨。
叶回回过神，只见余篁和褚棠隔开楚河汉界，一个眉心花钿阴沉，一个双瞳火星四起。另有一道哀哀叫唤由远及近，直奔此地，一听就是越盟那个糟心娃。
“师兄这个点肯定在书房，有什么事不能自己解决，上赶着挨骂啊——”越盟刹车不及，最后一个字踩在门框上，一抬头便撞上叶回要笑不笑的目光，顿时，被门槛绊住的脚教会了他直挺挺下跪。
嘭的闷响，听着就疼。越盟龇开的牙收了回去。
“早上没跪够，还跪啊？”叶回撑着脸颊看戏。
越盟乖乖喊一声“师兄”，见谈迹在旁，抽了抽鼻子，再喊“谈师兄”。
谈迹放下茶杯：“放学了呀？”
越盟缩着脖子点头。
谈迹温声问：“又惹阿叶生气了？”
越盟缩得快没脖子了。
谈迹转头对叶回道：“真生气了？”
叶回：“没有。”
谈迹笑着摇头：“那便是生过气了。还跟以前一个样子。”说到“以前”，他眼底微转，视线从余篁和褚棠身上一掠而过。
叶回不与谈迹理论，冲越盟抬了抬下巴：“说吧，又想惹什么事？”
越盟怂怂地不服气：“不是我。”
叶回道：“不是你？那就是两个站着的？”
余篁歪七扭八地跪下去，褚棠登时震惊，踌躇着要不要整齐划一时，一道风把三人都托了起来。
叶回道：“在我这跪没用，说话才有用。”
余篁看向越盟，褚棠也看向越盟，作为小师兄，越盟颤颤巍巍往前一步：“师兄，我真没怂恿他们来偷试金阁地图。”
不打自招。
叶回挑眉，越盟的脸越发苦了：“这不是选试结束了嘛，学堂今天提到了试金阁，别个峰的弟子都在说师兄师姐传授了多少秘诀，就我们人极峰没有，我们人极峰多没面子啊。”
叶回饶有兴趣：“传授了什么？”
越盟卡壳。
叶回坐直，怒目而视：“说！”
这味儿才对，越盟浑身舒畅了，鬼鬼祟祟走近，近到叶回跟前了，瞅了眼谈迹，给叶回使眼色。
谈迹当没发现，稳如泰山。
叶回道：“什么好事还得瞒着我们谈师兄的？”他嗓音硬而严厉，“还不快说，坦白从宽。”
越盟哭丧着脸，磨磨唧唧从袖袋里摸出一张折叠好的黄符。
谈迹道：“此是何物？”
越盟泫然欲泣：“试金阁好运符，从天衍峰师兄师姐那买来的。”
谈迹：“哦？我倒不清楚天衍峰还做上生意了。”
叶回不以为意：“做生意不正常？我们人极峰还是靠穆大小姐发家的。”
谈迹和煦道：“但做假生意就不好了。家门不幸，回头自当教训。”
越盟顿住，显然听明白了，黑葡萄似的一对眼睛哭丧得越发真情实感：“假的？怎么会是假的！我花了大半个月灵石月例呢！”
叶回夺过好运符，三两下扒开，上头的确是能让人幸运点的小符咒，但对修仙者来说聊胜于无。他不禁一哂：“你真是跟着穆大小姐长大的？”这都能被骗。
越盟哀嚎：“我是跟着师兄你长大的……嗷——”
阴阳伞浮空静立，假装没抽过越盟。
叶回道：“这好运符跟你们来书房有何干系？总不能是这符给了你们引导，要从我这破纸堆里找出点进阁后的锦囊妙计？”
谈迹呵呵笑道：“阿叶，这破纸堆，可是指这个月尚未交来的文书？”
叶回：“……”大意了。
他轻轻踢了踢谈迹的脚，小声道：“我教训师弟，别拆我台。”
谈迹安稳地靠在椅背上，乐呵呵地继续喝茶，杯盖一合，将偷瞄看戏的越盟逮个正着：“越师弟看我作甚？不回答阿叶了吗？”
越盟猛地激灵，咿的半声怪叫卡在喉咙里，连声喏喏：“答、答，这就答、这就答。”
早些日子，学堂已传开传闻，说人极峰上有登顶试金阁的秘籍。
按理说，试金阁中的机关诡计早已定型，为防提前作弊，无尘宗禁止进过阁的弟子讨论阁内情况。那些传授秘诀的师兄师姐说得再头头是道，也不过是瞎说八道，唬唬新人罢了。
但宗门内的弟子都清楚，穆庭香的披帛游云出自试金阁三层，层数虽低，但在当年带出阁的灵器里，几乎没有一样可以和游云比肩；
周思年的长刀廿声出自试金阁六层，是上一轮开阁的最顶层，她本人也是百年里唯一一个登顶六层的弟子；
叶回就更不用说了，阴阳伞从哪一层拿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阴阳伞横行仙门百年，杀气纵横、有目共睹……
门内大大小小和试金阁有关的传说，人极峰占了十之八九，说没点秘密都没人信。
然而，事实上真没秘密。
叶回十指交叉，抵住下半张脸，听越盟支支吾吾汇报完他人的推测。
谈迹轻笑出声：“听起来，这人极峰是该藏了不少东西。”
叶回：“比如？”
谈迹细数：“登顶试金阁的秘诀、不到百岁修成元婴的心得、越级挑战百战百胜的经验、怎么成为下一个叶回的总结报告……”
“停停停。”叶回赶紧打断，“且不说我只爬到了第四层，最后那个总结报告怎么一回事？你是不是又在动歪脑筋？我先说好了，我肯定不写，打死不写，给灵石也不写。”
谈迹叹气：“唉，被发现了。”毫无悔过之心。
叶回气结，拍拍桌上的一堆文书，见才写好的文书堆被拍歪了，赶紧起身扶正。他干脆绕到桌前，大力拍越盟的肩膀。
越盟被拍得也歪，还得自己站正。连着被拍歪三次，越盟嘟囔着开口：“师兄，有点痛……”
叶回：“知道疼啊？”
越盟委屈：“我也不是傻子呀。”
“行，不是傻子最好。”叶回倏尔变脸，日常讥诮的面孔上竟模仿出谈迹的和颜悦色，“希望你再接再厉，再创试金阁奇迹，延续人极峰藏有登顶试金阁秘籍的传说，就是这样。”
越盟傻眼：“这这这……什么意思啊师兄？”
“意思是说，人极峰弟子当慧心巧思、武艺超群，前仆后继上到试金阁最高一层，这就是登顶试金阁的秘籍。”余篁在后头冷言冷语，见叶回瞥来眼神，眉心红钿一跳，眼神微亮，“师兄，我说的对吗？”
“对。”叶回满意颔首，“无尘宗师长负责想办法多开两层。而你们，身为人极峰的弟子，别削了我的名头，听明白没有？”
越盟与余篁赶紧回明白。
人极峰的三人扎着堆，褚棠站在人群之外，不觉已十指蜷起。
蓦地，他下定决心：“叶师兄，我……”
“褚棠也要努力啊。”叶回望了过来，“别让我失望。”
褚棠目光摇曳，挤压在胸腔里的一股气散了开来，他倏尔松开十指，在无法言说的微小雀跃里，更用力地攥紧垂落的衣袖：“叶师兄，我此来并非为了秘法。”
越盟惊道：“诶？你怎么可以只想着一个人脱罪！我跟你说的时候，你可一句拒绝的话都没说！”
叶回没管越盟，对褚棠道：“那你是来找我的？”
“是。”褚棠定住神，“你可以教我人极峰的剑法吗？”
余篁面皮抖了一下：“你有这时间？不用修习法灵峰的道法了吗？”
“我可以抽出吃饭、睡觉的时间。”褚棠对叶回恭敬，面对余篁时嗤之以鼻，“要不是有些人拦着我，我也不至于这个点才到叶师兄这。”
“哈。”余篁恶劣道，“是你师兄吗？就想第一个见？”
褚棠反击：“虽非嫡传师弟，但想不想见，凭叶师兄心思，而非你我身份。”
余篁扭开头，不出声地嗤笑，在落入叶回视线后，两眼一耷，低落道：“我只是想早点下学来见师兄，师兄不想见我吗？我已经学会第三式剑式了，我想表现给师兄看。”
叶回：“……”哇哦。
越盟大惊失色：“你、你们！你们居然都！”
褚棠脊背僵硬，余篁两手一颤。
越盟大喊：“亏我告诉你们试金阁的事，我还以为你俩跟我一条心！结果全是来表忠心的，呜哇，师兄，我……”
叶回似笑非笑地凝视，越盟收声，褚棠低头，余篁讪讪贴在叶回身侧，没敢撒娇。
谈迹喝完了茶：“真热闹呢，阿叶。”
叶回也很平静：“上进好啊，表忠心好啊。等下午教习结束了，记得一个个都来我这报到，保证今晚全部倒头就睡。”
怎么倒的，别管。
*
在惨无人道的加餐训练中，迎来阁门开启之日。
叶回携人极峰弟子到场时，照例迎来些不忿、畏惧、好奇的眼神。
虽是同门，但叶回同其他几峰的弟子来往甚少，其他峰的弟子多是从传闻谣言里了解他，仙门大魔头的形象怕是已深入人心。
谈迹曾问他要不要干预，但仙门逸闻太多，叶回干脆作罢，总归人极峰那群小的们听他话就够了。
谈迹在无为子身后候着，见叶回来了，颔首示意。
另一侧，白裔也慢吞吞带来地玄峰上的弟子。他一如既往地抗拒人多的地方，愁眉苦脸地听无为子宣布阁门开启。
金色光芒在地面轮转，须臾盘旋升起，圆环一般围在试金阁上空，郑重缓慢地压下三尺。这便是谈迹调整过的阵法了。
风声流动，衣袂翩跹，平日里见首不见尾的无尘宗长老们魅影般出现在阵位八方，率先往阵法中打入第一道灵力。
阵法转为阴阳。阴阳两侧，一方站无为子，一方立叶回。两人同时双手结印，将高低错落的灵光一点点纳入圆环之中，绘出古朴图纹。厚重阁门立即咔哒两声，转出两头石狮子，谈迹和白裔一人持一颗灵珠，在灵珠上划下密咒，送入石狮子的口中。
大地震动。圆环中的阵纹倏尔凌乱。
有弟子浮现一丝惊惶，匆忙收敛。
缭乱的阵纹从第一层渐次填充到第八层，门缓缓打开。白雾随灰尘从门口弥漫散开，大敞的门内幽深昏暗，与沐浴金光的外表形成鲜明对比。
谈迹与白裔双手拢在袖中，朝门内端正一揖，而后转过身来，面向新弟子。
谈迹代替维持阵盘的掌门主持局面：“诸君，此去仙门第一步，祝君仙运昌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试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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