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试金·2 绝世好闺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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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烦人东西，叶回简单翻过今日峰上的事务，把门内任务堂发来的任务圈出注意点一二三，分类发给已从学堂毕业的师弟师妹历练。
才开春的日子，事情不算多。叶回一手拿笔勾勾画画，一手撑着下巴，看到最后，就着窗边的暖阳，打了个哈欠。
昨晚在熔魂塔消耗太多，就算是元婴修士，也有些顶不住。
今晚得睡一觉，暂时不打坐了。至于白天么……
虚舟子从门外探出脑袋：“叶叶。”
叶回招招手：“过来。”
虚舟子哒哒哒跑过去，挤进叶回坐着的宽大座位，瞄了眼桌上的长篇大论，双手捂住眼拼命揉。
叶回拿开虚舟子的手：“睡醒了？”
虚舟子：“唔。”
叶回笑道：“鸡叫都叫不醒你。”
虚舟子懵住：“鸡叫了吗？”
叶回：“天都亮半天了，你说叫没叫。”
虚舟子窝进叶回怀里：“我没听见，它没叫。”
好吧，没叫就没叫吧，就当越盟他们白跪了。
虚舟子拽了拽叶回的衣角：“叶叶，我好没劲。”
叶回觑他：“又想下山了？才回来没几天。”
“叶叶也去。”
“我不去，我有事。”
虚舟子疑惑地看他。
叶回：“我看起来很闲吗？”
虚舟子点头，再摇头，再点头，扶住脑袋晕晕乎乎。
他在山上无事可做。源源不断送来的瓜果点心、本子画册解不了日复一日的无聊，人极峰的年轻弟子或许是他的玩伴，但弟子是来修行的，不可日日胡闹，叶回随意一巡视，弟子们就咋呼着四散开来，该练剑的练剑，该学习的学习，尽做些虚舟子看不懂的事。
叶回也是。叶回写的字、办的事，虚舟子都不懂，连叶回是忙是闲，他也分辨不出来。
虚舟子默默从叶回怀抱里爬出来，磨磨唧唧起身，低落道：“我去找师兄玩。”
叶回捏紧手中的笔，少顷松开力气：“张婶炖了鸡汤，晚上早点回来，陪我吃饭。”
虚舟子的难过一扫而空，蹦跳着跑开，临到门口，旋转过来，一边大喊“叶叶等我”，一边倒退两三步，撞上来人。
“虚舟师叔。”卷轴散开，在落地前被长袖卷住，一瞬恢复原状，落在谈迹臂弯，“虚舟师叔可还好？”
他笑眼弯弯，和善可亲，颇得老人小孩的欢心。
虚舟子见了他，收拢住慌里慌张的样子，小大人一样道：“好，都好。”他很聪明的，知道师叔是长辈的意思，他要拿住长辈的腔调，学叶回的样子道：“唔，掌门师兄在峰上吗？”
“在的。”谈迹耐心道，“师尊在书房作画，正缺了人热闹，虚舟师叔只管去就好。”
虚舟子欢天喜地跑远。
叶回搁下笔：“你也是瞧不得别人清闲。”
谈迹跨入屋门：“不错，我便是看不惯你闲着，给你带活儿来了。”
叶回敬谢不敏。
谈迹坐到叶回对面，卷轴放到桌上，反客为主，烹水煮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煮得茶香四溢，云袖翩跹，给叶回倒了杯白水。
叶回：“……就这？”
谈迹拨弄茶杯盖：“好东西你喝不惯。”
叶回咂了咂嘴，不作异议，只拿过卷轴读道：“试金阁？”
谈迹捧起热茶啜上一口：“既已过了选试，该为新弟子开一次试金阁了。”
叶回才想起来，按无尘宗的规矩，选试后十五日开启试金阁。
试金阁由无尘宗开山祖师开辟，宗内历代大炼器师的得意之作都收归其中，峰主和弟子四方游历、闯荡秘境时发现的神兵利刃，在确认宗内无人可用时，也纳入阁中。
如今，试金阁里堆积了成千上万的灵武，承包了无尘宗数代弟子入宗后的第一把兵刃。叶回的阴阳伞、沈缺的十五剑便都出自试金阁。
但叶回并不看重试金阁。自他入无尘宗，试金阁最多开启六层，而这六层里，没有特别惊天动地的神兵利器。
见他兴致缺缺，谈迹不紧不慢地点名：“这回开阁，越盟、余篁、褚棠，他们都要进去。”
越盟上人极峰时，错过选试，也错过了上次开阁，只好跟这一批的新弟子一起进去。各峰峰主名下亲传不多，哪怕是虚舟子想一出是一出地收徒，座下也不过五个，一下子进去俩亲传，按理，是该多关注些。
谈迹继续：“过去百年，师尊、青崖师叔和你坐主阵位，长老们坐辅阵位，共同开启试金阁。但这一次，青崖师叔闭关不出，开阁阵法缺了一角。”
开阁阵法事关试金阁开启层数，输入的灵力越纯粹，开启的层数越多。可血蛊事件后，世间灵力匮乏，仙门人才凋敝。试金阁九层，能开到五六层已属不错。此番又少了青崖师叔一大助力，怕是五层就到了头。
叶回记得，原书里也不过是开了五层，余篁两手空空从试金阁里出来，一直到九百九十九章，也没水出一把趁手的灵武，简直愧对男主称号。
所以，还是输在了起跑线上。
可起跑线低是客观原因造成的，叶回犯不着上赶着鸡娃，不如留待哪次开放重点秘境，再教几个师弟奋发向上。
他看卷轴的速度越来越慢，文字密密麻麻，看得他又犯困。他跑着神做决定，下次进熔魂塔，一定少待些时候。
“我把卷轴给你，是要你看完的。”
温温柔柔的嗓音乍起，叶回惊得头一点，清醒了过来，对面的谈迹笑脸虽温和，但写满了不容置喙，他只好仔仔细细看字。
字迹清秀婉约，一如谈迹其人。许是怕叶回看不明白，文字旁附上图纹，简明扼要地说明阵位重新排列组合的可能，又不断推演出新的阵位，柔韧的笔锋里透出稳操胜券。
谈迹慢条斯理：“如何？”
叶回答不上来。卷轴写到末尾，深奥得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但他看到中途已是咋舌。这可是数千年前留下的阵法，沿用到今日，宗门里数代阵法师无人敢改，结果谈迹说调整就调整了，还调整得更好了。
他两手执着卷轴首尾，紧紧一闭眼，啪地合上了卷轴：“不是很懂。”
当啷轻响，谈迹手里的茶杯盖子撞上茶杯碗子。
叶回睁眼：“我不比你精通阵法一道，但也不是完全不懂，如果用了你的新阵法，就可以用更少的灵力开启更多的层数，对也不对？”
谈迹笑眯眯地拨开茶叶，仿佛刚才的失态根本没发生过。
叶回问：“掌门怎么说？”
谈迹：“里头有师尊的手笔。前日刚调整好阵法，也经他的眼了。”
叶回深吸一口气，再问：“有把握开启几层？”
谈迹：“你尽力些，八层不是问题。”
叶回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是无尘宗百年来想都不敢想的数字。传闻八层以上有初代峰主们留下的高阶灵武，他师尊的不束剑便是在八层取得的，时至今朝仍在现世灵剑排行榜上位居前三。
要是能开启八层，起跑线就有机会快人一步，人极峰就有可能再上一个台阶。
叶回此生没有宏伟的梦想。师尊守人极峰时，他寻摸着能拿捏师尊的法子，只要比沈缺少罚抄一遍心法就算赢；师尊心智残缺后，当年拿捏师尊的文书报告彻底成了他的工作，守卫人极峰当然也成了他的职责。
如今的人极峰，靠他一人凶名在外，无人敢欺。可之后呢？仙门不缺意外，若是青黄不接，当年趁师尊痴傻时围剿人极峰的那批人、乃至背后的人还敢卷土重来。
师弟师妹成长期还长，他日复一日在剑术上刁难他们也不过是希望他们能快点成长，再往后，他们能遇到何等机遇、成长为何等人物，这些都无人知晓。可眼前就有一个可以给到他们的机会，叶回打起精神。
他认真看起卷轴上的一字一句，渐渐和谈迹说了许多。
临到末尾，谈迹提醒道：“不过，能走到哪，还要看诸位师弟师妹的机缘。若有缘，哪怕在八层之前也能找到合意的武器。我记得你的阴阳伞也只是四层的东西。”
叶回不觉捏紧卷轴。
百年之前，四层已不算差。
各层都有陷阱，不要命，但吓人。
一层蛇虫鼠蚁满地跑，二层机关偃术多奇巧，三层飓风雷暴轮流杀，新入门的弟子一进去，就被撵得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但无尘宗不至于对新鲜血液痛下杀手，轰轰烈烈的三层楼全是幻术，也就比选试里的心试阵法再真实吓人一点。
好不容易捱到四楼，白蛇缠柱，严阵以待。
刚通过前三层的弟子，自以为摸清规律，把白蛇也当幻术，大摇大摆就想通关，被白蛇尾巴卷住身体，下饺子一样丢回一楼去。
重回一楼，试金阁便自动给他们关上通往二楼的楼梯。
沈缺不当出头羊，拉住叶回，落在人群之后仔细观察，师兄弟二人合力击退白蛇。
险险过关时，白蛇忽然挺身，亮出尖锐的毒牙朝两人袭来。
叶回料到沈缺要救他，顺势把沈缺推上五层，硬生生挨了一口。
真是……痛的要死！
那白蛇咬了人，绕着叶回游上数圈，蛇头一扭一扭。
叶回中了蛇毒，以为虚舟子说的“死不了”又是骗他。他怕是要在试金阁中命不久矣，呜呼哀哉地在心底痛骂虚舟子，晕乎乎地根本没精力搭理白蛇。
那白蛇得不到回应，嘶嘶叫着烦他，愣是吵得他撑开眼皮，半死不活地跟在白蛇后头，找到了角落里积灰的破纸伞。
再睁眼时，就撞见了沈缺真呜呼哀哉的脸，哭天抢地，嗷嗷不止，生怕别人不清楚死的是叶回。
叶回只觉人死了还得丢脸，颤悠悠抽一口气险些又昏死过去，被虚舟子一句“别装死了”，硬挺挺活过来。
此后被沈缺抹了一身眼泪又或是鼻涕暂且不提。沈缺见人“死”而复生，顿时破涕为笑，又吵着要叶回欣赏他从阁中取回的灵剑。
那年桃花开得早，剑风扫过枝桠，桃花成雨。
只人极峰一隅的淡红花雨中，百年前唯一一柄从第五层取出的灵剑灵光熠熠。
而当年，能打开的最高一层就是第五层。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试金·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