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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沉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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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没再说什么,电动大门打开,何行元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记录本,步履匆匆地赶了过来。
傅引星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地站起来,她盯着何行元,五官紧绷着,想问什么却不敢开口。
“怎么样?”庄宜紧跟着也站了起来,语速飞快,语气紧张。
“穿刺刚结束,标本已经送去病理科做快速冷冻切片了。”何行元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神色慎重的脸。她先是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傅引星,递过去一个安慰的眼神,才转头对庄宜解释:“手术过程很顺利,全麻状态下她是不会感觉到痛苦的。现在她已经转去苏醒室了,大概再过半个小时,等麻药过去,意识恢复了就能推回病房。”
傅引星紧绷着的神经微微放松,语气艰涩地问:“病理结果要等多久?”
“初步的冷冻切片报告大概一个小时左右能出来,可以大致判定良恶性。但最终的确诊,还是要等三到五天后的常规石蜡切片和免疫组化结果。”何行元安抚地看了看傅引星,“现在别在手术室门口吹冷风了,我们先回骨肿瘤科的病房守着。她刚醒的时候可能会有点恶心和迷糊,需要熟人在身边陪着。”
傅引星点了点头,心中的迷茫和困惑被关怀庄宁的本能压了下去。
不管三年前庄宁究竟在想什么,也不管现在庄宁的爱是否只是镜花水月,至少在庄宁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她必须要在庄宁身边。
她们往住院部走去,走廊外天空上阴沉的云终于散去些许,冬日的阳光终于洒下,带来一些明亮的温暖。
庄宁的意识清醒过来时,最先恢复的是听觉。
“庄宁,听得到吗?”护士的声音传来。
“听得到。”庄宁开口,才发现自己刚醒过来的声线显得异样沙哑,喉咙里带着全麻术后不适的干涩。
配合着护士简短地回答了几个清醒测试的问题,又在苏醒室留观了一会儿,护士才小心地将她转移到轮椅上,推回了病房。
骨肿瘤科的病房门口,傅引星、庄宜和何行元正在等待。
见到轮椅上的庄宁被推过来,几个人本能地想要迎上去,又怕不小心冲撞到她受伤的左肩,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沉默地跟在轮椅后面进了屋,直到护士喊人帮忙将庄宁平稳地移到病床上,几人才纷纷围上前。
护士和何行元显然是认识,见她在,也就不多叮嘱什么,说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庄宁尚且有些晕,她长相本就清雅文静,此刻在白床单的衬托下更显出一丝病弱。她强撑着一丝清醒,掀开沉重的眼睫,问:“结果出来了吗?”
何行元摇摇头。
她便将目光投向傅引星,撑起一丝笑意:“星星……”
她还没说什么呢,傅引星的眼睛又有些泛红了,她哑声说:“你别叫我,好好休息。”
庄宁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迷茫:“怎么了?”
庄宜拍拍她健康的手:“让你好好休息你就好好休息,等结果出来有什么话再说。”
庄宁的身体确实疲累到了极点,在庄宜的安抚下,她顺从地合上双眼躺着,不再多说什么,病房里一时间只剩下医疗监护仪规律的嘀嗒声。
很快检查结果便出来了,何行元匆匆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带起了一阵风,手里攥着刚打印好的报告单,清秀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色:“好消息……是良性的,具体是什么类型还要再等几天,骨肿瘤的确认都是宁可慢不可错的。”
几个人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庄宁莹润的琥珀色眼眸里染上笑意,第一时间望向了傅引星:“我就说,是幸运的吧……”
傅引星原本因紧张而显得冷淡的容色放松下来,她看着庄宁那副带着点小得意的神情,那些憋在胸口的闷气和恐惧一时间不知该往哪发,最终只是无语又无奈地瞅了她一眼,抿紧了唇,没有接话。
庄宜也终于能松口气,笑着告诉庄宁:“你别高兴太早,你这病治好后有的是债要还,我和傅部长说了一些事情。”
庄宁联想到傅引星的情绪,自己苏醒后傅引星的异样,猜到了这“一些事情”可能是什么后,立刻急了:“姐你怎么这时候说!”
庄宜正色,严肃又清醒:“那时候谁也不知道你会是什么结果,有些事情我觉得傅部长得要有知情权。我也没说很多,很多事之后你们自己去交流,只是阿宁,别再硬撑着了。”
庄宁看了看傅引星,又看了看庄宜,不说话,沉默了。
何行元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虽然在场的人里她年纪仅仅只比庄宜小,但是辈分她低了一头,一时间不太敢吱声。想了想,干脆问庄宁:“小姨,虽然结果是良性,但是后续的方案你要不要先定一下。”
她神色严肃:“虽然是良性,但是侵蚀的部位不算好,应该是要立即动刀切除的。你……其它的都安排好了吗?”
庄宁沉默片刻,突然问:“我现在是完全行为能力人。我可以自己给自己签字,对吧?”
何行元有些迟疑地看了看庄宜:“可以,实在不行,学姐应该也可以……”
傅引星的眉头皱得很紧,她盯着庄宁瘦弱的身子,说不出的烦闷、愤怒和心疼在心底拉扯着她。
庄宜看了看,问:“工作那边,你们公司怎么说?”
“这个不用担心,”傅引星收回视线,给出肯定答复,“公司的假好批,她的工作我可以先接管分下去。”
庄宜点头,又道:“那好,陪护这些我和傅部长一起,阿宁你觉得呢。”
庄宁看着面前的人,心中酸胀难言的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她顺从地默许了安排,没有任何意见。
在医院又度过了几天。
这几天,庄宁除了配合做一些术前的常规检查,大多数时候都只能躺在病床上静养。由于石蜡切片和免疫组化的最终报告还没出来,在没百分之百确定肿瘤的具体病理类型之前,医生也不敢贸然开具促进骨骼发育或愈合的药物,生怕反过来刺激了病变组织。因此,对于左肩骨折的伤口,目前暂时只能采取保守的冷处理。
于是这几天的重点,便全落在了让庄宁好好休息上。何行元开了不少优质蛋白的食谱,叮嘱她必须养足精神,好应对接下来的切除手术。
谢氏的团建假期结束,工作恢复,傅引星接手了庄宁的工作,一时间忙得转不过来,更多时候是庄宜来看护。
她白天在公司连轴转地开会、盯进度,晚上还要雷打不动地往骨肿瘤科赶,本就消瘦的身体看起来比庄宁这个病人都要瘦弱,那张轮廓深邃的脸庞在工作和病房的连番消耗下,愈发显得冷峻而内敛。
因为傅引星白天抽不开身,病房里更多时候是庄宜过来顶上来看护。
她刚完成一个项目,其它项目暂时交给了手下人做,加上她是外企的地区负责人,攒了好几年的年假,索性先请了一周的假期,专门照顾庄宁。
没了外人在场,这间小小的单人病房彻底成了姐妹俩卸下防备的私密空间。午后冬阳穿过干净的玻璃窗,细碎地洒在床尾,姐妹俩吃着水果,聊了很多很多。
她们聊起各自身上曾经发生过的事。
庄宜切着苹果,语气自嘲地提起当年自己和邱萱刚被赶出庄家时,在没有暖气的地下室里怎么就着一碗泡面熬过最难的那三个月;而庄宁则靠在软枕上,琥珀色的眼睛静静地望着天花板,用极轻极缓的语调,剥茧抽丝般地吐露了这三年来,自己是如何在家庭的高压下,像一个木偶一般被千万根丝线束缚操控。
“其实逃离出来也挺好的,”庄宁的语气十分平静,“小时候还有星星陪着我,没有了星星的那三年,那样的环境真是窒息,姐,你当年比我勇敢太多也清醒太多了。”
庄宜看着她这副看似温软文静、实则骨子里比谁都硬气的模样,不由得叹了口气:“你啊,说是这样说,不也是死撑着,你以为瞒着她结果就会更好一点吗?不是这样的,我那天只是透露了一点点你出柜的事,她那个眼神,心疼得要死,又乱得不行。”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我和邱萱那样的结局,就算是换成你这样的处理方式,也是一样的,错的不是方式,是人,邱萱不是那个对的人,可傅部长不一样。”
她看了看沉默不语的庄宁,恨铁不成钢地戳她的脑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在想她对你态度突然软化是因为你救了她?而不是因为感情吗?”
庄宜支着下巴,直接戳破了庄宁那点隐秘而又患得患失的控制欲:“不是凡事都在计算或者掌控里才是安全的。真要这么清楚,你当时怎么会做出那种事,她又怎么会回来?你看看人家傅部长,这几天忙得要死晚上还一定要来陪床,你要是说这是因为要报答你,然后否定人家的感情,我第一个替她揍你啊。”
庄宁低头咬了一口苹果,只觉得这个苹果似乎有些太酸了。她长叹了一口气,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