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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别想太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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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宁醒来的时候,傅引星还在睡梦之中。
她只睡了一小会儿,就在隐约的不安和疼痛之中醒来。
她向来是一个很擅长忍耐的人,她和傅引星都是。
只是在对方面前,总是例外。
从小她都不会在傅引星面前忍耐什么,这是她对傅引星的特殊,也是傅引星对她的纵容和特殊。
她以为傅引星对她也是如此,只是后来明白了,其实不是的,傅引星对她忍耐了很多很多。
尤其是……
视线转移到傅引星身上,她望着陷入熟睡的傅引星。
傅引星睡着之后,会微微抿着嘴,皱着眉,蜷缩成一团。
据说,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从她认识对方起,对方的睡姿都没怎么变过,只有少数几次和她一同睡觉的时候,才会稍微放松一些,但是还是会抱着自己的手。
每当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的手被傅引星抱着,她的心里就会涌起一种特殊的感觉。
很难说清楚,但是后来想想,最大的感觉是满足。
她不知道傅引星和别人共睡一床的时候会不会这样。
后来,自己那样伤害了傅引星,让她出走异国。
傅引星还是在忍耐着的吧?忍耐着自己的疼痛,忍耐着不对她作出更差的反应,忍耐着维持自己的涵养和自尊。
只是自己也学习着忍耐,忍耐着想要再度进入傅引星生活的欲望,忍耐着自己的控制欲,忍耐着自己的喜欢。
这几天,傅引星对她的态度渐渐往以前靠拢,按理来说庄宁应该高兴才对。
但是她却不由自主地忧虑,担心这变化是镜花水月,一触碰,就会破碎。
曾经理所应当拥有,触手可及的东西,现在却变得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
她很高兴傅引星对自己的态度变化,但是又害怕,这变化的来源并非因为傅引星的感情,而是因为自己救了她一次。
傅引星的性格,谁救了她,她都会这样负责到底的。
但是庄宁也明白,这样想是对傅引星的不信任。固然傅引星是负责的,但是更多的原因,是自己对傅引星是特殊的。
她曾经理所当然地如此认为,可伤害过傅引星之后,她不敢再这么笃定地认为了。
她看着傅引星对自己从本能地信任变成了本能地防备,还有了PTSD。
傅引星正在克服本能和恐惧,走向她。
谁会再对曾经那么严重地伤害过自己的人特殊呢?
她不知道。
再看向傅引星些微泛青的眼底,她的眼神温软而又愧疚。
傅引星的一只手微微向外伸出,另一只手蜷在身前。
伸出的手好像无意识地做了抓握的动作,床上的人皱眉,口中低喃:“庄宁……不要……”
庄宁的心一抽,她好像意识到傅引星梦到了什么。
她赤足下床,缓步过去,将手轻轻地放进傅引星的手中,睡梦中的人瞬间握住了庄宁的手。
庄宁垂下眼,望着交握着的手。
和过去无数次的清晨一样。
醒来的她总是会忍不住把手放进傅引星的手里,而对方会本能地握住,就像婴儿一般,然后她会等到对方醒来之前,再悄悄地把手抽出来。
庄宁对光线敏感,绝大多数时候总是醒得比傅引星早很多,所以傅引星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她倏地落下泪来。
熟睡的人眉头渐渐松开了,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们渐渐可以回到过去了?
是不是意味着,傅引星的本能,不再排斥她了?
傅引星这一觉睡得有点久。
她很少在中午睡这么久。这几天高度紧绷的神经让她的睡眠质量非常差,昨晚更是浅浅地睡了三四个小时就醒来。
而且,只要一闭眼,庄宁受伤的样子就浮现在脑海里。
梦里,全是庄宁。
她本来只是想闭目休息的,只是身体实在是太疲劳,到底还是进入了梦境。
梦里的庄宁,再一次准备跳下来抓住她。
傅引星本能地大喊:“庄宁,不要!”
她在梦里伸出手,却只是徒劳地一握。
梦境的走向光怪陆离,这一次,不知怎么,梦里的庄宁握住了她的手。
她们谁也没有受伤。
她终于安下心。
“星星……醒醒?”
庄宁也舍不得唤醒傅引星,只是时间已经走向下午四点,再睡下去,她怕傅引星晚上睡不着。
“唔……”
傅引星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看到庄宁关切的眼神。
“睡醒了吗?”
傅引星恍恍惚惚地坐起来,反应了一会儿,才开口问庄宁,嗓音还带着醒来的低哑:“嗯……几点了?”
“四点出头,不能再睡了,”庄宁的手指动了动,她想要碰碰傅引星,但是忍住了,“再睡下去,晚上要睡不着了。”
“嗯……好。”傅引星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走下床,收拾好了被子,走过去拉开了窗帘。
她又走到床头,从保温壶里倒了两杯温水,递给庄宁一杯。
庄宁顺从地接了过来,一口一口地喝。
傅引星问她:“你也刚醒吗?”
庄宁含糊地回:“没醒多久。”
傅引星没仔细探究,关切地问:“伤口现在感觉怎么样?”
庄宁小心地动了动,感受了一下:“疼,但没那么严重了,药效可能还是有点用,现在是钝钝的疼。”
傅引星的眸光里带着心疼:“那小心点,别碰到,我扶你躺着休息?”
庄宁轻轻摇头:“躺久了也不舒服,现在刚好,一会儿累了我会和你说的。”
傅引星点点头:“好。”
她们并肩坐着,一同望着窗外的树木,风吹过树梢,树影摇摆。
冬日的太阳落得早,五点左右,天就完全黑了下来。
庄宁收到了何行元的消息,她再过一个小时交班完会带饭过来,于是便和傅引星说了一声,让她不用出去买饭。
傅引星便没有出去,继续陪着庄宁,谈天说地,聊东聊西。
期间还接到了谢知非的电话,询问情况,并让庄宁安心养病,不要考虑工作的事情。
待到电话挂断,庄宁看着傅引星,笑了笑。
傅引星不解地看她。
庄宁只是说:“总觉得你和谢总相处的样子很新奇。”
傅引星摇摇头:“最开始几年谢知非的性格没这么……她纯是被林潮生惯的。”
庄宁轻声道:“也挺好,不是么。”
傅引星看了看庄宁,想了想,轻笑:“确实。”
门口传来敲门声。
是庄宁的主治医生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几份报告,庄宁看着那些报告,心一点点地被提起来。
下意识地左手握住了傅引星的手,才发现这人的手心里竟然都是冷汗。
意识到这点,庄宁自己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她的手指摩挲着傅引星的手背,无声地安抚她。
医生走到床边,将报告递给庄宁。
庄宁伸手接过,一边低头翻看,一边听医生的结论:“从影像学结果来看,存在占位性病变,位置在肱骨近端。”
“目前的判断,是早期的骨肿瘤。”
庄宁的手抖了抖,她合上报告,放到一边,傅引星接过来翻看。
庄宁问医生:“是恶性的?”
医生没有直接回答:“怀疑是,但是还在早期,发现得很早,所以及时切除影响不大。确切的诊断要结合术后病理分析。”
傅引星快速翻阅了报告,声音带着颤抖:“那,要怎么处理?”
医生用笔点了点报告上那处灰白色阴影:“目前安排是建议明天做一个穿刺活检,然后根据病理结果制定后续的手术方案。”
傅引星喃喃自语:“穿刺……”
庄宁的左手握住了傅引星的手,傅引星却没有反握,而是有些疼惜地问:“必须要穿刺吗?没有更稳妥,或者,让她少受点苦的办法了吗?”
医生摇摇头,叹口气:“确定病理性质,这是必须的一步。今晚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家属也要多给病人信心。”
医生离开了,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庄宁看着傅引星,她不想对方太过担心,于是戳了戳傅引星的手,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笑着说:“家属别想太多了。”
傅引星无言地看了她半晌,最后低声说:“谁是你家属。”
她的语气中倒是没有太多的不满情绪,带着一点无可奈何,却又没有真正反驳的意思。
用一种“实在是拿你没办法”的眼神瞟了眼庄宁,她继续低头认真看报告。
庄宁察觉到了她的心情,因“肿瘤”二字而紧绷的心弦完全放松了,琥珀色的双眸漾起细碎的笑意,温润而灵动。她微微歪着头,清隽淡雅的面容因为这抹笑意生动了不少,嘴上却不肯轻易放过对方:“医生刚才可是看着你说的,你要不是家属,刚才怎么不反驳呢?”
认真斗嘴傅引星向来是说不过这人的,她板着脸,深邃的五官看起来更凌厉,无语地看着庄宁,最后只是取过水杯,硬邦邦地塞到庄宁手里,力道里还有着不容分说的抗议:“喝你的水,能不能堵住你的嘴。”
庄宁顺从地接过杯子,乖巧地喝水。她长相本就柔和,如果要故意装乖,傅引星根本拿她没辙。
只是傅引星虽然面上冷淡,到底手上的动作还是轻柔。她把庄宁喝完的水杯接过来,又把她的被子往里掖了掖,让庄宁躺好休息。
两人谁都没注意到,病房另一侧,一对小情侣正躲在被窝里偷偷观察着这里,说悄悄话:“我怎么感觉她们很快就要在一起了呢……”
“我也觉得……哎呀好想知道这两个姐姐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