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同事是被推开的青梅》伊卡洛斯Icarus

55、第 55 章 瘦了。

　　走廊里很快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庄宁听到这声音，有所察觉，转头朝门看去，就看到急匆匆进来的庄宜。
　　庄宜深棕色的长卷发有些凌乱，像是被路上的风吹散的，她似乎一路走得很急，外套也没来得及整理好，呼吸还带着一点未平复的急促。她没顾上自己的狼狈，径直走到病床前，问道：“怎么样？”
　　“还要等检查结果。”庄宁老实回答。
　　她的视线从庄宁的脸落到她固定着的右手，又扫了一眼床边摆着的检查单和病历夹，神色沉了沉，却没有表现出太多情绪。
　　转过头，这才注意到坐在一旁的傅引星。
　　傅引星正在帮庄宁削水果，看到庄宜，点头致意：“庄总。”
　　庄宜看到她，并不意外，同样点头致意：“傅总。”
　　旋即转头，问庄宁要病历：“阿宁，病历给我看。”
　　庄宁点点头，伸手去拿病历，却因为右手固定不太方便。
　　傅引星见状，先一步帮她把病历递过去。
　　庄宜快速翻看了一下，在看到“占位性病变”的时候，瞳孔缩了缩。
　　“CT核磁这些做了吗？”
　　她一边翻看一边询问。
　　“做了，结果可能要下午晚点或者明天出。”庄宁回答。
　　“嗯。”她合上病历，在心中快速过了一下日程安排，“我那今晚回去处理一下工作，明天再过来？”
　　庄宜询问道。
　　“嗯……好，你和星星商量一下吧？关于看护的事情……”
　　庄宁接过了傅引星手上的碗，里面是削了皮切成块的苹果和梨，还有几块橙子。
　　傅引星另外装了一份，递给了庄宜：“庄总，水果。”
　　庄宜看了她一眼，没有推辞，接过水果：“谢谢。”
　　她端着水果坐下，语气淡淡：“阿宁说的，你怎么看？”
　　傅引星看了看庄宁，无奈地笑了一下道：“阿宁的意思是我们轮流，庄总那边如果能够安排得过来的话……”
　　庄宜声音淡淡，但语气认真：“阿宁是我的妹妹，安不安排得过来，我都要照顾她的。”
　　傅引星闻言，愣了下，反应过来后回：“也是。那庄总，具体的我们等后续安排来商量？这两天我们公司团建，我都会在这里陪着阿宁的。”
　　庄宜点点头：“那我这两天刚好回公司把事情都安排一下。”
　　她转向庄宁，语气放缓了一点：“阿宁，你有没有和家里……”
　　“没有，”庄宁打断她，“我不想说，没必要。”
　　庄宜闻言，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只回了一声“嗯”，便坐下和傅引星庄宁两人聊了聊其它的话题，包括团建的事和后续一些可能的项目合作。
　　旁边的小睿一家人也和庄宜打过招呼，时不时地聊一两句。
　　正聊着，门口又进来了一个人。
　　来人提着几份盒饭，匆匆进来，看到庄宜时愣了一下，正是何行元。
　　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哎呀，小姨，我不知道你们这里有三个人，我只带了三份……”
　　庄宁冲她温和地笑了笑：“是我们没和你说，劳烦你给我们送饭，辛苦了。”
　　她对何行元介绍：“这是我的堂姐，庄宜。”
　　又转头对庄宜介绍：“这是我妈那边的大表姐的女儿，叫何行元，在这里实习。”
　　庄宜礼貌点头：“何医生，你好。”
　　何行元放下手里的东西，有些困惑地回答：“庄小姐，你好……我好像，认识你。”
　　庄宜微微眯了眯眼睛：“嗯？”
　　一旁的庄宁和傅引星也好奇地看过来。
　　何行元有些不确定地说：“你是不是当过燕大的学生会会长……”
　　庄宜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何行元见状，笑着说：“果然，我就说我看你眼熟，听名字也熟悉……我比你小两届，我是医学部的，见过你，那个时候你非常有名……”
　　嗯，后面的事情……
　　她说着，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段记忆。
　　那是一个冬天的傍晚，校园的林荫道上，路灯刚刚亮起。
　　燕大著名的无形林是很有名的校内景观，但是冬天的傍晚，风雪交加，天色也暗，鲜少有人会在那边。
　　何行元偶然经过，远远地看见庄宜和一个女生争执，声音不大，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情绪。后来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个女生推了庄宜一下，转身离开。
　　庄宜站在原地，却没有离开。
　　过了一会儿，抬手擦了擦眼睛，却好像越擦越多，最后无声地哭泣。
　　何行元当时远远站着，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最终还是没有过去，只是在不远处等了一会儿，直到庄宜离开，她才离开。
　　后来关于那件事情的风声渐渐传开，学生会会长被撤职，奖项被取消，家里介入，恋情结束……那些事情，在当时的燕大传得沸沸扬扬。
　　她同样知道庄宁父亲那边的亲戚有类似的事情，只是不知道居然这么巧，竟然是同一人。
　　庄宜倒是不知道她一下子想了那么多，只是摇了摇头：“那你入学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是最后一年当会长了，后来我就交换出国了。”
　　何行元从回忆里抽出：“是的，所以我方才不是很确定，没想到这么巧。”
　　她看了看手里的饭盒：“我本来只带了三份饭，现在看来是不够了，你们先吃，我去食堂吃了，晚点儿再过来。”
　　庄宁连声道谢：“麻烦你了元元。”
　　庄宜和傅引星也对她道谢，何行元一边摆手，一边说道：“不麻烦不麻烦，刷个饭卡的事。”
　　说话间，傅引星把小桌子推到病床前，帮庄宁拆饭盒。
　　伤在右手有诸多不便，打包的一次性勺子不太好用，庄宁又不太习惯左手，一时之间吃饭颇为困难。
　　傅引星见状，叹了口气：“别逞强，我喂你。”
　　庄宁思考了一下可行性，到底还是点点头，否则这午饭得吃到明天中午。
　　庄宜和何行元看着她们，对视了一眼，庄宜道：“我送你出去吧。”
　　何行元意识到她恐怕有话要问，便和她一同走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人来人往，推着病床的声音、护士交谈的声音、病人来往的声音，混在一起。
　　太过嘈杂，庄宜皱眉，只径直往前走。
　　一直到相对偏僻一点的一处人少的楼梯间，她才停下脚步。
　　缓缓关上了门，形成了一个安静而私密的空间。
　　在这里，她终于能够放心问：“何医生，阿宁究竟是什么情况？”
　　她大概看懂了病历，却不想往最坏的地方猜测。
　　提到庄宁的病，何行元的面色严肃了不少，她有些忧心：“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但是好消息是发现得早，所以哪怕是最坏的结果，也可以尽早切除，不幸中的万幸了。”
　　庄宜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的视线落在楼梯间上绿色的“紧急通道”上，绿色的荧光晃得她眼睛有些酸涩。
　　“能根治吗？”她听到自己语气艰涩地追问。
　　何行元摇摇头：“现在还不能保证。要看具体检查结果，如果没有侵袭到周边的组织细胞，可以切除干净，复发的概率会低很多，但是也不能完全保证……”
　　她叹气：“你可能不知道，小姨的外祖父就是骨癌走的。”
　　庄宜沉默了。
　　何行元看她的表情，不想她太过担心，安慰她：“至少发现得很早，按照这个大小，根据我们医生的经验来说是不会侵袭到周边的，完整切除的概率非常高。”
　　庄宜叹了口气：“但总是紧张的，这种事情……”
　　她带着些请求：“我工作比较忙，她最近和家里又……可能要麻烦你多关照关照她了。”
　　何行元对此也知情：“当然，我会的，我妈也知道她的情况，会照顾好她的，毕竟我们也是她的亲人，你放心吧，额，学姐。”
　　庄宜对这个称呼愣了愣，终于笑了笑：“嗯，好，谢谢你，学妹。”

　　回到病房，庄宜没有立即进去，而是站在窗口，远远地望着病房内的庄宁。
　　只是几周没见，她却觉得庄宁清瘦了不少，本就白皙的皮肤带了些病态的苍白，向来有神采的眼睛稍显黯淡。
　　走进病房，庄宁问庄宜：“你们都聊了什么？”
　　庄宜没瞒她：“我问她关于你的病具体的情况。”
　　庄宁道：“我猜也是。”
　　她一边被傅引星喂着饭，咽下食物，也招呼庄宜：“你也先吃饭吧，姐，不然一会儿凉了。”
　　傅引星静静地看着她，见她吞下食物，说完话，才将早已经舀起来晾凉了的一勺饭递到了庄宁的唇边。
　　庄宜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傅引星的行为，也不推辞，打开饭盒，边吃边问：“下午我先回去，晚上我和傅总谁照顾你？”
　　傅引星看向庄宁，庄宁看了看她俩，对庄宜说：“星星留下来吧，姐你今天刚回来，回去好好休息。”
　　庄宜领了她的好意：“好，不过明天我会早点过来，陪你做其它检查。”
　　三人对此安排都无异议，就这样决定。
　　庄宜吃完了饭，和庄宁一边聊天，一边等待傅引星也吃完饭，才将东西都收拾好，告别了她们并带走了垃圾。
　　等她走后，傅引星对庄宁说：“庄总很关心你。”
　　庄宁刚吃完药，倚靠在床上，有些疲累，但还是回应了她：“嗯，庄家这一辈就我们两个女孩，年纪也相仿，住得也很近，我们小时候关系很好。后来出了事，才比较少联系了。”
　　傅引星帮她放平病床，盖好被子：“那很好。午休一会儿吧，今天那么早起，做了那么多检查，累吗？”
　　“嗯，有点，那边有陪护床，星星，你也睡会儿。”庄宁知道眼前的人起得比自己还早，昨晚肯定也没有好好休息，于是让她也去休息。
　　傅引星安抚她：“会的，你先睡。”
　　庄宁于是便闭起了眼睛，也许是药效上来了，也许是太疲劳了，她很快便睡着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帘子另一边，小睿和小麦察觉到这里的动静消失，也压低了说话的声音。
　　窗外的光透过白色窗纱照进来，落在庄宁的身上。
　　傅引星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眼睑低垂，大脑放空了一阵子，直到身体对她发出抗议，浓重的疲倦感袭来，她才轻手轻脚地躺到了陪护床上，进入了轻度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