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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警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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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会的举办时间是一周。
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的时间,竟在忙碌与喧嚣中一晃而过。
一周下来,傅引星接触的人事物都远远超过了她的预期,神经始终绷紧让她稍微觉得有些疲惫,因而在结束的晚宴上,进行了一些必要的社交之后,她和以往一样,找了个角落休息。
奈何没休息多久,就有一位衣着考究的男士凑了上来。
他身着棕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贴身,举止优雅,双手各端着一杯香槟,将其中一杯举到了傅引星的面前,露出笑容:“您好,我有这个荣幸认识您吗?”
傅引星不是很想搭理人,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她稍显冷淡地接过那杯香槟,却并不喝,放到一边:“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其实我认识你,你叫傅引星,对吗?”
面前的男人笑容满面,却让傅引星有些不舒服,她心中警惕:“你为什么会认识我?”
男人笑笑:“谢氏科技最新的负责人之一,在这个行业内多少会有所耳闻,虽然说,我并不是通过这个渠道认识你的……”
“你想说什么?”
傅引星打断了他。
她不算是个有耐心的人,对方打着圈的言语试探让她本就为数不多的耐性告罄,索性直接打断。
“其实我是通过庄宁认识你的。”
对方对她的反应并不算意外,干脆直接了当地报出一个名字。
“庄宁?”
傅引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没再出声,终于正眼看向了这个男人。
“果然,听到庄宁的名字,会让你比较有兴趣,对吗?”
男人似乎早预料到她的反应,微微扬眉,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实在是很讨厌这个男人的语气和态度,傅引星目光冷了下来,扫了他一眼,准备起身离开。
看到傅引星的态度,对方终于肯好好说话,收起那副漫不经心的笑意,语气转为正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庄宁的表哥,何继中。受她家长之托来看看你。”
傅引星的面色很冷淡:“所以?”
面前的男人沉声道:“庄宁喜欢你,没错吧。”
他没看傅引星寒若冰霜的面色,自顾自地说下去:“据我们调查,你父母早亡,从小由你的小姨抚养。如今小姨也出国了,你一个人在国内。”
他顿了顿,又说:“你当年喜欢庄宁,出国后两人断了联系。我们原以为你不会再回来,可你一回来,庄宁就拒绝家里的相亲安排。”
他不再说话,而是好整以暇、意味深长地望着傅引星。
傅引星抿唇,语气冰冷:“因果逻辑是?”
她极度厌恶这种半遮半掩的谈话。要么直来直去,要么索性沉默,而何继中绕来绕去的态度和不明的来意,让她的耐心彻底告罄。
何继中浑不在意,他右手举杯示意敬傅引星:“我代表她家里,希望你能知难而退。庄家的势力不小,你也该听过她母亲那脾气。我们不想重演前车之鉴。如果你不想让庄宁被家里彻底逼到绝路——”
傅引星忽然打断了他:“这些话,你们应该去找庄宁说。”
傅引星眉头微蹙,语气冷静却锋利:“如果你们能劝到她放弃我,算你们厉害。你们可能搞错了一点。”
傅引星对何继中微微挑起了嘴角,是近乎挑衅的嘲讽:“现在不是我喜欢她,是她追着我。”
“所以如果你们有本事的话,应该是让她别来烦我,而不是让我别去找她,懂了吗?”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如常,却每个字都极其清楚,“再说了,你觉得今晚的谈话,被庄宁知道,她会怎么想?”
说完,她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何继中,转身走出了宴会厅。
身影在宴会大厅的水晶灯照耀下,被拉得细长,黑色礼服上的银色饰品发出细碎的光,灿烂、耀眼而又静谧。
晚宴的乐声依旧在继续,弦乐轻柔,杯盏碰撞,笑声此起彼伏。可傅引星的脚步越过那片喧嚣之后,一切声响仿佛都被隔绝在厚重的门后,只余她脚步的回音。
庄宁没有想到在这个点会接到何继中的电话。
晚上十点多,她刚吹完头发,正打算检查一下邮箱时,手机突然弹窗出语音电话申请。
看到何继中这个名字,她的心中隐隐约约就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阿宁,晚上好啊。”
对面的声音听起来很是轻松,似乎只是一个寻常的家常电话。
“有什么事?”
庄宁没理他,直截了当地问。
“长大了真是不可爱啊,对哥哥怎么是这个态度。”
何继中的声音透过手机扬声器逸散在空气中,语气懒散而又轻快。
但是庄宁没工夫和他废话:“没事我就睡了,明天要上班。”
何继中短促地笑了一声:“你们的耐心真是一样少啊,难怪,脾气这么像。”
庄宁都不用去想,就猜到了他想要说什么,她心底一沉:“你去找了傅引星?我妈让你去的?”
何继中没有否认:“反应很快啊,阿宁。”
庄宁眉眼低垂:“所以,前两天给我发照片的也是你。”
何继中的语气有些愉悦:“不笨嘛,反应挺快的。”
庄宁的语调有些冰冷:“偷拍女生,你也不觉得羞耻吗。也是,我妈不想家丑外扬,能找到的只有你这个游手好闲的,不是吗。”
何继中不乐意了:“你怎么人身攻击啊?我好歹也是有名的艺术家,什么叫游手好闲。”
庄宁冷笑一声:“艺术家?你们何家人什么观念还要我给你说?”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冒出一句:“你们庄家的也彼此彼此。”
庄宁厌恶地反驳:“我不是他们。怎么,你小姑没告诉你我被她赶出家门了?”
何继中叹了一声:“你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她和那个外国人那么亲密,而且今天她和我说的话,你想听吗?庄宁,你别上赶着作践自己。”
庄宁的语气彻底冰凉:“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作不作践自己,那也是我说了算。”
何继中不愿与她争辩,直接打开录音文件:“……现在不是我喜欢她,是她追着我。所以如果你们有本事的话,应该是让她别来烦我,而不是让我别去找她,懂了吗?”
傅引星的声音在空气中清晰可闻,语气中的凉意更是刺入庄宁的骨髓,和这一比,寒冬腊月的冷空气竟然都显得温暖。
庄宁检索出了关键词:“你们威胁她?”
何继中未曾想到庄宁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你就听出这个?”
他笑了一声:“这次只是我替你妈去,下一次是不是威胁,那我真不能保证。毕竟你们庄家也不是没干过这种事情,不是吗。”
“我只想补充一句,阿宁。”何继中语气稍微严肃,“她这个态度,你何必还这么执着?值得吗?你在两家都是最小的孩子,他们还不够宠你吗?”
“宠我吗?如果你说当一辈子宠物的话,我忍受不了。”庄宁用手指揉了揉眉心,“而且这些都不关你的事,何继中,如果你还想我叫你表哥,你就别掺和这事,好吗?”
“那可不是我能决定的,阿宁。”何继中笑了一声,“就算我不掺和,还有其他人,我只能祝你好运了。”
庄宁没心情和他周旋:“你随意吧。反正,别去她面前晃悠了。”
何继中不置可否,挂了电话。
庄宁此刻半分睡意也无,她披上睡袍,走到飘窗,在坐垫上盘腿坐下。
夜色浓得像一层未干的墨,窗外的灯光稀疏,只有月亮仍旧冷冷地悬在那里。
何继中都跑到了傅引星面前,她不确定他到底对傅引星说了什么。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从收到那些照片到现在,一个多礼拜,傅引星都是在庄家和何家的监控下的。
烦躁的情绪顿时围绕着她。
除了烦躁,还有浓厚的愧疚。
目前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不会让傅引星有人身危险,不会愚蠢到这种程度,但是更多的她却不敢保证。
比如,她不确定庄家和何家还会不会再找人去接触傅引星。
还会不会继续从其它方面逼迫她。
以及,何继中给她听的录音,绝对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乍一听到傅引星用那样冰冷疏离的语气说出那样的话,她的心是抽痛的。
一字一句都好似刀刃,在心上留下痕迹。
但是她现在已经能很好地协调这样的情绪了。
自己现在的心痛,不及傅引星当时的万分之一,不是吗。
她怎么对自己,都是应该的。
况且,傅引星的性格不是会突然对陌生人展露锋利的一面的。
那么,就是何继中对傅引星说了什么。
庄宁有些无措地抬头看月亮,手紧紧握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打一通电话给傅引星。
但是打过去要说什么?解释?道歉?安慰?
她现在会想和自己说话吗?
到底应该如何做,对傅引星才是最好的呢?
同样望着月亮沉思的,还有城市另一角的傅引星。
从宴会厅出来,她没再多停留,直接回了家。
暂时丢掉一切想法,放空思绪,换掉了礼服,洗澡洗去了一身疲惫后,她倒了一杯酒,坐在小吧台上,望着落地窗外的月亮,终于有余裕来思考。
月光映在酒杯表面,淡色的酒泛着细碎的光。
何继中的话带来很多讯息。
从小庄宁都住在机关大院中,加上何继中今天的话,想必是背景不浅。
“前车之鉴”、“逼到绝路”,两句话犹在耳边,刺耳异常。
所以,意思是庄家曾经也有一个孩子,因为不听安排,不肯屈服,被逼出家族。
不,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绝对不会只对自己家的孩子做到这份上,所以,那个孩子的另一半,应该也和今天自己一样,被庄家找上门。
最终被逼出家族,意味着没有妥协,也意味着她们应该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和何继中的接触看起来,她家背后的亲人应该对自己的态度不会好。
而自己和庄宁唯一有接触的另一个亲人,庄宜,对自己的态度可以说是非常友善,乃至于到隐约能察觉到在引导庄宁。
再加上,她对庄宜,总是有一种隐隐约约的直觉,就像是……感觉到同类的气息。
所以……这个前车之鉴,恐怕是庄宜。而庄宜现在的状态看来,恐怕当时庄家不仅赶走了庄宜,还让庄宜失去了这段感情。
她轻叹一口气。
傅引星看着月亮,手上拿着手机,无意识地一下下按着锁屏键,屏幕随着她的动作亮起又熄灭。
要不要和庄宁联系呢。
又有什么能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