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颗星星》伊卡洛斯Icarus

10、第 10 章 倾诉了。

　　傅引星所在的知潮工作室，原型是她和谢知非大学时捣鼓出来的一个兴趣社团，扩展开来变成了现在的一个完整工作室。
　　她们设计的游戏叫做《失乡者》，以一片架空的星域为背景，有着不同文化的星球，这片星域的各个星球之间关系紧张，战争刚结束没多久但却又一触即发。玩家可以选择一种文明作为自己角色的出生地，进行整个宇宙范围内的冒险和成长。虚构的星域里，每个文明都带着现实的影子。不论是什么风格，每个星球的特征都非常鲜明，场景设计十分精美，可以说是如梦似幻，仿佛让人相信宇宙间真的存在这样的世界。
　　卓越的美术设计，新颖的背景设定，巧妙的箱庭设置，让《失乡者》一炮而红，知潮工作室从此在游戏界站稳脚跟。
　　当然，为了盈利，《失乡者》也逃不开氪金抽卡。游戏的卡池抽出来的角色会成为玩家的门客，每个星球的都有。游戏每个月都会开展活动，在游戏内的体现就是每个星球会发生的事件，而玩家控制的主角就需要去参与活动，在游戏主线剧情里，主角的参与是推动整片星域历史进程的因素之一。根据主角的不同出身会有不同的活动加成，要考虑的因素很多。而当期活动的剧情主角，就会进入卡池。又因为每个星域参照的原型不同，需要考虑的美术风格也差别很大，所以游戏初始测试火爆以后，最快扩张的就是设计部和技术部。
　　上个月因为设计部的纰漏，在玩家群体中掀起了很大的声浪，运营部花了很大功夫才安抚好玩家，甚至上周傅引星接手设计部的时候，余波未平，她第一周的主要工作就是扫尾。
　　周一早上，知潮工作室例行组会，每个部门的部长上去汇报了上周工作的总结和本周工作计划，以及需要其他部门配合的事项。
　　组会快要结束的时候，谢知非推开会议室的门，往里走了两步。
　　“庄宁，你一会儿来我的办公室一趟，还有引星，你也来一趟。”她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又转身推开门走了。
　　“谢总找你做什么？”庄宁左手边的贺琦问她。
　　“不知道啊。”庄宁茫然。
　　“还是你和傅部长两个人，那不是很尴尬？”贺琦偷偷看了一眼傅引星，对方低垂这眼睛，一边听着报告一边在手里的会议记录本上记录，仿佛没听见刚才谢知非的话一般。
　　“工作的事有什么好尴尬。”庄宁没敢看傅引星，低声反驳了贺琦。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感觉傅部长比上周冷了一点。”贺琦若有所思。
　　庄宁：。
　　应该不是你的错觉。庄宁在心中暗暗想。

　　开完会，庄宁和傅引星一前一后走进了谢知非的办公室。
　　“啊，你们来了啊。”谢知非正在看文件，看到两个人来了，把手上的文件递了过去。
　　庄宁看了眼傅引星，她没打算伸手，便自己先伸手接过文件翻了翻，然后才递给傅引星。
　　“这是……”傅引星翻开文件，扫了两眼。
　　“如你们所见，有海外发行商联系我，想要引进《失乡者》，你们看呢？”谢知非双手交叉，托着下巴看她们。
　　“如果完全依靠我们公司自己在海外发行，恐怕投入成本有点高，需要自建海外渠道，宣发客服法务等等都是问题，不亚于重新组建一个团队。”庄宁分析。
　　“引星，你觉得呢？”谢知非点了点头，问傅引星。
　　“你喊庄宁和我来，加上这本提案，你应该已经做好决定了吧。”傅引星手上还在翻提案，漫不经心地回答她。
　　突然从傅引星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让庄宁心里打了个突，面上又不好显示出来。
　　“嗯，我确实打算好了，由我们授权，海外发行商负责发行和运营。到时候主要工作由庄宁你们运营组完成，去谈具体运营和分成事宜。引星你们设计组辅助，去谈关于内容方面的注意事项，当然让你去不止是这个原因，你要把控一下，我走不开不然我就和你们去了。对方大概下周就会来人。谈下来之后再通知技术部。”谢知非拍板。
　　“知道了。”两人一同回答。
　　谢知非把详细资料分别递给两个人一份，让她们带回去研究，挥挥手示意可以走了。两人点点头，一前一后出了门。
　　傅引星开门后，在外等庄宁出来了才关上门。她没有再看庄宁，径直往办公区走，庄宁快步跟上，又不敢和她并肩，落后她半步走在后面。
　　傅引星的声音突然响起，语调平平：“没必要这样，你不欠我什么，庄宁。”
　　似乎也不需要庄宁回答什么，她拉开了玻璃门，走回了自己的工位。

　　庄宁回到座位上，心不在焉地翻看着材料，脑海里盘旋着傅引星的话，感受着心中仿佛被钝刀割肉一般的疼痛。
　　痛多了，甚至有一些习惯，和一些扭曲的快意。
　　傅引星当年，是不是也是这么痛呢。肯定不止吧，她的痛，比起傅引星的痛，根本不值一提。
　　不欠她什么……意思是上次道歉完了，她们之间的纠葛就可以结束了吗？
　　不管是什么，她都不想和傅引星就这样结束。

　　突然而来的出海计划让整个知潮工作室的工作量都更上一层楼，庄宁和傅引星忙得脚不沾地，暂且都没什么精力去处理情感问题。
　　她们两个人都默契地、心照不宣地知道，这只会是临时的状态，她们之间不管是真的放下也好，还是将关系恢复，甚至更上一层楼——前者是傅引星期望的，后者则是庄宁所想——也好，目前都完全无法做到。意见不一致，势必引来后续的纠葛。
　　这是庄宁所乐于见到的，却是傅引星所不愿意的。
　　她们对彼此的期望都心知肚明，平日里的普通同事一般的相处只能是表面和平。
　　对此，贺琦在午休吃饭时还专门问了庄宁：“你们俩关系恢复了？”
　　庄宁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居然有着一丝幽怨，仿佛在控诉她哪壶不开提哪壶。这让贺琦差点起鸡皮疙瘩，她几时见过庄宁这模样？！
　　傅引星来了之后，庄宁的情绪起伏次数几乎超过了贺琦这三年和她同事甚至交友以来见过的次数。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倒是和傅引星有着一定的……默契。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贺琦双臂环抱住自己佯装保护，“上周我还觉得她对你有点冷淡，这周她对你的态度缓和不少，这不是好事吗？”
　　庄宁长叹一口气：“以我对她的了解，她这是想要把我分类到普通同事一栏，对，就像和你们一样。”
　　贺琦好奇，脑袋不自觉前倾了一点：“这不是好事吗？你不是说，想要和她和好，这不就算是和好了？”
　　庄宁摇头，神色落寞：“不……我想要的不是这样的和好，我……我还想要更进一步。”
　　贺琦脑中的吃瓜警报大响，环顾了周围，餐厅吃饭的人不少，她看了看两人都吃得差不多的餐盘，问庄宁：“或许，我们中午去楼下咖啡厅聊聊？”
　　庄宁知道她想问什么，点了点头，两人把餐盘回收之后，来到办公楼二楼的咖啡厅。
　　谢氏所在的大楼是自己的产业，整个集团的中心事务都在这里处理，故而二楼修建的这个咖啡厅占地很大，环境静谧，除了让员工休息之外，还承担了一部分谈工作场所的功能。
　　庄宁和贺琦各自点了杯咖啡后，找了个角落坐下，待到咖啡送上来之后，贺琦发问：“你应该知道我想问什么，什么叫你还想更进一步？”
　　她回想那天酒吧时两人相处的场景，怎么想都很不对劲。
　　庄宁抿了口咖啡：“你别想了，我直接和你说吧。就是我们中学六年都是同桌，关系非常好，好到形如一体——”
　　贺琦恍然大悟：“所以说是闺蜜吵架了？难怪，我和闺蜜吵架后比和对象吵架还难受。”
　　庄宁无力道：“不，你听我说完。我们一直到大学都关系很好，直到大二的时候，傅引星和我说她有喜欢的人了。”
　　贺琦猜测道：“不会是你吧？”
　　庄宁点头道：“对，就是我。”
　　贺琦皱眉说：“那你们现在……？”
　　庄宁叹气：“我当时假装没懂她暗示，装作不知道，又和她好友闺蜜相称了两年。”
　　贺琦有点惊讶：“你有点渣啊。所以你是不喜欢还吊着她？”
　　庄宁再次抿了口咖啡，有些难为情地说：“也不是吊着她，我那时候只觉得不想和她分开，所以不想去面对……总之，大学毕业后，本来我们都要就业，傅引星问我，她之前出国交换的导师想要她去C国读研，她去还是不去。”
　　贺琦皱眉：“这确实不好决定，你怎么回答？”
　　庄宁眼神悠远：“我当然回答去啊，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不去？”
　　贺琦点头：“那从现在的结果看来，她去了？”
　　庄宁的手不住地在搅拌咖啡：“但是，她当时本人的意愿是不想去的，她和我说她要和朋友合作创业，现在我知道了就是我们这工作室。但是我当时不知道，她和谢总是网络论坛认识的。”
　　贺琦疑惑了：“那最后为什么还是去了？”
　　庄宁沉默了一小会儿：“因为毕业后，我们去老师家的时候，我……我用一句话把她推开了。”
　　贺琦托腮看她，眉毛因为困惑皱了起来：“一句话推开？什么意思？”
　　庄宁双目无神，陷入了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