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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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宫偏殿外，围了好几圈宫人，最里面传出嘈杂的争吵声。
见陆玄珍来，宫人们立马退到两侧，中间的场景一览无余，争吵的二人正是苏文澜与沈统。
“你们在干什么？”
看着缠斗在一起的两人，陆玄珍眼神一冷，尤其在看到苏文澜白皙面皮上泛红的指印时，眼神更是冷得可怕。
看到陆玄珍，苏文澜一愣，没留神又挨了两下，沈统和个小牛犊子一样，宫人拉了好几下才把人拉开。
“陛下，小统他……”一旁劝架的沈锐见此，就要上前替弟弟解释。
“让他自己说。”陆玄珍直接打断他，走到沈统跟前，“说，为什么要打人？”
“陛下，他抢了臣哥哥的东西，臣来找他理论，他不肯还，还奚落臣与哥哥，臣实在是气不过才会这样……”
沈统跪在她身前，眼底满是倔强。
陆玄珍转头看向苏文澜，又问他：“是他说的这样吗？”
苏文澜坐在地上，缩了缩脖子，视线不由自主落在一旁。
顺着他视线，陆玄珍看到了躺在地上歪歪斜斜的一盆花，花瓣都已七零八落，想来他们方才的确在争抢什么。
“为什么要抢东西？”陆玄珍皱眉质问起来，“宫里这么多东西，怎就偏偏缺这一件？”
苏文澜垂眼，咬着下唇不出声。
似乎是默认了一般。
“陛下，陛下，您要替臣和哥哥做主啊。”沈统跪着挪到她身前，仰着脸急切看着她。
垂首看去，陆玄珍这才看清他脸上也挂了彩，嘴角还挂着血丝，可能是他从小皮糙肉厚惯了，看起来比一旁苏文澜轻多了。
毕竟苏文澜半边脸都肿起来了。
“你们争抢的就是这个？”陆玄珍指指地上已经碎掉的花盆。
沈统忙回道：“是，这是哥哥准备用来入药的贡菊，早就跟内务府定下了，臣去帮哥哥取，他们说被长春宫的人给拿走了，臣就过来问，想要帮哥哥要回花，可他不仅不还，还打臣。”
“是他说的这样吗？”
陆玄珍扭头看向苏文澜。
他依旧垂着头不作声，不仅半张脸肿了，眼角还泛着淤青。
从她进来到现在，她给了苏文澜好几次机会，他仍未为自己辩解过一句。
见他依旧不肯开口，陆玄珍皱眉。
“朕留你在这里，是为阿辞祈福的，可不是让你在这里惹是生非，你若这样，朕就让人把你送——”
“陛下，是臣不好！”
苏文澜也跪下，匍匐着朝她靠近，几朵泪花在她脚边绽放，晶莹剔透，又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每一滴泪，都重重砸进她心里，视线随之朦胧起来。
眼前这张脸开始变得模模糊糊。
恍惚间，陆玄珍好像看到了苏辞。
可他从未有过这样楚楚可怜的时刻，他向来端庄有礼、进退有度。
要是他也能为她这样哭一次就好了，陆玄珍不着边际地想着，耳边苏文澜的哭诉声越发清晰。
“陛下，臣事先并不知道这是沈太医的花，臣见着正殿里的梅花，想着再添一些，这样长春宫也显得热闹些，就让人去内务府要了些花，没想到……”
“沈侍卫来势汹汹，臣就、就误会了他，一开始也只是一些口角，不知怎么就打起来了。”
“是臣不好，求陛下责罚，只要陛下您不赶臣走，怎么罚臣都好。”
苏文澜眼泪汪汪跪在地上。
看得陆玄珍下意识朝某一方倾斜，抬手去拉苏文澜：“好了，都先起来吧。”
苏文澜抓着她的手，踉踉跄跄从地上站了起来，跪在一旁的沈统也自己爬起来，脸色又黑又红。
“朕已经了解了。”陆玄珍看向沈锐，“表兄，你先给他们处理一下伤口，外面冷，至于这件事，等到殿里朕再处置你们。”
说罢，陆玄珍先一步进了大殿。
苏文澜、沈统、沈锐跟在后面，进了殿内的偏房中。
“哥，你怎么不先给我看啊？我才是你亲弟，刚刚他还打我了，你又不是没看到……”
一进屋，沈统就忍不住小声抱怨。
沈锐没回头，继续给苏文澜处理脸上的伤口。
同时歉疚笑笑：“小苏大人，舍弟年轻不懂事，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无碍，此事我也有错。”
苏文澜垂眼，长睫落下一片阴影，恰好遮住他眼底晦暗不明的情绪。
“我们同为陛下效力，自该和睦相处，不过是一盆花，小苏大人喜欢，只管拿去便是。”沈锐大度说道。
俨然一副大房做派。
他与苏文澜表面上一团和气。
实际上，两人暗中何尝没有在较劲。
可惜沈统直来直去惯了，看不出这微妙的气氛，只觉得哥哥是在向对方服软，心中更是愤懑不平。
论资历、论家世。
他和沈锐虽比不过苏辞，但比上苏文澜，却是绰绰有余了。
“苏文澜，你——”
沈统话未说完，沈锐已经走到他面前，开始替他处理伤口。
“嘶……”沈统倒吸一口凉气，“哥，你下手轻点。”
沈锐面不改色，继续手上动作。
很快，三人从偏房出去，陆玄珍已在殿内等待许久，桌上的茶都换过一回了。
他们低着头，站成一排。
陆玄珍挨着看过去，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住扶手上的龙头，狭长的凤眸半眯起来。
“说吧。”
“让朕听听你们到底是不是真的知道错了。”
殿内瞬间一片寂静。
只余几道急促不安的呼吸声。
“……陛下。”苏文澜率先朝她迈了一步，“臣不该误会沈侍卫，就算那真是臣的东西，沈侍卫真心想要，臣也应让给他，怎可因此失了和气。”
“嗯，还有呢？”
闻此言，陆玄珍脸色稍霁。
“臣也不该还手，沈侍卫生气，打臣几下就打了，若是臣不还手，估计沈侍卫早就解气了。”苏文澜说着轻轻抬起眼，眼角的淤青瞬间一览无余。
这话陆玄珍听着不舒服。
“谁先动的手？”
又是一阵沉默，沈统慢吞吞抬起头：“陛下，是臣先动手的，可那也是……”
想到当时的局面，沈统就气不打一处来，苏文澜骂他长得又黑又丑，就算天下男人都死绝了，陛下也不会收了他。
说他丑他倒是无所谓。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丑，就是常年练武晒得有点黑，体格有点壮。
但苏文澜说陛下不会喜欢他。
这话沈统是真忍不了，加上苏文澜用那种鄙夷的眼神看着他。
反正……
就这么打起来了。
沈统强忍着怒火，将苏文澜说过的话学了一遍，然后得意站了回去。
期待着陛下惩罚苏文澜。
然而，事情并未朝着沈统期待的方向发展，陆玄珍非但没有斥责苏文澜，反倒是一脸失望地看着他。
“沈统，你真是太令朕失望了！”
刚刚他们在屋里处理伤口的时候，长春宫的宫人已经将情况同她汇报过了。
苏文澜压根就没有说过那种话。
现在沈统不知悔改也就罢了，竟还污蔑同僚，她真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竟变成这样了。
“你敢先动手，还不敢承认，沈统啊沈统，你可真是长本事了！”陆玄珍抬起一只手，指着沈统骂。
“陛下息怒，气大伤身。”苏文澜一脸担忧，“臣先前是对沈侍卫失礼了，眼下他不高兴也是正常，臣这就给他赔礼道歉。”
不等陆玄珍回答，苏文澜自作主张走到沈统面前，朝他施了一礼。
“沈侍卫，在下给您赔礼了，之前多有得罪之处，还望您原谅，您若是还生气——”
“站回去。”陆玄珍冷下脸，“你不必给他道歉。”
苏文澜顿了顿，听话站了回去。
“沈统，念你是初犯，也有伤在身，这次朕不重罚你，这个月你就留在沈府思过，不必往宫中来了。”她看向沈锐，“表兄，你看着他。”
“是，臣遵命。”沈锐拉住还想要说话的沈统，告退离去。
目光落在那张脸上，陆玄珍仔细观察着他任何一个细小的神情，直到不漏一处看了一遍，才移开眼。
“朕之前竟没看出来，你胆子还不小。”陆玄珍鼻腔中发出一声轻嗤，“敢和小统打。”
“臣虽出身卑贱，但现在既已入朝为官，自然不能任人欺凌，失了大周官员的气节。”
苏文澜垂着头，不卑不亢。
这话单听倒是没什么问题。
不过沈统自幼跟在她身旁，也不是那种无中生有的人。
就算方才他有所夸张，也绝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倒是苏文澜，虽然宫人证实他没有直说过譬如“陛下不会要你”那种话，但不代表他没有从其他方面暗示过沈统。
之前她留苏文澜在宫中，不过是顺手为之，当然也有他容貌的缘故。
现在她倒是生出几分其他的想法。
算算日子，太上皇后他们也快回宫了。
若真有借体招魂一法。
那苏文澜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既然他有这样的心思，她也能宽心不少，至少不是她在强人所难。
在阿辞回来之前，她会好好补偿苏文澜，作为日后的报酬。
“你今年……多大了？”
先前让人调查时，她看过苏文澜的年龄，但并没有记住，如今她倒是想记住了。
“回陛下的话，臣今年二十了。”
“二十？”那就是与她同岁了，陆玄珍深深看他一眼，“你比你堂兄要小五岁。”
“是。”苏文澜应着。
“那讲讲你以前在苏府的事吧。”陆玄珍想了解他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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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宫外。
沈统不情不愿被沈锐给拽了出来，一直走出很长一段距离，才停下来。
“哥，你一直拉我做什么？你又不是没看见，那个姓苏的有多么嚣张，他这才来了几天，要是再往后——”沈统愤愤不平道。
话未说完，就被沈锐打断。
“够了，小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