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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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沈统不解。
“你……”望着他脸上的迷茫，沈锐气噎，好一会才恨铁不成钢道：“你真是错得离谱！”
“错得离谱？”沈统不可置信重复了一边他的话，缓缓看向他双眼，“我哪里错了？明明都是苏文澜他——”
“住口！事到如今，你还如此执迷不悟，进宫时母亲对你我的教诲，你当真是半个字都没有放到心上。”沈锐厉声斥责。
“母亲让我们用心侍奉陛下，我现在也是这样做的。”沈锐眯起眼，冷哼一声，“到是哥哥你，一直这样畏手畏脚，怕是早晚丢掉侍奉陛下的资格。”
盯着他看了会，沈锐长叹一声，无奈摇头。
“……愚钝不堪！”
“全天下就你最聪明，若不是皇夫死了，你这辈子都不会有侍奉陛下的机会，如今这机会就摆在眼前，你不珍惜，沈锐，你若念及我们多年的兄弟情义，就不要再阻拦我。”沈统瞪着他。
果真是亲兄弟。
知道刀子往哪里捅才最痛。
沈锐的面色一瞬间变得铁青，好一会才缓过来，他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沈统，欲言又止。
许久，终于憋出一句话。
“你给我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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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陆玄珍歇在了御书房。
于她而言，无论是回养心殿还是留在御书房，其实没什么差别，左右不过只有她一人。
甚至御书房里还残留着苏辞昔日的影子，他们曾在这里一起共度过几千个日夜。
从懵懂无知的稚子，到执掌天下的少年帝王。
苏辞是这一切的见证人。
“阿辞……”
指腹上的薄茧轻抚过奏折，纸面上似乎还残存着苏辞的体温，可惜故人已逝，空留念想。
好在这念想并非毫无寄托。
有个活生生的人正承载着她对苏辞的全部思念，这份思念满到快要溢出，只待漫天神佛回应。
妄想如野草疯涨。
陆玄珍头一次发现自己没有多少耐心，她甚至等不及父皇母后回宫了。
“青歌。”她召来自己的大宫女，“三伯如今还在江南吗？”
“回陛下的话，前些日子勤王听闻皇夫身亡，已启程进京，不日就能抵达京城。”青歌答。
“好，朕知晓了。”陆玄珍点头。
翌日清晨，勤王抵达京城。
陆玄珍急急将人召了过来，真见了人，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陛下是有什么事要同臣讲吗？”勤王看出她的纠结，主动递了个台阶过去。
“三伯父。”她感激看了眼。
现下只觉得这个三伯父当真有传闻中的那般心地善良，光是见到他，内心便平静不少。
“陛下您讲。”勤王道。
“三伯父，你知道人死之后……会去哪吗？”陆玄珍低声问，“听说人死了以后，魂魄就离开了身体，如果对人间还有留恋，或许不会去直接投胎，而是会在人间逗留一段日子，那这段日子总得有个去处吧。”她解释。
“臣不清楚。”勤王若有所思摇摇头，对上陆玄珍失望的双眸，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倒是听过一二。”
闻言，她眼睛一亮，定定注视着勤王。
他继续往下说：“臣在江南这些年，遇到过一个神神叨叨的道士，他非要给臣算一卦，说什么臣这辈子命中无妻，这还用算吗？臣这辈子早就不打算娶妻了，于是臣让他再算算别的。”
“算了什么？”她好奇问。
“臣问来生。”勤王眼角的细纹微微反光，“臣想知晓臣与臣等的那人会不会有来生。”
“那道士算出来了吗？”
陆玄珍期待看向他，若真有来生，她是不是可以再奢求一下今生。
就见勤王微微一笑，颔首道：“算出来了，道长说，臣与她……”
“没有来生，我们的缘分上辈子就耗尽了。”说这话的时候，勤王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
但陆玄珍觉得他其实很悲伤。
“道长说，臣上辈子用光了自己的功德，所以臣死以后再去投胎，也不会见到她了。”勤王解释。
“三伯父……”
“陛下问臣这个，应该是为了皇夫吧？”勤王收起那一抹沮丧，面上尽是淡然释怀之色。
“是。”陆玄珍承认，“皇夫才二十五岁就死了，朕舍不得他。”
“陛下是想再见见他吗？”
“是，也不是。”她坦白自己的真实想法，“朕不止想再见他一面，更想让他回来，回到朕身边。”
“这……”勤王震惊。
在他看来，这样的想法无异于是天方夜谭、痴人说梦，简直是荒诞不经。
“三伯父，你帮帮朕，帮朕找到那个道士吧。”陆玄珍态度强硬又坚定。
“可就算找到了，也不一定有法子，就算真有法子将皇夫的魂魄给招回来，他也没有身体……”勤王犹豫。
此时，青歌从门外走了进来：“陛下，小苏大人求见。”
“宣。”陆玄珍挥手。
“见过陛下。”苏文澜先冲陆玄珍行了一个礼，站起身看着一旁勤王有些不知所措。
勤王也有些不知所措。
像，实在是太像了，他从未见过这样像的两个人，若不是早就知晓苏辞身亡的消息，他定会将此人认作苏辞。
他突然就明白陆玄珍的底气从何而来了。
不怪她痴心妄想。
“三伯父，这是朕的太学博士，皇夫族中的堂弟，苏文澜。”陆玄珍又转头看向苏文澜，“小苏大人，这位是朕的三伯父，勤王。”
“见过勤王殿下。”
苏文澜对着勤王行礼。
“请起。”勤王温和笑笑，看向苏文澜眼底尽是复杂之色。
“小苏大人有何事？”陆玄珍问，目光顺势落在他手中的册子上。
“这是民学的账目，请陛下过目。”
苏文澜双手递上账簿。
接过去翻了几页，放在一旁，她抬头看他：“好，小苏大人有心了。”
“能为陛下分忧，臣很高兴。”
苏文澜笑，一夜过去，他的脸颊已经消肿，只是眼角的淤青尚未消散。
他送完账簿正欲告退，前方突然传来陆玄珍的声音：“还疼吗？”
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
“谢陛下关心，沈太医的药膏很管用，臣现在已经好了大半。”
“那就好。”陆玄珍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见当真如他所言，没什么大碍，一颗心才放回腹中。
“小苏大人可已行过弱冠之礼？”
勤王见苏文澜年纪不大，开口询问道。
“回勤王殿下，臣今岁刚及冠。”
“二十岁啊。”勤王想了想，“正好和陛下一般大，从前倒是没有听说过你。”
“臣出身卑贱，从前也不曾于朝中斩头露角，殿下不曾听闻也是正常。”苏文澜垂首回道。
“如今陛下封你为太学博士，想来也是看中你的才学，不忍明珠蒙尘。”勤王顿了顿，正斟酌下面的话该如何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
只见沈统像阵风似冲了进来。
跌跌撞撞一下跪在了陆玄珍身前，面上满是惊慌。
不等陆玄珍责问，沈统便道：“陛下恕罪，臣违令进宫，是因为臣的哥哥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陆玄珍急问。
“哥哥他、他……”向来坚强的沈统红了眼眶，“他从山上摔下来了。”
她一下站了起来，快步朝殿外走去，边走边吩咐：“快备驾，朕要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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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外，沈府。
昏暗房间内，一人正静静躺在床中。
他面色惨白、双眸紧闭，宛若驾鹤西去，只有胸前微弱的起伏证明着这并不是一具尸体。
在陆玄珍靠近的一瞬，床上人恰好睁开双眼，脸上划过一抹惊喜，旋即就要挣扎着坐起来。
“表兄快躺下，你我不必如此多礼。”
陆玄珍忙伸手把人按了回去。
方才出宫的路上，沈统已经把事情交代了个大概。
沈锐是上山祈福的。
雪天路滑，下山的时候马车意外翻了，他整个人都摔了出来，好在没伤到要害，只是一条腿骨折了。
“这么冷的天，你不好好呆着，往外瞎跑什么？”陆玄珍视线落在沈锐腿上，眉头紧锁。
“陛下，凌天道长如今正在护国寺中与主持交流，臣想请道长亲自祈福，只能尽快过去，唯恐天气一好，道长就回玄天观了。”沈锐解释。
“那也不能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她板起脸，“若是道长走了，等天好的时候你再动身去玄天观便是。”
“臣……”沈锐犹豫片刻，“臣等得起，可臣怕皇夫等不得。”
“……什么意思？”陆玄珍一顿。
沈锐抬眸，正色道：“那日陛下问臣，人死后魂魄会去哪里，臣一直在想，却怎么都想不出来，听闻凌天道长入京，就想去求个答案。”
似是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好一会她哑着嗓子问。
“……那凌天道长怎么说？”
“凌天道长在玄天观修行多年，得了上一任天师的真传，自然是为臣解了惑。”
“道长说，人死以后，若是对尘世还有留恋，就不会立马转世投胎，而是会在人间逗留一段时间。”
这话听得陆玄珍心口一颤。
忍不住打断他：“凌天道长会招魂之术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