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已是冬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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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鲜红的血淌满地面，苏丞相笑容满意。
“好了，我们走吧。”
就见他走进书房一个不起眼的花瓶旁，轻轻转动了一下，墙壁缓缓打开，一条通往地下的楼梯出现在眼前。
“先来看看你的哥哥吧。”
说完，苏丞相提着一盏灯率先踏上了楼梯。
稍作犹豫，苏文澜还是跟了上去，踩在楼梯上的那一瞬，身体不由自主打了个颤。
但他还是迈出了第二步。
阴冷，潮湿，黑暗。
在这里生活了近乎二十年，苏文澜没想到苏家的下面竟然还藏着一个这样的地方。
这里应该是苏家地牢。
准确点说，是苏丞相打造的秘密地牢。
忍不住放慢脚步，观察起周边的环境，尽管光线昏暗，但两侧的牢房里面黑红的痕迹依然可见，大概是凝固的血液。
一连走过好几间牢房。
里面皆是空无一人。
咔嚓——
前面传来开锁的声音，转头看去，苏丞相打开了最深处的那间牢房。
这里面有人。
加速走了过去，苏文澜终于看清了。
一个清瘦的男子蜷缩在地上，他把脸埋在双膝之间，手臂紧紧抱着自己。
露在外面的皮肤很白。
“辞儿。”苏丞相唤了一声。
那男子无动于衷，一动未动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你说这是……哥哥？”
不可置信地看向苏丞相，苏文澜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对啊，这是辞儿。”
“怎么可能？苏辞根本不可能还活着，而且他也不是这个样子的！”
虽为太傅，但苏辞坚持事事亲为，就连京郊农户的事他都会跑去亲自过问，他常年在外面跑，皮肤根本没有这么白。
就算……
“那你过去看看。”
对此，苏丞相似乎很有把握。
将信将疑走上前，在看清男子面容的一瞬间，苏文澜惊诧跳开，死死盯着苏丞相。
“这不可能，他不是苏辞。”
“他绝不是苏辞！”
这话苏文澜说的无比肯定。
就算这张脸和苏辞一模一样，但他知道这人不是苏辞，因为苏辞永远不会有这样的眼神。
“常尧。”苏丞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这次男子终于有了反应，呆呆看了过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察觉到不对劲，苏文澜警觉小退一步。
“文澜啊。”苏丞相从容不迫，“这个世上没有人是独一无二的，辞儿不是，你也不是。”
“陛下为什么留你在宫中，你应该知道，她要的不过是一个可以替代辞儿的人，这个人可以是你，也可以是别人。”
这是苏文澜最担忧、最害怕的，本以为能凭着这张脸高枕无忧。
可如今却被这张脸所困。
“父亲。”他轻轻唤了一声，“您想要我怎样做呢？”
“我希望你能阻拦陛下变法，苏家是你的家，你身上流着苏家的血，只有苏家好，你才能真的好。”苏丞相道。
常尧那张更年轻、更柔美的脸，时时刻刻刺激着苏文澜敏感脆弱的神经。
“好啊。”他垂眼笑。
长睫落下的阴影里寒意浮现，又悄然隐去，写满了不甘与隐忍。
似乎是没想到他答应得这样痛快，苏丞相惊讶看他一眼，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你是个好孩子。”
“嗯。”苏文澜含糊应了声。
就听到苏丞相又说：“比你哥哥听话多了，走吧，该带你去见见你生母了。”
他身形顿了下，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把自己绊倒，视线急急朝四周探去，却没再找出第二间有人的牢房。
“好了，你生母不在这里。”苏丞相很有耐心地等他看完，才不慌不忙朝楼梯走去。
外面的尸体还有苏麟早就不见踪影，苏文澜跟着苏丞相从后门出去，上了一辆马车。
吱呀，吱呀。
漆黑静谧的街道上，车轮滚动的声响一下一下碾在他心上。
也几乎要碾碎他的思绪。
离目的地越近，心情就越复杂，苏文澜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位毫无记忆的生母。
可他还是想见见她。
看看这个把他生下来的人，到底是长什么样子的。
马车突然停了。
停在了一处偏僻院落前。
借着月色，苏文澜踏进了这扇厚重异常的大门，一个人影突然从黑暗中窜了出来，吓他一跳。
但身旁苏丞相却一脸淡定，甚至还有心情问这人话。
“她今天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醒了就坐在那里，不吵也不闹，晚上吃了药就睡下了。”原来是这里的下人。
“已经睡了啊。”苏丞相顿了顿，回过脸看向他，“你就在门口看一看她再走吧。”
见苏文澜面色微变，苏丞相解释：“你生母身体不好，这些年已经不太记得人了，就算见了你也认不出。”
“……好。”
纵然苏文澜有些不愿，还是答应了下来。
轻轻走到门口，他透过那条门缝朝里看去，床上躺着一个女人，虽看着有些年纪了，但美貌依旧，只是面色透出一股病态的白。
忍不住伸手抚上自己的脸。
原来他长得像他娘，他们两个长得这样像。
还想再看一会，苏丞相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用气音在后面询问。
“看完了吗？”
“嗯，看完了。”他低低应了一声，跟着苏丞相离开了房间。
两人去了院子的另一边。
走在前面的苏丞相才停下，看着他讲述起来：“你生母杜氏是罪臣之后，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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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辆马车离开苏家。
这一路上苏文澜心中忐忑不安，直到进了宫，见到陆玄珍，才看堪堪找回几分神。
“回来了。”陆玄珍看向车上下来的人，眼神一暖。
听说他今天回来，她就来接了。
“陛下，您怎么来了？”
对于陆玄珍出现在宫门口一事，苏文澜很是震惊。
“正好也没什么事，随便走走，就走到这里来了。”她顿了顿，伸手牵住他，随口回了一句。
“陛下……”
不知想到了什么，苏文澜眼眶一红，差点没忍住落下泪来。
听出他声音里的异样，陆玄珍回过脸仔细打量起他，温声询问道：“是这几日在苏家不开心吗？”
就见他微微垂眸，笑容勉强。
“没有不开心，臣只是想您了。”
“真的吗？”陆玄珍不太信，“真没不开心？要是有人惹你了，朕给你做主。”
“这次回去，二叔身子不太好了……”苏文澜顿了顿，给苏二叔之后病故打着铺垫，这也是苏丞相事先交代过的。
“他年纪又不大，怎会这样？”
“许是成日喝酒吧，臣也不清楚，只是看了他那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你啊。“陆玄珍握紧他的手，“还是太心软，从前你在苏家过得什么日子，朕都知道了。”
“他到底也是臣曾经的父亲……”苏文澜垂下头，适时展露出脆弱的一面。
“既然都是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想了。”她安抚地攥了攥他的手，“几日不见你瘦了不少，想吃什么？朕让人去准备。”
“不必……”苏文澜张了张嘴，恰好对上她的眼，又立马改了口，“臣想吃饺子了。”
“饺子？”她疑惑转过脸。
就听他小声解释起来。
“今天是冬至，臣听说冬至是要吃饺子的，臣以前……没吃过饺子。”
瑟瑟寒风中，她却丝毫不觉冷。
想起从前每一年的冬至，阿辞都会亲手包一锅热腾腾的饺子，心里就是说不出的暖。
“好。”她顿了顿，牵着他大步朝前走去，“好，那咱们一会就吃饺子，你想吃什么馅的？”
“都可以。”
“不行，你得想一个。”
“那、那都有什么馅的呢？”
“猪肉的、牛肉的、鸡肉的都有，还有素的，你看看想吃什么馅的，朕让他们去准备。”陆玄珍说了几个。
“臣想尝尝牛肉馅的，以前没吃过这个。”苏文澜顿了顿，“您呢，您爱吃什么馅的？”
这一问，直击陆玄珍心底最敏感、最柔软也是最痛苦的那处。
“……那朕也吃牛肉的。”
去年冬至，阿辞包的是牛肉芹菜饺子，她很喜欢吃，阿辞答应今年还给她做。
本来都快走到长春宫了。
她突然掉了个方向，直接去了御膳房，正在备菜的厨子们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冲他们行礼问安。
“好了好了，都忙去吧。”陆玄珍摆摆手，“青歌，朕要包饺子，你去准备一下东西。”
无视苏文澜惊讶的眼神，她大大方方坐下来挽起袖子。
俨然一副准备干活的架势。
很快宫人把馅子和面皮拿来了。
见她包，苏文澜也不好意思干等着，连忙净了手坐到她旁边一起包。
“噗——”瞥了眼身旁，陆玄珍没忍住笑出了声，“你见过饺子吗？”
一排奇形怪状的，或许还能称为“饺子”的面团，歪歪扭扭躺在苏文澜发手边，他手里还捏着一个。
“喏，你看看，饺子是长这样的。”一边说着，她把手里刚包好的饺子递了过去。
就见苏文澜腾一下红了脸。
连带着耳朵脖子都红了，接过她手里的饺子，嘴中小声道：“臣知、知道了。”
他又包了几个饺子。
虽然没那么好看，好在总算能看出是饺子了，陆玄珍也没再说什么，两个人很快包出一堆。
招呼宫人拿去煮好后，这些饺子都被盛进碗里，装进了食盒中。
“回长春宫再吃。”陆玄珍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