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过继出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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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苏府后，苏家并未如苏文澜预想那般，对他敲打或是警告，倒是真的老老实实准备起过继的事。
一连几日相安无事。
终是到了过继那日，苏文澜穿着苏家为他定制的服饰盛装出席。
“恭喜丞相，恭喜苏大人。”
所到宾客皆是纷纷祝福。
谁让苏家养了两个好儿子，一个死了还被追封为皇夫，另一个如今是皇帝身边的红人。
这等场面，苏文澜已是应对自如。
甚至欣然享受起众人的吹捧来，只是置身于这样热闹喧嚣的场合，他心中更想念陆玄珍了。
待过继仪式一结束，他便急匆匆往外走，同时吩咐身旁随从。
“快些备马去，我要回宫。”
刚走几步，苏丞相从后面追了上来，温声挽留：“文澜，留步。”
“父亲还有什么事？要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我得走了，陛下还在宫里等着我呢。”他回过身，眉眼间隐隐带着些不耐。
“你二叔想见你。”苏丞相道。
这个二叔，就是苏文澜过继前的父亲。
“不见。”他拒绝得干脆。
既然之前他们还是父子时，不曾见过几面，如今父子缘分已尽，就更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其实这些年你二叔也是有苦衷的，文澜，你还是——”苏丞相还想再劝。
但苏文澜已经没了耐心。
转身正要离去，一道嗤笑吸引了他的注意，回眸看去，苏麟正满眼奚落轻蔑看着他。
这人是苏二叔的嫡子。
也是他曾经同父异母的哥哥。
“某些人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高了，连长辈都不放在眼里，苏文澜，你可别忘了从前——”
啪——！
一个毫不留情的巴掌打断了苏麟的话，把他的脸扇得扭到一边。
“我怎会忘记以前的事呢？”苏文澜揉揉发红的手心，“我的好哥哥。”
低敛的眸中溢满恨意。
他笑容轻快又扭曲。
馊了的吃食，湿了的被褥，漏风漏雨的房子，天一冷就复发的冻疮，每每阴雨天就疼痛不止膝盖……
除了这些身体上的痛苦外。
还有精神上的折辱。
这些大多拜苏麟所赐。
若不是他，那些下人不敢明着克扣他的东西，不敢对他非打即骂，苏家虽然无视他这个被接回来的外室子，却不至于虐待他。
“你、你……”苏麟愣了许久，才骂骂咧咧冲上来要打他，“你这个野种，有什么资格打——”
啪——！
苏麟脸上又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这次是苏丞相打的，力道比方才苏文澜打得还要重。
“大、大伯父，我……”
“滚去把你爹找来！”苏丞相呵斥道。
就见苏麟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文澜，麟儿不懂事，日后我会对他严加管教，你再等一会，你二叔马上就过来了。”苏丞相温声安抚。
像他真正的父亲。
好似他儿时幻想过的那般。
曾几何时，苏文澜羡慕苏辞能有这样一个父亲，不像他爹整日醉生梦死，担不起一点责任。
“……好吧。”
鬼使神差般，苏文澜答应了下来。
“文澜。”苏丞相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这些年苏家对不住你，但你和你哥一样善良……”
“父亲不必与我在这里虚情假意，我只想听听二叔这些年到底有什么苦衷。”苏文澜冷硬道。
很快，苏二叔被苏麟带了过来，他早已喝得酩酊大醉，宛若一滩烂泥歪歪斜斜靠在苏麟身上。
“二弟。”苏丞相叫了一声。
就见苏二叔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看着苏丞相缩了缩脖子：“大哥……”
“来，见见我儿子。”苏丞相走到苏文澜身旁，轻轻拦住他肩，“我儿文澜。”
“文、文澜。”苏二叔望着他，眼底露出惊惧的神情。
“二叔，父亲说你想见我？”
“啊？我，对我想见你。”
“二叔见我有什么事？”
“有、有事，这些年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你，但这也是因为你生母身份敏感……”
垂在身侧的袖口微微颤了下，似乎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的生母？
多么陌生又让人好奇的字眼。
从前无数个难捱的日子里，他想过她，人人都有娘，怎就他没有？要是他也有娘，是不是就不会被欺负了？
无视苏文澜反应。
苏二叔仍自顾自往下讲述着。
“你生母是罪臣之女，本来是要被流放的，是我救、救了她，她为了报答我，要以身相许，可那时我早已有了家世。”
“她说她不在乎，我就在外面置办了一套宅子，后来就有了你，再后来，她就病了，很重的病，我就把你接回来了……”
宾客早已散去。
空旷的院中现在只有他们四人，苏文澜甚至能够听清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
久久过后，他问苏二叔。
“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苏二叔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整个人无力软绵地瘫坐在地上。
“你怎么了？”苏文澜往前走了两步，“回答我，她现在在哪里？”
然而，苏二叔就和睡死了一样。
任他再大声都毫无反应。
“文澜，你生母现在还活着。”
说话的竟是苏丞相，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
“她现在人在哪里？”
压下心头疑惑，苏文澜问苏丞相。
可对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反倒是抛出了一个又一个奇怪的问题。
“这些年，你恨你二叔吗？”
“你想见你的生母，对吗？”
……
萦绕在心口的不安越来越远强烈，苏文澜打断苏丞相。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把匕首赫然出现在眼前，苏丞相伸出手，在他耳边轻声低语。
“我想你原谅苏家。”
“杀了他，我带你去见你的生母，好不好？”苏丞相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带着巨大的诱惑。
两全其美的诱惑。
那一刻，苏文澜真想答应他。
这两件事这些年他想过很多遍，如今竟被人捧到眼前，近在咫尺。
可心底竟生出一股畏惧。
手指即将触碰到匕首的一瞬间，触电般地收了回去。
“算了。”苏文澜闭了闭眼，“算了，都过去了。”
那些年再难也都过来了。
既然他们不曾参与过他的从前，也不必出现在他的以后。
他长大了，早就不会对以前的那些事耿耿于怀了。
“心软了？”
耳边突然响起苏丞相的声音，掌心传来冰凉的触感。
是苏丞相把匕首塞进了他手里，他死死握着他的手，把匕首直直插入了苏二叔的胸口。
“啊——！”
剧烈的疼痛让昏迷的苏二叔瞬间惊醒，挣扎着大叫起来。
“你是真想杀了他？”苏文澜不可置信看着苏二叔胸前不断渗出的鲜红，“他可是你弟弟！”
“只是一个庶弟。”
“那也是你亲弟弟啊！”
“没用的弟弟，还是弟弟吗？”苏丞相突然松开手，苏文澜握着颤抖的刀柄僵在原处。
至于苏麟，早就吓傻了。
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哪怕现在被捅了一刀的是他亲爹，也不敢上前说一句。
“文澜，你救救我……我……是你二叔啊……”苏二叔一边往外吐血，一边含糊不清向他求助。
“好，你别乱动。”苏文澜缓缓放下手，匕首还插在苏二叔身上没掉，他松了口气，“我去喊大夫。”
不是不恨这个男人。
也不是不舍得他去死。
只是他并不想让苏二叔现在就死，还是死在他“手里”。
未走两步，就被苏丞相拦住了。
“文澜，你可要想好了，今天你一旦出了这个门，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父亲是什么意思？”苏文澜问。
抬眼看去，苏丞相一脸平静。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提醒你，与其留着这样一个没用的二叔，不如选择真正能帮你的父亲。”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一定要他死？我不想杀他。”
“有，当然有。”苏丞相笑笑，“只有你亲手斩断过去，我们才能成为真正的父子，我才能全心全意的帮你。”
“那要是我不答应呢？”苏文澜眯了眯眼，他不想脏了手。
而且他也不需要苏家。
“不？那我只好让辞儿回来，换个听话的儿子了，文澜，看来你还是没有你哥哥听话。”苏丞相轻飘飘道。
可他脸上笑容却变得有些渗人。
让苏文澜脊背发凉。
“你在说什么？苏辞回来？他怎么可能回来，他早就死了！”他满脸惊愕。
陛下大婚那日，虽然离得远，但他都看见了，躺在那口棺材里的人分明就是苏辞。
人早就死透了，怎么可能回得来？
一定是苏丞相在骗他。
定了定心神，他故作镇定对苏丞相说：“估计父亲是太想念哥哥了，都快神志不清了。”
“为父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你可以选择不信，但等你被赶出宫，也不要再来找为父给你做主。”苏丞相皮笑肉不笑道。
“你……”苏文澜迟疑了。
别的事他都可以不在乎，可最怕的就是被赶出皇宫。
见他踌躇不决，苏丞相又道：“反正他也快死了，现在只要你去把拿把刀拔出来，我就带你去见你的生母，还有辞儿，这个条件怎么样？”
“你、你别催，我再想想，我再想想……”苏文澜飞速在心中权衡利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