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道长回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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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从亮变暗。
御书房内终于重新归于安静。
随手理了理微乱的衣角，陆玄珍起身坐到木椅上，拿起一把短刃把玩起来。
相比之下，桌上的人显得有些狼狈和失态了，然而苏文澜浑然不觉，一只手撑着身子半立起来。
“陛下，您、您……”他痴痴望着她，“您怎么离臣这么远啊？”
伸手在他头顶上揉了几下，陆玄珍脸上挂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
“天都快黑了，得休息了。”
“可臣还不累——”
话没说完，他胳膊一软，整个人直直朝前栽去，一下扑到了她怀里。
“还不累？”她又无奈又好笑，“那你下来走两步给朕看看？还能站得稳吗？”
脖颈处突然感到一阵湿润，她扣着他脖子让人仰起脸，就见那一双大眼湿漉漉的，表情更是委屈极了。
“陛下，您、您笑话臣。”
“朕只是关心你。”
“陛下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臣了？要是陛下真心疼臣，刚刚也不会那样……”苏文澜突然噤了声。
“刚刚朕怎么样了？”她不依不饶追问，非要听他亲口说出来。
无奈之下，他只好老实交代。
“也不会想把臣绞……绞死……”
啪——
抬手轻轻拍了他脸一下，陆玄珍忍不住笑了声：“还敢记朕的仇了？看来朕对你还是太心慈手软了，给了你记仇的胆子。”
“臣不敢。”
“不敢又不是不想。”
“臣也不想。”
“行。”陆玄珍笑笑，“下次再看你还嘴不嘴硬——”
咚，咚咚。
门外突然敲门声，她不虞皱了下眉头，朝外问道：“谁啊？”
“陛下，苏、苏丞相等了一下午，马上快要宫禁了，您今日还要不要见他？”宫女的声音传了进来。
惊讶看向窗外，她顿了顿：“知晓了，朕这就过去。”
说罢，弯身从地上捡了件衣裳盖住桌上人，随后大步推门而去。
直到看不见人了，苏文澜才恋恋不舍收回眼，扶着桌子边把脚往地上伸，脚趾还未触碰到地面，一阵凉气吹了过来。
“陛下？”他收回脚。
惊喜看向门口开了的那条缝，以为是陆玄珍去而复返。
“看来我让苏大人失望了。”
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正是沈锐。
“怎么是你？”苏文澜坐在书桌上，居高临下俯看着轮椅上的沈锐，“谁让你进来的？”
“这不重要。”沈锐微笑，“苏大人现在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你什么意思？”苏文澜目光敌视，警惕看着他。
只觉他话中有话。
搭在扶手上的指尖深深抠进轮椅，沈锐眼神闪了闪：“没什么，只是担心苏大人身子吃不消。”
“不用你假好心！”苏文澜讥笑他，“这点你还不如你那个蠢货弟弟，明明嫉妒得要命，还要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风水轮流转。
这两个姓沈的瞧不起他，觉得他出身低微，不配留在陛下身边，可陛下偏偏喜欢他。
“几日未见，苏大人脾气渐长。”沈锐的笑容淡了些。
“是吗？”苏文澜得意扬了扬眉，“大概是陛下太纵容我了。”
“呵……”沈锐脸色差点没崩住，“那苏大人可千万不要辜负陛下的看重。”
免得哪日跌落云端。
毕竟靠着不断透支身体换来的宠爱，都是水中月、镜中花。
总有一日，要还回去的。
“沈太医无需担心这些，你只要做好你该做的事就够了，我有些累了。”苏文澜瞥他一眼。
“既然苏大人心中有数，我就不打扰了。”沈锐面无表情转着轮椅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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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有一事想求您，臣想真正将文澜过继为子嗣。”一见面，苏丞相就直言道。
后退半步，陆玄珍满眼不解：“丞相这是何意？之前朕不是已经答应过了吗？”
就听苏丞相解释起来。
“之前臣只是私下和文澜商议过此事，但并未在苏家祠堂举办过继仪式，今日臣是想求您准许文澜出宫的……”
说的是有几分道理。
可是这道理也没那么重要，陆玄珍认为此等小事，就算本人不到场也是能办了。
当即就打算拒绝苏丞相。
但似乎是被对方察觉到了意图，她还未来得及开口，苏丞相一下跪倒在地。
“臣今年五十有五了，三十岁那年才得了辞儿一子，如今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文澜是苏家最像辞儿的孩子，臣除了是陛下的臣子外，不过只是一个痛失独子的父亲罢了，求您可怜可怜臣吧……”
年过半百的臣子跪在她面前痛哭流涕，而且这个臣子还是她已故爱人的生父。
难免叫人心生不忍。
若是她的阿辞还在，怕是无论如何都不愿看到自己年迈的父亲这般模样吧？
哪怕……
这个父亲有可能是个混蛋，但阿辞却是真诚善良的。
“好，朕准了。”陆玄珍轻叹了口气，“不过朕只给你五日，五日后，朕要你把文澜完好送回宫中来。”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文澜是臣的儿子，臣一定会照顾好他的。”苏丞相连连保证。
“好了好了。”她挥了挥手，“马上就要宫禁了，丞相快些去御书房接上文澜出宫去吧。”
“是。”苏丞相起身告退。
当夜，一辆马车出了宫。
上面坐着的正是苏文澜与苏丞相，苏文澜的脸色很难看，侧过身朝着车窗，看都不看一旁的苏丞相。
此时养心殿依旧灯火通明。
站在窗前，陆玄珍看着窗外月色，没有丝毫困意，心里反倒空落落起来。
就这样站了不知多久，宫女战战兢兢上前提醒她时间。
“陛下，现在是丑时了。”
“朕知晓了。”她淡淡应了一声。
没有一点要就寝的意思，宫女也不敢再说别的，安安静静又站了回去。
过了会，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与敲门声一并传进来的还有一道清澈温润的男声。
“陛下，您睡了吗？”
“……还没。”陆玄珍顿了顿，过去打开门，沈锐赫然出现在外面。
“陛下之前不是答应过臣不熬夜了吗？是不是臣开的那些安神药又不管用了？明日臣再给您配一些新的拿过来。”沈锐关心念叨起来。
听得陆玄珍有些心虚。
自从睡了苏文澜以后，那些药她就没再吃过。
虽然这几天又开始失眠。
但因着前几日睡得好，所以到现在精神还不错。
“小统这几日很听话，每天都在抄书，他也知道错了，说想要当面给苏大人赔礼，您看要不要——”沈锐试探开口。
“你别提他。”一想到这，陆玄珍心里就有气，“倒是表兄你，大晚上不好好养伤，到处跑什么？”
“陛下，臣有要事汇报。”
“什么事？”
“凌天道长有回信了。”
这句话宛若一块巨石砸入毫无波澜的水面，激起阵阵涟漪，陆玄珍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许久，她才哑着嗓子问。
“道长……说了什么？”
“凌天道长在玄天观找到法器了。”说这话的时候，沈锐眉头紧蹙。
这令陆玄珍十分不解。
“这、这是好事呀！”
“保管法器的师傅问了道长用途后，告诉他现在的仙法是不完整的，完整的仙法早就失传了，所以……”沈锐微微垂眼。
怔愣片刻，陆玄珍喃喃道：“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陛下莫急，凌天道长已经想到了解决之法，只是需要您配合。”
“需要朕做什么？”
“大概七日后，凌天道长会抵达京城，他希望您能提前备下一只猛虎、七只野鹿，其余的山禽越多越好，方便进行祭祀。”沈锐缓缓说道。
“朕明白了。”陆玄珍想了想。
要短时间弄到这么多猎物，也就只有那个地方。
“围场。”她握紧拳，“七日后，我们启程去围场冬狩。”
“是，臣会安排好。”
“对了，既然小统也知道错了，朕就不罚他那么久了，让他跟着一起去围场。”
虽然她天生神力、武功盖世。
但既然所需的祭品越多越好，自然还是多带些武功好的人过去。
“是。”沈锐微微勾唇，眼底终于染上些笑意，“您还是疼爱小统的。”
听到这话，她违心笑了两声。
“那是自然，小统也算是朕看着长大的，在朕心里和亲弟弟是一样的。”
“陛下仁善。”沈锐夸赞，“上天定会不忍陛下受相思之苦，将皇夫还回来。”
想到阿辞快回来了，陆玄珍发自内心的高兴，可一想到他的归来是以另一个的人离开为代价，忽然又没那么高兴了。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对苏文澜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竟舍不得把人送出来了。
瞧她脸色不太对，沈锐试探询问。
“陛下，可是有什么不妥？”
“就是……”她犹豫了一下，“能不能换人。”
“什、什么？”沈锐满眼惊愕。
以为他没听懂，她又说了一遍。
“朕不想用苏文澜的身体，朕想换个人。”
“您是不是对他……”沈锐直直看着她，一双眼睛仿佛已经把她看穿，“已经有感情了。”
“怎么可能？”她下意识否认。
他们才认识多久，她怎么可能对他生出像对阿辞一样的感情。
“那您为何要换人呢？”沈锐温声解释，“他是最合适，也是最有可能成功的，换人也不是不行，只是那样，皇夫有可能就回不来了。”
沉默许久，陆玄珍缓缓抬头。
“让朕再想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