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就以色侍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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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大的恐惧几乎要将苏文澜整个人淹没，一直以来他都时刻提醒自己，要记得——
自己只是一个低贱的外室子。
他这样的人可以有真心，也可以有贪心，但他的感情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都是上不得台面的。
况且这份感情并不磊落。
明知自己只是一个小偷，一个替身，他又如何敢交出自己的一颗真心。
万一将来被厌弃，他还能有活下去的意念。
可那……重要吗？
若是真到了那一天，活着未必要比死了好，这一刻，苏文澜心知肚明，其实他早已将自己的一颗真心交给了她。
“……好。”他顿了顿，郑重其事说出一句话，“我会真心爱陛下。”
就算所有人都认为他以色侍人，只要陆玄珍肯要他的真心，那他认下以色侍人这污名又如何？
只要她肯要他的真心。
只要她允许他一直陪着她。
“你要说到做到。”
伸手轻抚过他的眼，陆玄珍唇角微扬。
这双眼睛很漂亮，眸底似有万千星辰闪耀，亮晶晶的。
比今晚的月亮还亮。
“臣以性命起誓——”
苏文澜竖起三根手指，誓言还未说出口就被打断。
“不要这样。”陆玄珍握住他的手微微颤抖，“你的命是朕的，不可以再拿来发誓。”
“那、那臣……”
“只要你一直留在朕身边，就够了。”
轻轻将人拥入怀中，她把下巴抵在他的肩上，闭上了双眼。
半晌，就在苏文澜以为她已经睡着时，陆玄珍突然出声。
“那书是怎么写的？”
“什么？”
“就是你在观书楼看的那本房中术。”
“……也没什么。”
“不是怕伺候不好朕，特意去学习的吗？莫非你是在骗朕？”
贴在他脖子上的脸，感受到急剧升高的体温，她故意冷下声音。
“朕最讨厌被人欺瞒——”
“臣、臣说。”吓得苏文澜立马如实交代，“只是臣说了，您不要生气，那都是书里写的，不是臣的意思。”
“好。”她一口答应下来。
然后等着他说。
深呼了一口气，苏文澜缓缓道：“房中之事并非淫邪，情欲不可禁，阴阳和谐，有助于固本养元。”
“而在房事中得到乐趣，有助于更好达成阴阳和谐之境，只是……”
见他吞吞吐吐不肯再往下说，陆玄珍不由催促起来。
“只是什么？继续说。”
“只是君臣有别，臣觉得里面有些内容会冒犯您。”
“如何冒犯？”
“比如……臣在上面。”
先前苏文澜侍寝时，不是跪着就是在下面躺着那个，这些都是敬事房公公教他的规矩。
“这有什么？”她摆摆手。
不知道是不介意他在上面，还是觉得他在上面也没什么乐趣。
这让苏文澜摸不准她心思。
只得硬着头往下说。
“其实也不是这样简单，在上面和在下面只是最简单的两种。
“躺着、坐着、站着，面对着、背对着，腿分开、腿交叉着……”
他每说一句，陆玄珍的眼睛就亮一点，所以尽管很快就把书里的内容说了个差不多。
但为了不扫兴。
苏文澜又特意编了一些。
“除了体位，就是场所了，除了床上，椅子上、桌子上，或是浴桶里都可以，还可以到外面去，书房里、温泉里、马车上、船上、草地上……”
按照他的讲述，陆玄珍想象起来。
好像这些是挺有意思的？
就听苏文澜磕磕绊绊在那里继续说：“除了改变姿势、改变场所，还可以改变……身份，对，改变身份。”
“怎么变？”陆玄珍好奇问。
“嗯这个、这个得根据地点来变，比方说您暂时当公主，臣当、当僧人……”苏文澜硬编。
见他急得满头大汗，陆玄珍不再追问，坐起来拍拍他肩膀。
“好了好了，记不得就不说了。”
“时候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她温声说着，不由分说把人塞进被子里，细心掖好被角。
不等苏文澜反应，陆玄珍转身离去，推开门的一瞬间，凛冽的寒风刺痛她的脸。
可也让她一下醒过来。
今晚她做了什么？她怎么能去心疼一个不是阿辞的人？
眼底一片茫然，她低头愣愣盯着掌心，这双手曾为阿辞上过药，如今这样的事，她竟也为别人做了。
这到底是对，还是错？
作为皇帝，便是佳丽三千也不为过，然而愧疚与自责却几乎将她击溃。
毋庸置疑，她深爱着阿辞。
可越爱他就越痛苦，每每想到早逝的爱人，她对这个世界的恨意就更多一分。
抬头看天，高悬夜空的月亮和十六岁时一样，可是明月依旧，故人却早已不在。
于是她低下头不再看月亮，大步朝前走去。
在雪地上留下两行浅浅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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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沈府灯火通明。
看着被连夜送回来的沈统，沈锐气得差点掰下轮椅扶手。
“你到底做了什么？”沈锐强忍着怒意，“从前你就算闯再大的祸，看着母亲的面子上，陛下也不会让你这样难堪。”
“哥，我……”
尽管心里再委屈，沈统还是一五一十把观书楼里发生的事告诉了沈锐。
说完以后，没有意料之中的训斥，沈锐眉头紧锁，脸上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没想到陛下竟这样看重他。”沈锐喃喃自语，“不过只是一张脸，一张脸而已，陛下并非真心喜爱他……”
见他愈发魔怔，沈统连忙上前摇晃起他身子，口中还说道：“哥，你清醒点。”
回过神，沈锐看到弟弟突然放大的脸就是一阵心烦，不由分说就骂他一句。
“你也是个蠢的。”
“我、我……”沈统语塞，反应过来也恼了，“还不是你让我去的？要是你真有本事，就让陛下立马睡了我！”
“呵，你想得真美。”
要是他有这本事，也不至于这么多多年都比不过苏辞，还只是一个不远不近的表兄。
“啧啧。”沈统咂了几下舌，“以后我不听你了，要不是你，陛下也不会这样生我的气。”
“那正好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沈锐面无表情看着他。
没撑多久，沈统败下阵来。
“哎，哥，咱们两个人还能比不过他一个？我有体力你有智慧，咱们兄弟得齐心协力……”
“又想听我的了？”沈锐问。
“……嗯。”沈统不情不愿应了一声。
“以后不要自以为是背着我耍你那些小聪明，能做到吗？”
“能。”
勾了勾手，沈锐示意他过来。
然后低语道：“行，正好凌天道长那边有了回信，等过些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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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过后，一连好几天，陆玄珍似乎刻意避开苏文澜，去长春宫上香也都是挑着他不在或是睡着的时候。
这让苏文澜一度以为自己被厌弃了，可流水般的赏赐又明晃晃昭示着帝王对他的宠爱。
对此，苏文澜很是苦恼。
不过他并未着急去主动创造机会，因为他额前尚未痊愈，正好也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调养一下身子。
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如流水般进了长春宫，又如流水般出了长春宫。
被拿出去换成了一碗碗药汁。
这种几乎是把补药吃的做法把小梁子吓着了，连着劝他好几回。
但苏文澜就是不听。
不仅如此，他还让小梁子再多买些回来。
“对了，你回来的时候再去敬事房打听打听，陛下有没有召我侍寝的意思。”苏文澜叫住即将出去的小梁子。
“大人，奴婢今早问过了，敬事房的人说是最近陛下并没有召人侍寝的意思……”小梁子小心翼翼道。
“我知晓了。”苏文澜淡然道。
似乎并没有因此而担心。
“大人，这药要不还是先停几日吧？郎中也说了——”小梁子忍不住又劝，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好了，你莫要再多说，我心里有数。”苏文澜摆摆手，将人赶了出去。
自己起身坐到了铜镜前。
望着镜中影像，唇角微微扬起。
肿起的额间这会早已恢复如初，光洁白皙。
从前他有多么厌恶这张脸，如今就有多喜欢，若不是靠着这张脸，他又怎能这般轻松成了九五之尊的枕边人？
不过，现在陛下似乎对他还不是特别满意，竟能忍住这么多天不见他。
看来他要加把劲了。
翻开梳妆台的抽屉，苏文澜从最下面摸出一本避火图。
这是他让小梁子从外面买来的。
民间最新的、最流行的版本。
看了有一会，他把避火图放了回去，拿出一个小瓷瓶贴身放好，起身朝外走去。
不多时，御书房外多了一个提着食盒的清瘦男子。
“劳烦青歌姑娘通传一声，就说文澜想陛下了。”苏文澜客客气气对守在外面的青歌说道。
“是。”不多时，青歌出来了，“大人请进。”
“多谢青歌姑娘。”
微笑道谢后，苏文澜朝屋内走去。
轻轻推开房门，他日思夜想的人正端坐在书桌前专心致志批阅奏折，细碎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身上，整个人恬静又美好。
“陛下。”他静静走到桌前，屏住呼吸看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