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报答的方式 ...
-
“不是臣。”沈统慌乱解释起来，“真的不是臣，这书是苏文澜拿下来的，臣只是好奇，才会接过来看看，没想到竟——”
“够了！”陆玄珍厉声打断他，“朕亲眼看见你在看书，你还想抵赖，小统，你真让朕失望。”
“臣没有不承认的意思，臣只想让您看清他的真面目。”沈统着急道。
见沈统如此，她看着另一人。
“苏文澜，小统说的是真的吗？这书是你找出来看的吗？”
“是臣。”苏文澜不慌不忙回答。
不等陆玄珍说什么，他又说。
“您不要责怪沈侍卫，沈侍卫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对此事好奇也是人之常情，都是臣不好，不该找到这本书。”
“陛下，他都承认了！”
沈统兴奋地指着苏文澜，仿佛已经洗脱了“罪孽”。
他们一个虚心认错，一个不知悔改，陆玄珍心中自有论断。
当即斥道：“沈统，你站好！”
“陛下……”沈统当即噤了声。
乖乖站好，小心翼翼抬眼偷偷观察着她脸色。
“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吗？”
“臣、臣不该看这本书。”
“还有呢？”
“还有，还有不该找借口不承认错误。”
略微欣慰地点点头，但陆玄珍还是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吗？”
“臣愚钝，想不到别的了，还请陛下明示。”沈统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抖了抖。
微微叹了口气，她放下书。
“其实你也到了岁数，想这些事也是人之常情，倒是朕，一直都把你当作弟弟。明日朕就让人将京中适龄姑娘的名册拿来，为你好好相看相看。”
“臣不要！”
“不要你还看这种书？”
“臣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咬了咬牙，沈统狠狠瞪了苏文澜一眼：“臣心里只有您一人，不想相看。”
“行，不相看就不相看。”
没想到陆玄珍答应得这样干脆，沈统错愕看她一眼，就听她说。
“回头朕让姨母帮你挑一位温婉贤惠的小姐，成婚后你便出宫回家，你们二人共同操持好家务，多为姨母分忧。”
“陛下不要赶臣走，臣再也不敢看这种书了。”沈统满脸惶恐。
“好了好了。”见他真怕了，陆玄珍也没了吓唬他的心思，“这次就算了，要是让朕发现下次你再欺负同僚，就不是这样简单了。”
事到如今，沈统才终于明白陛下为什么突然变得这般不近人情。
原来都是因为苏文澜这个贱人。
如今苏文澜圣眷正浓恐怕就是哥哥来了也得避让几分。
他虽然愚笨，却也能察觉出来。
因此，沈统只得咬牙避让。
“臣知错了，以后必会爱护同僚，绝不会再有今日之事。”
“好，时候不早了，你退下吧。”
冲沈统挥挥手，陆玄珍不再看他，转身看向苏文澜。
只见他正泪眼汪汪朝她看来。
当即不自然扭开了脸：“……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朕？”
“您的一片维护，臣心中感激不尽，从未有人待臣这样好过。”苏文澜声音微微哽咽，似乎深受感动。
“咳，这有什么？”她顿了顿，“你都是朕的人了，他说你就是说朕，朕不过是在维护自己而已。”
这一番话她故意说得风轻云淡。
实则余光一个劲儿往苏文澜那边瞟。
“反正您对臣的好，臣都会记在心里，日后臣一定会好好报答您的。”苏文澜认真道。
听得她不由轻笑一声：“你能怎么报答朕？”
此刻她心情出奇好。
见苏文澜支吾许久都答不上来，丝毫不似方才那般伶牙俐齿，嘴角上扬的弧度更甚之前。
“你报答朕的方式，就是深更半夜跑到观书楼里看这种书吗？”
说完，她好整以暇看着他。
刚才忙着收拾沈统，还没来得及与他好好算算这件事。
然而她没有如愿在苏文澜脸上看到慌乱的神情，反倒是一脸真诚热切。
“先前臣是第一次，只怕伺候不好您，好在陛下心胸宽广，对臣多有包容，但这不是臣不思进取的理由。”
这话听得陆玄珍脸色一红。
只觉自己真是个色中饿鬼。
手掌攥拳抵在嘴边轻咳一声。
“你有这份心就够了，倒也不必大晚上不睡觉来看书学习。”
“若陛下不喜臣这样，臣以后就不看这种书了。”苏文澜也不顶嘴，乖巧应着。
可他这样说，陆玄珍眼神黯淡了些，还未抬眼，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被人轻轻捏了捏。
疑惑看去，苏文澜正抿唇微笑。
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她说：“那以后臣白天来看书，晚上好好伺候您……”
“朕不是这个意思，你——”
话未说完，一阵脚步声从楼梯处传来，她立马噤了声。
“陛下，奴婢回来了，啊，苏、苏大人也在啊。”青歌抱着取回来的东西，呆愣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们。
一颗脑袋从后面探出来，沈统的脸出现在眼前，陆玄珍不由皱起眉头。
“朕不是让你走了吗？”
“陛下，外面风雪太大，臣、臣想着晚点再走。”沈统心虚解释。
他才不会说是他不想走。
“哦，知道了。”
脚上湿了的鞋袜这会也凉了。
懒得同沈统计较，陆玄珍坐到最近的椅子上，抬了抬脚示意。
不等青歌放下干净鞋袜，苏文澜抢先蹲在了她身前，直接上手为她脱掉了鞋袜。
“你——”她缩了缩脚趾。
“让臣来吧。”苏文澜仰起脸，漆黑的眼底映满她的身影。
偌大的观书楼瞬间鸦雀无声。
只有苏文澜继续着手上动作。
捂了捂陆玄珍冰凉的脚，旁若无人把她的脚放到了自己温暖的胸口。
“苏大人，还、还是让奴婢来吧，陛下习惯奴婢伺候了。”青歌小心上前。
然而苏文澜对此置若罔闻。
依旧执着给陆玄珍暖脚。
神情恍惚间，陆玄珍突然想起了从前无数个雪天。
她的阿辞也是这样为她暖脚的。
脸上神色一暖，望向苏文澜的眼神温和不少，只是未等她张口，沈统的惊叫声就回荡在整个观书楼三楼。
“苏文澜你干什么——！”
伴着哐嘡一声，苏文澜整个人被撞了出去，直直磕在了桌子上。
而罪魁祸首对此却毫无愧疚之意，甚至还对着倒在地上的苏文澜怒目而视。
“苏文澜！”
惊呼着站起身，陆玄珍赤脚跑去扶人。
“不疼的，陛下不要担心。”
摇摇晃晃靠在陆玄珍的怀里，苏文澜一只手遮住已经红肿的额头，故作坚强扯出一个笑来。
“还嘴硬！”陆玄珍满眼心疼，“青歌，快去请太医。”
怀里人突然爬起来了。
抱住她的脚，口中念念有词：“不疼，臣不疼，地上凉，陛下快起来……”
“你别乱动，这都什么时候了。”她按住苏文澜，冲着楼梯口喊：“青歌，等会让太医去长春宫。”
吩咐完，她飞快套好鞋袜。
用斗篷把苏文澜裹住，扶着人就往外走。
刚走两步，沈统拦着前面满脸惶恐：“陛下、陛下，臣不是故意的，臣没想到会撞到苏大人……”
“让开！”
“陛下——”
“沈统，这次看在往日情分上朕不怪你，但你不能一直这样莽撞。你回沈府静心一月，把男训、男则、男诫手抄一百遍。”
冷声说完，陆玄珍绕开沈统。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是变相禁了他的足！
沈统瞬间大惊失色，踉跄追了几步，最终又泄气般退了回来。
无力倚靠在窗边。
冷风呼啸着从缝隙灌入，可却感受不到一点寒冷，他死死盯着窗外雪地中的两道身影。
-
外面的风雪早就停了。
很快陆玄珍就带着苏文澜回了长春宫，他们回来没一会，青歌带回来一位年迈的太医。
“李太医，快给他看看，他这里的伤严不严重？”陆玄珍急急把人往苏文澜跟前拽。
李太医上了岁数反应慢，一不留神差点被拽倒，可是他也不敢生气，只得老老实实查看起苏文澜额前的情况。
“陛下，这位大人的额上只是些皮外伤，没有伤及根本，用些药膏便可。”李太医从药箱里摸出一盒药膏。
不等他送上前，陆玄珍伸手就把药膏拿了过来，留了个后背给李太医。
“好，朕知晓了。”
接着自顾自拿起帕子轻轻擦拭起苏文澜的额头，又打开药膏轻轻为他涂抹。
识相的青歌拉走了太医。
殿内只剩下陆玄珍与苏文澜。
这会陆玄珍才看清苏文澜额前高高肿起，瓷白的皮肤下泛起一片红丝，手上一个不稳力道重了些，对面顿时传来抽气的声音。
手上动作一顿，瞬间放轻不少。
不过她嘴上却是不依不饶。
“还知道疼？你也是个傻的，不知道躲着些，笑什么笑？下次要是一下磕到太阳穴，看你还能不能笑出来！”
“没事，这点小伤伤不到臣，以前比这更重的臣也不是没经历过……”苏文澜的声音越来越小。
烛火的灯芯发出噼啪声响。
两相对视，竟是沉默。
良久，陆玄珍先开口。
“以后在朕身边，不会再受伤了。”
手上的薄茧轻轻摩挲着他的脸，掌心温度让她的心得到片刻安宁。
“陛下……”
他温顺把脸贴在她掌心，眼眸微微湿润。
未等眼泪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缓缓落在他的眉心。
这个吻不带一丝情欲。
只有万般爱怜。
“文澜，朕想要你的真心。”
此时此刻，这竟是她最想要的。
人生漫长孤寂，剩下的路，她还是想要能有人陪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