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夜访观书楼 ...
-
观书楼门口有两个宫人正在聊天，于是苏文澜没着急进去，停在外面偷听他们说话。
“你知道今天谁来了？”
“快说快说，别跟我卖关子了。”
“是沈侍卫。”
“沈、沈侍卫？就是陛下身边那个沈侍卫？”那人不可置信咂舌，“怎么会是他，他可是向来不爱看书的。”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着他进来的，这会儿人还在上头呢，你要是不信，等会自个上去瞧瞧。”
“还真是？这是受了什么刺激，怎就突然转了性？”
“沈侍卫真受了不小刺激。”
“什么刺激？快跟我说说。”
“你可别跟说是我说的，我有个同乡在敬事房，他告诉我的，陛下宠幸了新来的苏大人，沈侍卫一时难以接受。”
“哎呀，那估计就是这样。”
“你见过那位苏大人吗？。”
“没，要是有机会，我还真想见见，能得到陛下青睐想必非同常——你、你是谁？”
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门外。
两个宫人被吓了一跳，颤颤巍巍躲在桌子后面，只露出半只眼。
灯火幽幽，照不清那人面容。
但轮廓依旧惊艳，直到那人走到桌前，他们都没反应过来。
“我是陛下新封的太学博士，苏文澜，听说观书楼藏书颇多，想要进来寻几本书，可否劳烦你们为我带路？”苏文澜笑得人畜无害。
“您就是苏、苏大人啊。”两人哆哆嗦嗦从桌子后面出来。
“你认识我？”苏文澜眯眼笑。
“不认识不认识，您想找什么书，奴婢带您过去。”宫人把头摇得像是拨浪鼓。
“好。”苏文澜似乎很好说话，一口答应下来，宫人刚要松一口气就听到他恶鬼般的低语。
“我要和沈侍卫看一样的书。”
“啊？”
“我有些事想要和沈侍卫请教，劳烦二位带我过去。”苏文澜面色如常。
“您、您真要找沈侍卫？”
“我们是同僚。”苏文澜似乎想到什么，微微扬起唇，“同僚之间是很友好的。”
“啊……那、那请您跟我来。”宫人硬着头皮在前面引路，忧心忡忡打量着观书楼里的陈设。
沈侍卫脾气不好，力气又大，万一等会打起来，遭殃的肯定是他们。
可是这位看着也不是好惹的。
一个没留神，三楼已到。
宫人停下来，回头冲苏文澜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苏大人，到了。”
“好，辛苦你了。”
“那奴婢先退下了。”
独自一人朝里面眺望。
层层书架后面亮着一盏小灯，而沈统果真就坐在书桌前，捧着一本书聚精会神看着。
书的册封上写了几个字。
没看错的话，应该是“龙凤呈祥”这四个字。
同时沈统嘴中念念有词。
这个距离他刚好能够听清沈统念的内容。
“英明神武的皇帝，一时误入歧途，被狐狸精勾走了魂，善良的皇后为此痛心疾首。于是她决定让被蒙蔽的皇帝看清奸邪的真面目。”
“最终，善良的皇后成功让皇帝歧路回头，卑鄙无耻的狐狸精被天下所耻。关于皇后用过的法子……”
随着一阵哗啦啦的翻页声，沈统的语气愈发激动：“什么？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
哐——！
就见沈统气急败坏把书摔到了桌上，一下站了起身。
四目相对，苏文澜丝毫不觉尴尬，直直盯着对方看，反倒是沈统，眼中露出三分惊愕、三分茫然、还有四分愤怒。
“你、你……”沈统结结巴巴质问起来，同时满眼警惕之色，“你怎么会来这里？”
“沈侍卫都能来，我怎就来不得了？”苏文澜微微挑眉，“沈侍卫瞧不起我？”
这话噎了沈统一下。
不过他向来心直口快又口无遮拦，现在这里又只有他们二人，沈统无所顾忌奚落起来。
“对，我就瞧不起你了，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身份，不过是人人唾弃的一个野种，就你？也配伺候陛下。”
“我什么身份不重要。”苏文澜眼神冷了几分，“沈侍卫是出身不凡，可陛下要我不要你，我是野种，那你岂不是连野种都不如？”
“苏文澜你！”沈统气得连脖子都红了，垂在身侧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显然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好了，沈侍卫莫要生气，同僚之间本该相亲相爱。”苏文澜露出一个假笑，“沈侍卫好学不倦，令人心生敬佩，让我看看沈侍卫在学习什么书。”
说着，他捡起那本被沈统扔掉的书。
轻轻翻阅起来。
“好看。”苏文澜合上书，一本正经看着沈统，“沈侍卫有品味。”
虽然他神情真挚，赞词诚恳。
但沈统只觉得这是在挑衅，对着苏文澜怒目而视：“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
“我没有。”
“你别得意，陛下才不会喜欢你。”
“不，陛下很喜欢我。”苏文澜认真反驳他，“我已经是陛下的人了。”
怔愣片刻，沈统嗤笑一声。
“喜欢你？恐怕陛下真正喜欢的只有你那张脸吧？”
见苏文澜没说话，以为戳中他痛处，沈统兴奋起来，话不是一般多。
“以色侍人能有几时好？”
“你迟早有年老色衰那日，到时候，陛下就会彻彻底底厌弃你这个这冒牌货！”
尽管沈锐言辞犀利，苏文澜脸色依旧没有多大变化，转身走到书架旁抽出一本书。
“那又如何呢？”
晃了晃手中的书，苏文澜寻了个位置坐了下去。
他这反应，让沈统感觉自己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难受得紧。
“与其嫉妒我得宠，沈侍卫不如多提升一下自己。”苏文澜晃了晃手里的书，“陛下很快又要召我侍寝，我没时间陪沈侍卫说笑了，见谅。”
见他如此专注，沈统心中难免好奇，也顾不得生气，趁他不注意悄悄溜到了他身后。
“嘶——”
在看清书中内容后，沈统不由自主倒吸了一口气。
-
夜深独处，陆玄珍心中郁闷更甚白日，望着御书房内熟悉的陈设，苏辞的音容笑貌顿时跃于眼前。
“青歌，陪朕出去走走。”
放下手中毛笔，她起身朝外走去，宫人连忙提灯相随。
昨夜召了苏文澜侍寝后，她倒是难得睡了个好觉，可心里还是空空的。
今夜无雪，不过前几日下的雪仍堆积在路上没有融化，她在雪地里走了很久，久到皮靴里都浸了不少雪水，袜子早已湿透。
脚上越来越沉。
她停下来，抬头看了看高处露出的微黄烛光，忍不住疑惑：“里面还有人吗？”
“奴婢也不清楚，要不您先进去歇会，奴婢正好去给您取套鞋袜。”青歌早注意到陆玄珍被雪水浸湿的鞋子。
“好。”陆玄珍没拒绝。
正好她也想上去看看，自打阿辞离世，观书楼似乎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刚到观书楼门前，昏昏欲睡的宫人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连忙冲她行礼：“奴婢、奴婢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了，起来吧。”她摆摆手，“谁在上面？”
“回、回陛下的话，是沈侍卫和苏大人。”宫人战战兢兢回答。
“竟然是他们。”陆玄珍疑惑皱了皱眉，不再理会宫人，径直朝楼梯走去。
上了楼，就见书桌前坐了两人。
都专注盯着手里的书看，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
尤其是沈统。
似乎已经沉浸进去了，眼睛瞪得又大又圆，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对此，陆玄珍很是欣慰。
率先朝着沈统那边走去，走到他对面盯了他一会。
见他还未发现自己。
忍不住故意咳了一声：“咳咳——”
就见沈统一个激灵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慌慌张张合上了书。
“谁？陛、陛下，您怎么来了？”
他的反应太过反常，陆玄珍疑惑皱起眉，仔细打量起他，见他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这小子该不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怎么，朕不能来看书吗？”她反问沈统，神情有些不虞。
“能、能……”沈统缩了缩脖子。
“倒是你，大晚上不睡觉跑来看书，奇奇怪怪的，你在看什么书？拿出来给朕看看。”她边说边朝沈统靠近。
暖黄烛光映在沈统脸上。
衬得他面颊那抹绯红更加旖旎暧昧。
“没什么，就是一些杂书。”
沈统支支吾吾把书往身后藏。
这模样一看就是心里有鬼，陆玄珍一下就板起了脸，声音当即严肃起来。
“拿出来。”
“陛、陛下……”
“拿出来！别让朕再说第三遍。”
无声的炽热炙烤着沈统，他整张脸早已红透了，不断加速的心跳声在安静的室内无比清晰。
“陛下……”他颤颤巍巍把双手从背后拿了出来，“求您不要厌弃臣。”
一本《房中术》赫然躺在他掌心，在看清封面上那三个字后，陆玄珍的瞳孔骤然一缩。
好一会，她才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向沈统，声音微颤。
“你怎么看这种东西？”
在她心中，沈统向来单纯直率，什么时候他竟变成这个样子了？
真是让人痛心疾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