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花无百日红 ...
-
东方天色青青，晨露未晞。
难得睡了个好觉，陆玄珍精神气爽，不仅心情好了些，情绪也稳定不少。
回想起昨日的失态。
心底萌生出一丝歉意，不过这点微不足道的歉意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毕竟对方一开始打得不就是这个主意吗？
“青歌，你去把今年新到的布匹都送到长春宫去。”她想了想，觉得有点少，“把朕从东海带回来的珍珠、珊瑚也送一些过去，让他挑些喜欢的。”
“是。”青歌转身往外去。
“等等。”她又把人叫住，“你再去找块砚台一并送他。”
吩咐完这些，她挥挥手示意青歌可以走了，一个人闭上眼靠在床上休息。
怎么说也是她的人了。
关起房门来她想怎么对他，那是她的事，但打开门，她自是不会亏待他，从而叫旁人将他看轻了去。
没多久，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她闭着眼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然而说话的却不是青歌。
“陛下，是臣。”是沈统。
睁眼看去，就见一道宽厚的身影跪在了床前。
“是小统啊。”她抬手揉了揉眼，目光疑惑，“你哥好些了吗？”
跪在下面那人身形似乎一僵。
随即声音缓缓响起，似乎带着点鼻音：“哥哥他已经好多了，陛下怎么只记得问哥哥？”
“哦？”陆玄珍一顿，“那你呢，怎么这个时候进宫了？有事要和朕说吗？”
“嗯……”沈统眼眶微红，“臣有话想和您说。”
“你说吧。”她坐了起来。
手里的外衣还没来得及披到肩上，就听他说：“苏文澜能做的，臣也能做，臣能比他做得更好。”
衣裳差点从掌中滑落。
停了好一会，她回过神，看着沈统认真的神情，脸上不由烫起来。
他们自小一起长大，情若姐弟。
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想法？
“你、你……”她一时语塞，“胡说什么呢？多少岁的人了，嘴上怎么还这么没轻没重的！”
“臣今年十八了！”
“朕知道。”
“臣说的都是真心话，没胡说。”
“……那也不能说这些，你还什么都不懂。”
“臣懂。”沈统垂下眼，“臣一直都知晓自己的心意，臣对您的情意，不必旁人少半分，您——”
“小统。”她叫住他。
定定看着他双眼，里面除了炽热的爱意竟再无其他，心脏不由一颤。
许久，她轻轻叹了口气：“你还年轻，也许再过个三年、五年，就不这么想了，朕一直将你看作是朕的亲弟弟，所以朕不想将你困在后宫。”
“可臣愿意，臣自小和您一起长大，有您在的地方，就是臣的家。”沈统着急道。
“不要再说了。”陆玄珍闭了闭眼。
作为太上皇与太上皇后独女，她没有手足，好在有沈锐、沈统这两个表亲为伴。
她一直将他们看作是她的亲哥哥、亲弟弟，他们是她最信任的人，也是离她最近的人。
没了距离，爱情就失去了生长的土壤。
对沈锐、沈统，她有情。
但那是亲情，而非爱情。
就算她再混账，也不会把自己的“亲哥哥”“亲弟弟”给睡了。
可沈统并非就此放弃。
短暂沉默后，又开口道：“求陛下明鉴，臣对您是真心爱慕，臣知道您有所顾虑，臣也不愿让您为难，臣给您做小，要是不行，臣不要名分，我们可以偷——”
眼见他越说越离谱，陆玄珍连忙打断他：“你要是再胡说，朕可要告诉姨母了，小心姨母打断你的腿。”
然而沈统却丝毫不怕。
“若是臣的母亲知道了，想必会很高兴臣能有这份心意……”
这话沈统倒是没说错。
当初他与兄长沈锐被送进宫来，他们母亲打得就是这个主意，当然，这也是当时的皇后，也就是陆玄珍母后允许的。
毕竟两家长辈都想着若是能亲上加亲，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行行行。”陆玄珍无奈摆摆手，“朕说不过你，等会陪朕去练、哎，你、你干什么呢？你怎么把衣裳脱了？”
说话的功夫，沈统就把上衣脱掉了，结实的胸肌暴露在空气中，一览无余又赏心悦目。
看得她一愣，反应过来以后脸色腾得红起来，大叫起来。
“沈统！快把衣裳穿好！”
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她的眼睛却很实诚，几乎都快黏在他胸肌上了，喉咙也不由自主吞咽了几下。
小麦色的皮肤，泛着健康的光泽，和苏文澜那种近乎病态的白截然不同。
“陛下。”沈统往前挺了挺身子，原本健硕的胸肌更加突出，“臣长大了，不是从前只会跟在您身后跑的那个弟弟了，求您……也看看臣吧。”
这样高大、这样强壮的男人。
如今竟跪在她床前这幅作态，说一点不心动那是假的。
可这人是她的亲表弟，虽然在大周表亲之间亲上加亲并不少见，但是，她一直都将沈家两兄弟看作是亲兄弟。
更可恶的是……
她竟然心动了，她对这具更年轻、更强壮的身体心动了一下。
不过天底下多得是男人。
想要得到她认可的男人更是不计其数，她没有必要在这事上为难自己。
“你先回去冷静冷静，小统。”
待心情平复下来以后，她这样说。
相比于沈统，她还是更想喜欢苏文澜一些，今天她难得睡了个好觉，现在头也没那么疼了。
而且她喜欢看到那张脸因她神魂颠倒，那种感觉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
“臣知道了。”沈统垂头丧气地捡起了地上的衣裳，几下就穿好了。
不过他倒没多伤心。
毕竟来日方长，花无百日红，那姓苏的这样不计后果的滥用药物，早晚有他不行的一天。
待他走后，陆玄珍也从床上起来了，打算先去御书房处理一会公务。
-
在养心殿休整了一夜的苏文澜，也终于有了几分人气，用过早膳后，就带着小梁子回长春宫去了。
前脚刚进长春宫。
尚务府的宫人就来了，阵仗颇大，足足抬了好几箱东西。
“奴婢们给苏大人贺喜了。”
领头太监笑眯眯行了个礼，招呼宫人把东西往偏殿抬，同时口中还不断介绍着。
这些宫人对他倒是很客气。
把东西放好就走了，苏文澜都没来得及给他们些赏银。
打开其中一只箱子，里面是形状各异的珊瑚，都是今年夏天从东海带回来的。
从小被养在深宅后院的苏文澜，自然是认不出来这些东西的，就只是定定盯着箱子里看。
直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浓浓的中药味充斥着整个鼻腔。
他才堪堪回神。
“大人，药来了，这、这些是……”小梁子端着药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好一会才面露喜色，“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嗯。”苏文澜微微勾起唇。
随即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流过喉咙，他却并不觉得苦。
这才哪到哪？
他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秘药买回来了吗？”苏文澜把碗放了回去，转身看向小梁子。
“买是买回来了，只是……”
见小梁子吞吞吐吐，他忙问：“是遇上什么事了吗？”
“奴婢问了郎中，郎中说您不能总这样吃，要是吃坏了身子，再多的恩宠又能怎么办呢？”小梁子面露担忧。
腰又开始隐隐作痛。
可他只有这条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回不去了。
“无妨。”苏文澜故作镇定，“改日出宫的时候，我去让郎中帮我瞧瞧。”
“是。”小梁子应着。
“这些东西得整理一下，既然是陛下赏赐，就要摆在最显眼的地方，好让陛下知道我心怀感恩。”
“这一箱子是布料，可以拿来做衣裳，这个砚台你一会摆到书桌上去……”
细细看着箱子里的东西。
苏文澜嘴角不由自主上扬，昨日的痛苦此刻悉数化作甜蜜。
收拾好后，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块砚台上，陛下送他这个，想来是想让他多读书。
望着空空如也的书架，苏文澜微微皱眉：“小梁子，宫里哪里有书？”
“您是想去观书楼吧。”
“观书楼？”他眼底划过一丝迷茫，“那是什么地方？”
“是皇家藏书之地，历朝历代的书几乎都被收在里面了，以前皇夫每天都要去一趟。”小梁子解释。
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苏文澜又问：“那是不是只有皇亲国戚才能进去，旁人进不去？”
“那倒不是。”小梁子笑着摇头，“太祖皇帝圣明，准许宫内所有主子进去看书，没有限制。”
“等晚些我们去观书楼。”
“大人，咱们去观书楼干什么？要是晚上陛下来寻您……”
“放心，我有数。”苏文澜微笑。
方才整理赏赐时，他听路过的宫人谈论，说是昨夜陛下跑到长春宫来了。
而那个时候，他还在养心殿里。
这说明陛下是个念旧的人，或者说陛下很在意苏辞，所以陛下会不会来找他，他不确定。
但她很有可能“故地重游”。
既然她昨夜已经去过长春宫了。
今晚去趟观书楼也不是不可能，毕竟那里也有很多关于苏辞的回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