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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古村惊魂(5) 玩家死亡 ...
极其细微的纸屑摩擦声参杂在门缝中,像是幻觉般消散在死寂的空气里。
门外,那股渗透进来的冰冷恶意,也如同退潮般悄然褪去。
死寂。
绝对的死寂,重新笼罩了狭小的土坯房。
窗外呜咽的风声似乎也停滞了,只有窗外红灯笼那更加昏暗模糊的红光,依旧固执地涂抹在墙壁上那些褪色剪纸的轮廓上。
沈清月保持着“沉睡”的姿态,呼吸平稳绵长,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眸子在黑暗中紧闭,但全身的感知却不停歇,紧绷到了极致,覆盖着房间的每一寸空间,捕捉着任何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或气流变化。
纸人走了。
门外的“东西”似乎也离开了……?
但他心中的警铃非但没有解除,反而响得更加尖锐。
一种极其强烈的存在感,笼罩在房间内。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门轴转动的吱呀声,甚至没有一丝气流被扰动。
那扇紧闭的木门,纹丝未动。
但沈清月就是感觉到了。
祂进来了。
如同穿过一道无形的屏障,或是从另一个维度悄然降临。
那存在感是如此强烈,如此突兀,瞬间填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压得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一股粘稠,带着腐朽气息的威压,无形弥漫开来,让沈清月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祂在移动。
缓慢地,漫不经心地,一步一步。
朝着床边走来。
沈清月甚至能察觉到那股冰冷的气息在靠近,快要贴到身边,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非人审视感。
灼热的视线,穿透了黑暗,穿透了薄被。
带着探究意味。
沈清月浑身戒备,袖中的噬魂匕首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他强迫自己维持着平稳的呼吸和“熟睡”的姿态,将所有的惊疑和本能的反抗死死压在心底。
不能动。
绝对不能动。
阴冷的风,不知何时又慢慢吹起,透过门板那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缝隙,幽幽地灌入房中。
风声呜咽,如同鬼泣。
渐渐地,那呜咽的风声中,似乎夹杂进了一些别的声音。
起初极其微弱,如同幻觉,像是从遥远的地底深处,隔着厚重的土层传来。
是乐声。
尖锐,凄厉,穿透力极强的唢呐声,伴随着沉闷的鼓点。
调子极其古怪,不成曲调,既像是送葬的哀乐,又像是某种癫狂喜庆的婚庆锣鼓,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诡异旋律。
“呜——呜——呜——”
“咚……咚……咚……”
风声呜咽,乐声低鸣。
这阵声音仿佛拥有生命,在黑暗中缓缓流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
它不再遥远,不再模糊。
它仿佛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风声,顺着门缝,悄然钻入房间,缠绕上沈清月的耳膜。
唢呐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大脑,鼓点也变得急促狂暴,像是重锤擂在心脏之上。
已经听不见其他的声音了。
连那道注视的目光也被比得恍若无物。
噪音。
震耳欲聋,撕心裂肺的噪音。
沈清月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被投入了搅拌机,剧烈的眩晕感和刺痛感瞬间袭来。
他死死咬住牙关,才没有痛哼出声,藏在袖中的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剧烈的疼痛来对抗那几乎要将他逼疯的噪音。
*
另一边。
华商所在的土坯房内。
同样昏暗,同样弥漫着霉味和阴冷的气息,墙壁上同样贴着褪色的剪纸“囍”字,桌上同样摆着那碟散发着甜腻怪味的暗红色糕点。
华商根本睡不着。
他烦躁地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粗壮的身影在昏暗的红光下投下巨大的晃动影子。
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服务区厕所里那血肉地狱的景象和爆炸的冲击感依旧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更让他憋屈的是,这鬼地方连个像样的吃的都没有。
他猛地停在桌边,目光落在碟子里那几块暗红色的糕点上,肚子不争气地发出“咕噜噜”的抗议声。
“妈的!”
华商低骂一声,烦躁地抓了抓头。
犹豫了几秒,饥饿感最终战胜了恶心感,他伸手抓起一块糕点,看也不看,狠狠咬了一大口。
“呕——!”
难吃得难以形容。
华商脸色瞬间涨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yue出来。
他强忍着呕吐的冲动,硬生生将那块如同嚼蜡般的糕点咽了下去,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吞咽声。
然后,他像是泄愤般,将剩下的半块糕点狠狠砸在桌子上。
“草!什么鬼东西!”他一边干呕着,一边咒骂。
发泄完,他更加烦躁了。
一屁股坐在那张破旧的木板床上,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仰面躺倒,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天花板上不断晃动的蜘蛛网影子。
也许是身体太过疲惫,也许是伤势带来的虚弱,又或许是那难吃的糕点起了某种安神的作用,华商在极度的烦躁和憋闷中,意识竟然渐渐模糊,沉入了并不安稳的睡眠。
半梦半醒间。
“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敲门声,猛地将他从混沌中拽醒。
华商一个激灵坐起身,心脏狂跳,睡意瞬间全无。
“谁?!”
他低吼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警惕。
“华商!快起来!落风出事了!”门外传来一个声音,焦急万分,带着明显的喘息和不安。
是……花开富贵的声音?!
华商的心猛地一沉,落风出事了?!
他下意识地就要翻身下床去开门,但脚步刚迈出一步,就硬生生顿住了。
不对。
他猛地想起纸人的警告:晚上不要出门,不要打扰祭神祭鬼。
而且……落风出事了,花开富贵为什么会来找他?叶上树呢,难道也出事了?这深更半夜的……
不安笼罩在心头,始终挥之不去。
华商握紧了拳头,眼神迟疑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沉声问道:“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情?”
门外的声音更加焦急了:“快开门!华商!落风他……他被拖走了!就在院子里,我……我一个人对付不了!快!再晚就来不及了!”
拖走了?院子里?
华商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厉声道:“你冷静点说清楚!被什么拖走了?在哪个走廊?你怎么不喊叶上树他们?”
“是那些纸人,很多纸人。”门外的人声音带着急迫,“叶上树他们……他们的门打不开,好像被什么东西封住了,我只能来找你了。华商,快开门!落风他快不行了,他……他让我给你带话,只要你去,他答应那件‘雷鸣战锤’就归你了!”
雷鸣战锤?!
华商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落风手上的一件超高级攻击道具,威力巨大,华商眼馋很久了,落风一直没松口,现在居然……
巨大的诱惑瞬间扑上心头,冲垮了华商本就薄弱的警惕心。
落风出事了,花开富贵在求救,还有雷鸣战锤。
如果……如果是假的话,这边发出了那么大的声音,其他人怎么会没有反应呢?肯定是因为确有其事,大家都被纸人缠住了。
“玛德。”华商低吼一声,所有的疑虑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猛地冲到门边,一把抓住那粗糙的木门把手。
“我来了,撑住!”
他用力一拉。
木门应声而开。
门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一片死寂,毫无人影。
没有纸人,没有落风,没有花开富贵。
只有冰冷的山风,从空荡荡的走廊里吹拂进来,卷起地上的尘土。
华商脸上的焦急和凶狠瞬间凝固,化作一片茫然和逐渐蔓延开的恐惧。
他被骗了。
他握着门把手的手,僵硬地停在半空。
一股带着浓郁血腥味的夜风,猛地灌入他的口鼻。
滴答……
滴答……
粘稠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他头顶。
华商下意识地抬手摸去,指尖传来温热粘腻的触感,他心下发虚,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门框上方,昏暗的红光下,一团由无数暗红色肉块和破碎纸片强行粘合而成的东西,正在蠕动着,像是巨大的壁虎般,倒吊在门框上方的阴影里。
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状,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肉芽和断裂的纸片边缘。
在它那不断扭曲的身体中央,裂开了一道像是嘴巴般的缝隙,边缘布满了细密的锯齿般的骨刺。
此刻,那巨大的嘴巴正对着下方开门的华商,粘稠的的涎液,正从那缝隙中不断滴落。
华商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
他张大了嘴,想要发出惊恐的嘶吼,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倒吊的肉块纸片怪物,巨大的嘴巴猛地张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如同无形的漩涡,瞬间将华商笼罩。
华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嘶吼,整个人就被那股恐怖的吸力猛地拽离地面,如同被卷入风暴的树叶,无力抵抗。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门框上方的阴影里。
“咔嚓……咕噜……”
咀嚼声和骨骼碎裂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沉闷地响起。
鲜血像断了线的珠子,从门框上方,从那团蠕动的阴影边缘,一滴一滴,不断地滴落下来。
滴答……
落在门口冰冷的地面上,溅开一朵朵刺目的猩红血花。
木门失去了支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吱呀的呻吟。
天色在慢慢变化,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渐渐露出了鱼肚白。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月缓缓睁开眼。
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没有丝毫初醒的迷茫,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安静,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这一觉睡得倒是意外地安稳。
他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了。
只记得诡异乐声消失后,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仿佛经历了一场旷日持久的精神鏖战,耗尽了所有心力。
在确认房间内暂时没有新的威胁后,紧绷的神经终于支撑不住,意识沉入了无梦的黑暗。
此刻醒来,身体和精神上的疲惫感一扫而空,甚至比在现实世界出租屋那张破床上睡得还要舒畅几分,体内精力充盈,感知敏锐,状态出奇的好。
他站起来,目光迅速地扫视房间。
没有变化。
墙壁上,褪色的剪纸依旧挂着,桌面上,那碟暗红色的糕点少了一块,是他昨晚掰下尝过的。
油灯落满灰尘,一对细小的红纸烛凝固着干涸的烛泪,门缝紧闭,窗户糊着厚厚的窗纸,透进来的光线更加微弱。
一切似乎都和昨晚入睡前一样。
昨晚那如有实质般的威压,灼热的视线,震耳欲聋的诡异乐声,墙角拍手哼唱的纸人,仿佛真的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
当然,在惊悚游戏中,事出其反必有妖。
沈清月自然不会信什么错觉论。
他心中警铃依旧高悬,但面上不动声色。
天色已亮,没必要再待在这个诡异的房间里了。
他抬步走到门边,检查了一下门栓。
木栓完好无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他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拉。
木门打开。
一股清凉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比屋内更加清新,却也更加阴冷。
门外,是死寂的村落巷道。
惨淡的晨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吝啬地洒下几缕灰白的光线,勉强驱散了部分浓稠的黑暗,却无法带来丝毫暖意。
家家户户屋檐下悬挂的红灯笼依旧亮着,但光芒黯淡了许多,如同即将熄灭的余烬,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破败和诡异。
褪色的红布和“囍”字剪纸在微风中无力地飘荡,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
整个村落依旧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听不到鸡鸣犬吠,看不到炊烟升起,仿佛一座被遗弃的巨大坟墓。
沈清月迈步走出房间,反手轻轻带上门。
他刚走出没几步,旁边房间的木门也“吱呀”一声打开了。
沈白榆揉着惺忪的睡眼,雪白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他那双湛蓝的眼眸还带着慵懒的睡意,看到沈清月,立刻弯成了月牙,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声音携着刚睡醒的沙哑:“早啊,花花。”
“早。”
沈清月没在乎他自作主张给自己取的小名,微微点头,目光在沈白榆身上扫过。
对方看起来精神不错,似乎也睡了个好觉,昨晚……他那边是否也经历了什么?
紧接着,中间那间屋子的门也打开了。
落风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却不太好。
不同于沈清月和沈白榆的精神饱满,落风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眼神疲惫,眉宇间凝着一股化不开的凝重和忧虑。
他身上的作战服有些褶皱,显然一夜未曾安眠,看到沈清月和沈白榆,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花开大佬,平淡兄弟,早。”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一下,尤其是在沈清月身上多看了几眼,似乎想确认什么,欲言又止。
叶上树也从旁边的房间走了出来。
她依旧保持着干练的姿态,但脸色也有些苍白,眼神中带着警惕,她对着三人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王猛,李默,华商!起来了!”落风提高声音,朝着另外两间屋子喊道。
王猛和李默是另外两个玩家的名字,王猛就是先前在厕所被吓到腿软,多亏了沈清月拽着他才侥幸活下来的男人。
他俩的房间门很快打开,两人脸色都有些憔悴,眼神带着惊恐和不安,显然昨晚也没睡好。
然而华商的房间却毫无动静。
“华商?”落风眉头一皱,又喊了一声,声音更大了一些。
依旧没有回应。
落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快步走到华商的房门前,用力拍打着粗糙的木门:“华商!华商!听到没有?起来了!”
“砰!砰!砰!”
沉重的拍门声在死寂的巷道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门内,依旧一片死寂。
落风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再犹豫,猛地一脚踹在门板上。
本就破旧的木门被踹得差点散架,终于打开了。
和落风想的不一样,华商并未出事,他脸上甚至还挂着笑容,手指捏着衣服,似乎刚刚在穿外套所以没有来得及开门。
“早啊,这么着急?”
华商朝落风笑了笑,目光又划到其他几个人身上。
很怪。
明明没有任何不对劲,房间也没有出现一丝半点的问题,就连人也是活生生的完好无损地站在众人面前。
可是为什么还是有些奇怪。
沈清月蹙眉。
嗷,今天是晚班,八点半才回家,先把五千字放出来~我晚点看看会不会补,如果补的话会在下一章提醒大家回来看哒~
明天是早班有时间,明天多更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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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古村惊魂(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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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0月11号头痛所以请假了,12号恢复更新,六千保底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