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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活着 三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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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在客厅里坐下。
羽生鹤归给若竹春辉倒了杯茶,又给浅羽辰风倒了杯牛奶,然后自己窝进单人沙发里,抱着个抱枕,一副“我准备好了你开始吧”的样子。
若竹春辉捧着茶杯,没有立刻开口,他在组织语言。
关于羽生鹤归的过去,他知道得并不完整,在未来,他断断续续查到一些资料,但大部分都语焉不详。
唯一确定的,是结果。
“你原来的名字,”若竹春辉终于开口,“叫鹤丸国永。”
羽生鹤归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四个字落入耳中的瞬间,不是陌生,而是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像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人用这个名字叫过他。
“鹤丸…国永?”他重复了一遍,“听起来像是个刀的名字。”
“因为你本来就是刀。”若竹春辉说。
羽生鹤归愣住了。
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在阳光下呈现出正常的肤色的手。
“那后来呢?”他抬起头,看向若竹春辉,“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若竹春辉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在十年前,”他说,“经历了一场人体实验。”
羽生鹤归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实验…”他喃喃道,金色的眼眸变得有些失焦,“什么实验?”
若竹春辉沉默了一瞬。
“时之政府内部有一些人,他们不满足于审神者与刀剑付丧神之间的契约关系,试图用更极端的方式,让刀剑付丧神的力量在人类身上体现。”
羽生鹤归静静地听着,抱着抱枕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们抓了一些审神者,”若竹春辉继续说,“控制了他们的刀剑,然后用某种手段,让两者强行融合。”
浅羽辰风的眉头皱了起来。
“强行融合?”他问。
“就是把审神者和他的刀剑,”若竹春辉的目光落在羽生鹤归身上,“变成另一个存在。”
羽生鹤归的呼吸停了一拍。
变成另一个…存在?
“那些人很谨慎。”若竹春辉说,“每一个审神者被抓之后,他们都会伪装成本丸坐标暴露、溯行军突袭的假象,制造全员无一生还的现场,然后上报时政,归档封存。”
他顿了顿:“这样一来,没有人会怀疑,没有人会追查,那些失踪的审神者和刀剑,就这样被从历史上抹去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
“你说的这些,”羽生鹤归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沙哑,“我记不太清了,只有一些…碎片。”
若竹春辉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心疼。
“失忆是正常的。”他说,“那种实验,对人的精神和身体都是巨大的摧残,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
羽生鹤归沉默了几秒。
“姐姐。”他忽然说。
若竹春辉的目光微微一动。
“我刚才好像…想到了这个词。”羽生鹤归皱着眉,努力捕捉那些转瞬即逝的碎片,“有一个人,一直在握着我的手,说‘别怕’,我叫她姐姐,那是谁?”
若竹春辉沉默了很久,久到羽生鹤归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那个和你融合的人类,”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他有一个姐姐。”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临死前最后的愿望,就是希望能再见到姐姐一面,那个愿望太强烈了,强烈到在融合的过程中,成为了你的一部分。”
羽生鹤归没有说话,他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白色的发丝遮住了他的表情。
“所以…”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每次想到‘姐姐’,我就会头疼?”
“嗯。”
“因为那不是我的记忆?”
“嗯。”
“因为那是他的?”
“嗯。”
羽生鹤归沉默了,他想起那些零碎的片段,想起那个总是对他笑的模糊轮廓,想起那句“别怕”。
那不是他的记忆,那是别人的。
但为什么…那么温暖?
“姐姐。”他又念了一遍这个词,这一次,没有头疼,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那个和我融合的人,他叫什么名字?”
若竹春辉摇了摇头。
“没有记载。”他说,“那些参与实验的人,不会留下任何可以用来追查的痕迹,所有被抓进去的人,名字都被抹去了。”
羽生鹤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别人的记忆,别人的温暖,别人的姐姐。
那他自己呢?他是什么?
“那其他人呢?”他抬起头,看向若竹春辉,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除了我,还有别的幸存者吗?”
若竹春辉沉默了一瞬。
“有。”他说。
羽生鹤归的眼睛亮了一瞬。“谁?”
“我刚才提到的,我们的另一个朋友。”若竹春辉说,“星野凛。”
羽生鹤归愣了一下。
那个名字,刚才在门口的时候,若竹春辉提到过。
“他…也经历过那种事?”羽生鹤归问。
若竹春辉点点头。
“他和他母亲一起被抓走的。”他说,“当时他才五岁。”
羽生鹤归的呼吸停了一拍。
五岁,那么小的孩子…
“他们在那里面待了三年。”若竹春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近乎残忍,“凛的母亲七濑月,一直用尽全力保护他,不让他被那些实验直接伤害,但三年…太长了。”
浅羽辰风静静地坐在旁边,手里握着那杯牛奶,一直没有喝。
“后来,那地方起了一场大火。”若竹春辉说,“火很大,很多人都没能逃出来,凛的母亲拼尽最后的力量,封存了凛的记忆,然后把他送了出来。”
“那她呢?”
若竹春辉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羽生鹤归没有说话,他只是坐在那里,抱着抱枕的手指收得很紧。
一个五岁的孩子。
三年的折磨。
一个母亲,用自己的生命,换回了孩子的未来。
“但那些记忆,”若竹春辉的声音很轻,“没有消失,只是被压在了最深处。”
羽生鹤归抬起头看向他。
“几个月前,一场意外,让凛恢复了记忆。”若竹春辉说,“他想起了那三年的一切。”
羽生鹤归愣住了。
几个月前,恢复那些可怕的记忆。
那些被压了十几年的黑暗,一下子全部涌回来。
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一定很痛。
“那他现在呢?”他问,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那个叫星野凛的人,他现在还好吗?”
若竹春辉沉默了几秒。
“情况还不错。”他说,“他成为了审神者,有一个本丸,有一群很关心他的刀剑。”
羽生鹤归眨了眨眼:“审神者?”
“就是和刀剑付丧神签订契约,带领他们战斗的人。”若竹春辉简单地解释了一句,然后继续道,“他…在努力活着。”
努力活着。
羽生鹤归听着这几个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
是啊,他们都在努力活着。
那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都在努力活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阳光下看起来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但他知道这双手曾经握过刀,知道这具身体里藏着另一个人的记忆和渴望。
努力活着。
听起来很简单,做起来有多难,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他很厉害。”羽生鹤归忽然说,抬起头,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从那种地方出来,还能成为审神者,还有一群人愿意陪着他。”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向上弯了弯。
“比我厉害多了。”
若竹春辉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也很厉害。”他说。
羽生鹤归愣了一下。
“能从那场大火里逃出来,能一个人在现世活到现在。”若竹春辉说,“这本身就很厉害。”
羽生鹤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
他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然后抬起头,脸上又堆起那个惯用的笑容。
“哎呀,被你这么一说,我都不好意思了。”他挠了挠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活着而已。”
就是活着而已。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松,但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都听出了那轻松之下的重量。
浅羽辰风看着他,那双冷静的眼眸里多了一丝复杂的东西。
他想起刚才羽生鹤归提到“姐姐”时的表情,想起他说“每次想到这个词就会头疼”时的语气。
这个人,也在努力活着。
“我想见见他。”羽生鹤归忽然说。
若竹春辉看向他。
“那个叫星野凛的人。”羽生鹤归抬起头,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认真,“和我一样从那种地方出来的人,我想见见他。”
不是好奇,不是同情,只是单纯地想见见。
想见见那个和自己一样,从地狱里爬出来,还在努力活着的人。